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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天上余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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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略遗憾地“啧”了一声:“恭喜你,你儿子不用被撤职了。”
天晴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两个核桃,正气定神闲地盘着:“你给五哥的试验太严格了。”
阎王撇撇嘴:“谁让他之前的考验都那么容易地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十常使班长呢,我这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天晴晴没说话,不置可否。
天晴晴看向一旁正摆弄余歌的谪刑,顿时不知该说什么:“二哥,你别玩你的分.身了。”
谪刑冷若冰山的脸下藏尽了小脾气。
碍于面子,他什么都不想说。
怀梦沙盒中的时间再次快进,温念他们已经赶超前方的大部队。
这天,温念坐的远远的。
略迹注意到了,想过去问问,谁知温念竟和他保持了距离。
略迹心中突然上升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怎么了?”
“你别过来了,我们就保持现在这个距离说话,”温念有些萎靡不振,“我好像,染上了瘟疫。”
略迹虽然早就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可一听这话,鼻头竟然一酸。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他的声音竟然染上了些许哭腔:“你不会要像我父母一样离开我吧?”
在他眼里,这个善良到圣母的高中生,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在他陷入深渊时,毫不犹豫地把他救出来,可现在……
一路的相伴,他们直接早已不是简单的队友了。
对彼此而言,他们更像是亲人,是一种牵挂。
“是不是因为前几天那群狼?”
温念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这都是命,本该如此,若不是你们,我可能早就死了。”
略迹偷偷抹去眼角的泪:“谁说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温念点头,依旧是笑着:“嗯,长命百岁。”
前两天的那群狼,来的猝不及防,咬死了一个小孩,老中医奶奶为了保护大家,用银针刺死了狼,可她也被狼咬死。
因为一直被世界善待,所以她死时心中没有任何不甘,她觉得为别人死,也值了。
“我的一双儿女都死于车祸,本以为没人管了呢,谢谢你们愿意收留我这把老骨头,没事的……别哭了孩子……”
她被咬的很疼,但她不后悔。
人类就是这样,从来都有人贪生怕死,可从来不缺少人英勇就义。
从过去到现在,也不缺少为别人献出生命的“傻子”。
长命百岁的温念,最终死在路上。
他无法被带走,只好埋于一棵树下。
一瞬间的记忆铺天盖地地袭来,温念:“……”
天晴晴嘿嘿一笑:“死神殿下,欢迎回来,玩的怎么样啊?”
温念眼角还挂着从怀梦沙盒里带出来的泪痕,当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之后,他有些庆幸,也有些气愤。
他摘下戒指,戒指倏地变成一把镰刀。
“阎王,我可以打你吗?”
阎王的小脸上现出一丝无辜:“不是吧死神殿下,玩归玩,闹归闹,你不能因为这就跟我翻脸吧。”
天晴晴继续盘手里的核桃,插话道:“得了吧,那么丧良心,谁不想揍你?”
看着面前的谪刑,温念已经不知道该叫他什么了,是该叫他谪刑大人,还是叔叔……还是……余歌?
谪刑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和他的眼神对上,只是弯眉笑笑。
一阵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声音主人似乎还在笑:“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千里传音。
温念也照样笑着传了音过去,“怀梦沙盒里。”
鬼气和灵力相撞,在房间里破开淡紫色的烟雾,本来实力都不弱的两人,力量的波动显得格外显眼。
阎王捂着嘴偷笑,天晴晴翻了个白眼,可止不住上扬的嘴角暴露了她。
“两位,消停一点。”阎王笑着提醒。
“……”
温念收了心,仔细看起怀梦沙盒来,发现这个沙盒已经被破坏的体无完肤了。
外面的一分钟,相当于里面的一天。
这样算下来,他似乎只在里面待了四十多分钟,可里面的感觉真的非常真实,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几分钟后,怀梦沙盒里,正忙着建设祖国的略迹盈野清醒过来,一连串的记忆涌入,他们瞬间傻了眼。
盈野:“卧槽了,小爷为什么在搬砖?!”
略迹一脸凝重地扔下手里的石头:“……”
回忆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他瞬间感觉,活了那么多年,这辈子都没那么丢脸过。
他还有什么脸去办公?
十常使从怀梦沙盒中出来,稳住身形,久久不言。
“小五小六,恭喜过关,小三,小四……小八,小十,欢迎补考,”顿了顿,阎王邪魅一笑,“小七,恭喜撤职。”
卡也桑似乎早就料到会发生,见怪不怪地咧开嘴角。
对她来说的撤职,不过是停职。
卡也桑向前一步,走到温念面前忽然笑了起来,霎时间撒出一团药粉!
那药粉不是别的,分明是之前他给萧京墨的,至于其厉害之处,根本不用多言,屋子里的十常使就在这一刻纷纷现出法器后退。
这么近的距离,温念根本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药粉在以光速靠近自己。
就在这时,一把折扇忽然成了万丈大,把他完完全全地挡在身后,也接住了全部药粉。
电光火石间,根本来不及让人看清,谪刑已将折扇扔了出去,折扇在破空而来,直直把卡也桑打出十米开外。
阎王颤颤巍巍地从椅子后面钻出来,努力维持住身形,故作无事地冷笑:“酆都那位还真是教了个好东西啊。”
刚才第一个被吓跑的不是你吗?你出来装什么装?
