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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谓死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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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荣七中的教职工楼,夜里,特别瘆人。
寒风簌簌,吹动白色的窗帘,隐隐看去,仿佛有一个人躲在窗帘后,朝着你的后背,狰狞的脸扭成一片血肉模糊,诡异地笑。
二:“电梯据说是阴阳门,能连接地狱和人间,常有鬼魂出没,现代电梯都是不锈钢箱体,表面光亮,尤其是夜里单独乘坐,千万不要凝视自己的影像,据说持续三秒以上,就会有可怕的事发生。”
楼道里的破灯被风吹起,一晃一晃地发出微亮的光。
江百度踩着水晶鞋,驻足在昏暗的楼梯旁,时而抬头看看光亮的电梯,犹豫地彳亍着。
她被告知了,不能带着这双鞋进电梯。
可现在楼梯停电,她也不敢一个人走楼梯。
于是她拿起手机,手抖着按下“宋缇”,并在心里祈祷着,千万要是那个男生啊。
可电话接通,听筒传来女声:“老江?咋啦啊大妹子?”
听着声音,江百度久久不出声。
“大妹子你佛话押,再不佛,我滴馊及就上雪了哈。”
江百度愣愣地说:“宋缇,你不是在东北出差了?”
宋缇一开口就是东北味:“诶?咋啦?”
江百度叹道:“朋友,你很坚强啊。”随后绝情地挂上电话。
最终,江百度脱下鞋,走进了电梯,她怕黑,是绝对不可能一个人走楼梯的,她只能把鞋子放在原地,自己先下去,明早再来取。
电梯门缓缓关上,门外的水晶鞋也终于被彻底关在门外。
此时,温念在店里清点货架,忽然听到货架上的东西又开始议论了:
小白花:“尔卑被困在电梯外了。”
面具:“不,她在撞电梯门。”
伞:“撞不开。”
竹签:“她撞出血了,不对,她没有血——是电梯里流出来的血。”
玻璃球:“改走楼梯了
——嘘,你听,趴沓,趴沓,趴沓......高跟鞋在下楼梯。”
小白花:“诛求,她叫尔卑,不叫高跟鞋。”
玻璃球:“好的,白菜。”
温念脸上蒙上一层阴翳,轻声询问:“你们说什么?”
那些“东西”乖乖地重复了一遍。
......
“撞不开。”
......
你听,趴沓趴沓......
温念压根没听完,就踩着鬼门离开了。
货架上的东西一见温念走了,更加肆无忌惮,白花开始蹿到别的货架上打架,面具变成人型下来泡茶,伞开始找东西吃,竹签在和别的东西骂架,玻璃球躲在角落里:
你听,趴沓,趴沓,趴沓......
江百度光着脚站在电梯,无意间,她看见厢体的影像缓缓浮现一个女人狰狞的脸,她竟然还和那个女人对视了!
几乎同一时刻,电梯悬停在半空,顶部露出地面,只留下微小的空隙够一个人爬出。
厢体上女人的脸越来越清晰,笑容也越来越诡异,渐渐,血从江百度脚底溢出来,江百度的脚完全浸没在鲜血中,她惊恐地用手扒着地面,使自己的双脚不要浸在血泊中。
腥红的鲜血刺疼了江百度的眼,她痛哭着叫喊。
她绝望地扒住地面,努力抬高自己,使自己的脚离开猩红的血泊。
“不可以哦。”温念倏地出现在电梯里,稳稳地停在血泊之上,紧接着脚一点,血液瞬间凝成冰,半个厢体也刺出了冰棱。
顷刻之间,可怕的鲜血被冰封,寒冰下,残存的颜色完整地保存,也开始一点点腐烂。
那张皮肉被撕裂的脸惨叫一声,直接被冰棱刺穿。
他稳稳地落在红色的水晶体上,叹了口气说:“不可以的,这时候电梯如果突然掉落或者提升,你的手就会被活活挤断。”
闻言,江百度跳了下来,狠狠地揩了两下眼泪,说起话来,声音都还在发颤:“老娘他妈魂都被吓飞了,下次再见到这玩意,老娘把电梯拆了。”
温念被逗笑了:“你不问问那是什么吗?还有——”他指了指自己:“还有我,你不问问我是人是鬼吗?万一我比那只鬼还可怕怎么办?”