“老二,你没事吧?”
谪刑甩了甩手,神色有些僵硬,不过看得出他没事。
他俯首看着少年,柔声说:“没事吧?”
阎王:……
温念被吓得有点惊魂未定,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定了定神,他仰起头看着那人:“你没事吧?”
众鬼:……这波是互相问好吗?
谪刑嘴角微微一勾:“没事。”
阎王:你清高!
卡也桑被牛头马面押走了,但对卡也桑来说,没死就不是大事,她还可以继续作死。
待尘埃落定,略迹盈野对视了一眼,齐齐走到温念面前,行了个大礼。
虽然被卡也桑那么一下,但略迹说话仍然彬彬有礼:“多谢大人相助,否则我现在就不是白引使了。”
盈野傲气极了,他仍是觉得极没面子!更何况在温念死的时候,他也哭了来着。
憋了半天,他终于开口:“那什么……谢谢你了。”
但再怎么说,也是帮了他的。
温念莞尔一笑:“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你们原本就好。”
“大人,您让我找的那个人类,已经引路人间了。”
“多谢白引使。”
略迹摇头,意思是不用谢,而后迈着步子离开了,也不再想那些丢脸的事。
谈话间,阎王的小脸上突然拧出几道褶子:“妈的,黄泉天那群鬼又下来了。”
已经说过,鬼界三分,彼岸海,黄泉天。
各自为政,互通有无。
只有在那群鬼没东西吃的时候才会南下,算算日子,恰好就是这个时候。
温念见情况不妙,张口便说:“既如此,我也不便叨扰,多谢诸位,就此别过。”
阴界的战争,他实在是不想站队。
一则鬼间打斗,群魔乱舞,不甚雅观,二则,此类全属小打小闹,若不是有着绝对的,凌驾万鬼之上的实力,阴界又怎么能万世不朽?
应该还是有那人的缘故。
想到这,温念样作随意地瞥了谪刑一眼。
该叫什么呢?
后者开口:“我跟你走。”
此话一出,阴间众鬼一阵踉跄。
现在还在全民直播呢,别说这种话啊喂。
笑话,他走了,仗还怎么打?
谪刑淡淡补充一句:“分.身留下。”
又是一阵踉跄……
为什么不本尊留下,分.身离开?有什么区别?
谪刑自然有自己的顾虑,但他只是睨了众人一眼,没说什么。
众鬼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虽然分.身力量已然足够可这波操作确实让他们不解。
风破荒野,日照篱下。
谪刑偷偷摘下面具,露出隐藏的俊美的脸。
面具被他随手放在路边的石头上。
二人并肩向阴间边界走,在边界温念才能打开鬼门。
谪刑:“我的出现有没有让你感到不自在?”
是在询问,语气却有些小心翼翼。
“嗯?为什么这么问?”
一个大男人,此刻居然有些扭捏:“我是说……之前都是我分.身陪着你……那现在……你会不会更喜欢我分.身多一点?”
温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丝毫不加掩饰。
显然是被谪刑那模样逗得。
谪刑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些什么,明明分.身就是他,可他心里就是莫名别扭,有一种名叫害怕的情愫,莫名其妙地在心底疯长起来。
害怕他的出现很突兀,害怕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的人,是他的分.身,这样他就什么都不是。
“那你先回答我吧,我现在是该叫你谪刑,还是余歌?”
那人不假思索地回答:“余歌。”
那是他本来的名字,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名字。
世人只知道地狱有个掌刑人,却不知天上有谪仙余歌。
他不管别人是怎么看他,至少他希望,在那个人眼里,他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恶鬼。
在遇见他以前,他没觉得地狱掌刑人有什么丢脸的,可现在的他,莫名其妙的害怕。
温念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点头道:“嗯,余歌,余歌。”
言至于此,好像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说尽了一切。
彼岸海一阵破风,鬼门大开,请往人间。
回到店铺,见江百度没了魂一样坐在那儿,脸色苍白,双眼无神。
“老师,你好啦?”
余歌不说话,径直走到闹钟前,按了下去,外面的时间才开始运转。
这个闹钟只限制人,不限制鬼,江百度的魂魄才回到肉.体,因果律自然将其判定为鬼,所以她可以自由行走。
江百度苍白的脸上扯起一抹笑:“谢谢你温温,不过我可能又要麻烦你了。”
温念这才注意到江百度身后躺了个人,脸色更白,比死人更甚。
“齐宣?”温念只看着,便察觉到一股强劲的鬼气。
这鬼气厉害非常,有极强的怨气。
温念指尖轻挑,那鬼气摇曳了几下,停留不肯离去。
——“这鬼好硬气,我还没见过不听主人话的孤魂野鬼。”
温念收了手,蹙着眉:“不听我话的鬼多了去了,但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变成孤魂野鬼。”
“……”
主人去阴间一趟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变得特别硬气!
温念双眼微眯,冷声道:“亡者,何来?”
——“主人也只有办公的时候有点气魄。”
“我……”那鬼气用沙哑的声音说,“恨你。”
“???”
货架上的东西一听这话就炸了。
这什么东西???说什么???恨谁???
连余歌也是直接皱起眉。
只有温念,波澜不惊地看着他,回道:“那,对不起。”
乖的像一条哈巴狗!
“我不需要你道歉!”那鬼气突然间疯了起来,他的语调陡然增大,“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