“姐是颜控,死在你那么好看的鬼手里,姐也认栽。”
温念莞尔:“谢谢老师夸奖啊,来——”他手指在空气中一点,从指尖处就破开一个飘渺的门。
“有人称它为鬼门关,我倒觉得,它是我的任意门。”
鬼门关的那头,是温念的店铺。
江百度没有鞋子,自觉地坐在椅子上,温念去整理第一排货架。
温念解释:“缠着你的鬼魂,第一只被车撞死的,只是想找针线把自己的头缝在一起,第二只电梯里的,只是想开个电梯,顺便吓吓你。”
江百度欲哭无泪:“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至于你上辈子干了什么,尔卑——嗯,那双鞋,她会告诉你的。”温念说。
“她叫尔卑啊,”江百度在嘴里念叨了两声这个名字,随后问道:“你这里的每个东西都有名字吗?”
温念想了想后回答:“嗯......有的,只是记不清而已,最熟的是几个最皮的,喜欢打架的,喜欢吃的,喜欢骂人的......”
听着这些话,货架上的那几个被点名的都不自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温念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的蜡烛“丛丛丛”地升起火焰,黑暗的长廊瞬间被照亮。
这是禁言令,当蜡烛熄灭,“他们”说话不会被外人所听见,只有蜡烛点燃,才能听到货架上一片聒噪;怪的是,这次蜡烛点燃了,货架上一片寂静。
温念疑惑道:“怎么不说话?是刚才被点名了,心虚了?”
小白花回答:“没有,主人,我们很友善的,怎么会打架。”
竹签附和:“对,也不会骂人,那种事我们怎么能做出来。”
江百度扶额,这明显就是不打自招。
“可是,执执,你的花花上有汗诶。”
小白花闻言,又冒出一大批“汗”。
“没有,主人,那是发发的蒸腾作用,这几天刚到发发的花情期,你看,我都长小苗苗了。”说着,执夜晃了晃他新抽出来的小苗。
温念走上前,慈爱地抚了抚小苗苗......下一秒,直接掐断。
小白花:“......”随后它大哭:“啊!主人!你毁我发发!”
江百度:......
货架上东西无不感叹,死神的业务居然拓展到了带孩子......诶?孩子?
“前几排,”温念用手指着,“一般都比较活跃,是最没有杀伤性的。当然,不排除有谁比较爱热闹,从后面的货架上跑到前面来打架......”“货架越到后面越安静,怨气也最重,通常是不会出售的,当然,如果让他们跑出去了,那也很麻烦。”
“你刚说,‘通常’?所以也有的是会出售的是吧?”
“是的,比如这个面具,”温念拿起面具,“他也是最后几排货架上的,杀伤力极强,可是她对害她的人下了诅咒,这个诅咒终究还是要他去解开的,他就不得不出售,不过眠居很识大体,他不会像花花一样,到处害人。”
一天被点名三次,白花的头上噼里啪啦一阵流汗。
小白花本来是在最后几排货架上的,是最有杀伤性的东西之一。
江百度看了一眼小白花,说:“它看着挺天真无害的,怎么会有杀伤性呢?”
温念回答:“他叫“执夜”,沉迷打游戏,我的一次失误,他跑出去之后,造了一个游戏世界,在现实世界拉了很多人进去,有的成了NPC,有的成了游戏玩家,幸亏有人给了他一锤子,把他打了回来。”
“杀了很多人吗?”江百度问。
点头:“嗯,很多。”
温念语气平平淡淡,不带一点感情,可听的小白花蒸腾作用更强了......
“主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已经痛改前非了,花别三日,我就不再是曾经那个年幼无知的发发了,我一定跟着主人好好学习,天天向善,我再也不打游戏了......do la do la do la。。。”
江百度摇头感叹:“果然,游戏伤身。”
“好了,”温念放下小白花,转身去了里层货架,不一会儿,把尔卑拿了出来。
江百度见到尔卑,又惊又喜地站了起来。
温念放下尔卑,对江百度说:“下次别丢她一个人啦,你都不知道,它有多着急。”
说完,又看向尔卑,轻声:“下次就在原地等她回来吧,在原地,我向你保证,她一定会回来。”
尔卑:“好的,主人。”
在原地等她吧,她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