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无奈 20多年以 ...
-
20多年以前,单兴州偷了家里的钱,跑去了陕西,在一个叫下邽的地方认识了一个叫白兰的四川妹子。他把人家给□□了,后来白兰怀孕了,女方家里不乐意,非叫单兴州买自己女儿回去当老婆。
单兴州是十里八乡出名的流氓,不光色,还一无是处。早该成家的年纪,愣是坚守没老婆又没钱的底线,有名的老光棍儿。
他看上的姑娘倒不少,看上他的却一个没有。
买老婆不便宜,可自己需要一个,成年男人不能没有性生活。
在这样念头的怂恿下,单兴州自掏腰包3000块,买了个带货媳妇。高高兴兴地回家结婚去了。
单兴州回去以后,面对横眉立目老单的喑恶叱咤,风轻云淡一字一句地娓娓道来。
老单气个半死,头顶冒青烟,发冠直冲天。
自己的儿子,跑之前一个人,才多久,就领回来个媳妇,自己还当了爷爷,放谁身上不受刺激?
他看着单兴州身后泣不成声的白兰,捂着心口,颤抖着手,恨恨道:“逆子!咱家十八辈祖上从没出过你这么个伤风败俗的狗东西!你他妈了个逼色孩子,贼羔子操的白眼儿狼,老子他妈上辈子造的什么孽,生出你来!”
单兴州:“爹,我是你操出来的孽,欠的总要还的。”
“你!”
面对这个流氓儿子,老单捏着突突直跳的额头青筋,这是大儿子,头一胎,没办法,不先生这个,没法要第二个。
老单认命了,他看看白兰,又看看吊儿郎当的流氓,重重吐出一口气:“你好好待人家。”
老单自认为是了解儿子的,女人都买回来了,孩子也有了,觉得再不济也没有比这更让人劳心费神的了。不是流氓根本看不透流氓。
——
光棍儿流氓娶媳妇,村里炸了。连隔壁村都有来凑热闹的,所有人打着礼,心照不宣的笑脸贴着窗户,咯咯地吵闹,瞄屋里坐着的买来的媳妇。
“恭喜恭喜啊,州大哥。”
“嫂子真好看,天生一对啊。”
“祝你们白头到老。”
“祝你们早日打眼儿结果。”
“哎呀,你祝错了。”人群中一个声音炸出,“早结果了!”
……
众人沉默片刻,有人惊呼“我操!”更大的声音还是嘻嘻哈哈的恭喜,已经成笑话的单兴州还挺骄傲的模样。
单兴州瞥了一眼声音传出的方向,默默回过头,玩笑似的含糊解释,他清楚的很,不管说什么,明天人们的聊天话题都会是:光棍儿流氓买回来一个带货的媳妇。
一群人高兴的不行,表面上是个喜事,背地里的小九九又有谁看不透呢?
娶媳妇已经够劲爆,这一点就已经够让父老乡亲们,在茶余饭后依旧停不了嘴半年,没想到还有更令他们欣喜的话题。感谢单兴州无私奉献。
老单丢不起人,一个人去荒废的老房子抽烟去了。
外面单兴州欢天喜地,里面的白兰苦不堪言。
没几天单兴州便同白兰结了婚,并在白兰孕期圆了房。
白兰,4月生的苦命女子。家里重男轻女又没钱。
她有个弟弟,跟电视上演的一样,家里为供儿子上学,强制12岁白兰辍学,像打发乞丐一样被撵出家门。
“你一个女娃娃,读着么书没用,最后不还是要嫁给人家当老婆的,我们花的钱就成别人的了,你还是省下钱留给弟弟上学用吧。”
“明天你小叔叔来,带你一起去事儿上,赚不到钱别先回来。”
明晃晃的意思,永远别回来最好!
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跟冬天寒风里当头的一盆带冰碴的冷水,浇死一朵春天开的花。
人的心是向着利益和欲望生的,爹不疼娘不爱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从来都是恶人的盘中餐。所谓的小叔叔一脸笑盈盈,逮到了商机。
男人想尝鲜,有恐卖不了好价钱,极其不情愿的收了舌头。
他骗着白兰,带她去了甘肃。男人在接到白兰起,一直待她很好,带她去澡堂洗了澡,买了新衣裳,还给她买了水果糖。没有心机的白纸,除了对爹妈的无情感到痛恨,对其余对自己好的人,即感恩又信赖。
男人牵着白兰的手:“好吃吗?”
“好吃,谢谢小叔叔!”白兰仰着小小的脸,笑的甜。
男人看着,心里的算盘打的欢:“绝对能卖不少钱,不亏。”
没吃过糖,只要不给苦,单纯的小屁孩就会掏心掏肺。
“小叔叔给你吃。”白兰把多的糖举过头顶。
“叔叔不要,小兰吃。”
路过听到的都会认为这是个好叔叔,那是个好孩子,毋容置疑。男人也得以顺顺利利地把白兰卖掉。
男人带白兰到了甘肃南部的一个村子里,跟这家的主人聊生意。白兰被一个女人领到另一个屋子,女人跟小叔叔一样对自己很好,给她好吃的,有糖水和罐头,还有饼干火腿肠。
另一个屋子,甲乙双方代表的两个男人聊得火热朝天:
甲:“看见了吧,丫头长的白净好看,嫩的很,你看她那眼睛,多好看,可是个极品!”
乙:“你确定是没人要的。”
甲:“确定,她爹妈亲手交给我的。”
乙:“真不会找来?”
甲:“不会。”男人摆摆手,“放心哥,绝绝对对没问题。”说罢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乙:“可着孩子太小了吧,才几岁?”
甲:“丫头14了,干活利索,家里穷,总吃不饱,饿的。这样的更好,你稍微给点好的,一定听话,绝对被栓的死死的,绝对不舍得跑。”甲方机灵,谎话张嘴就来。
“要不是吃不上饭,养不起,不然谁卖自己亲闺女不是。”
“哎呀,您大可放心,养两年,法定年纪到了,丫头就跟贵公子结婚,多省。”
甲方屁话太多,乙方越听越觉得不省,可自己的脑瘫傻儿子实在找不着媳妇了,14岁的妙龄姑娘,不好捡到。
2680块人民币,一手交钱,一手留货。
甲乙两方都是傻子,一个卖人卖给隔壁,一个花钱买个闺女。
男人自己偷偷溜走,白兰累的睡着了。
两年以后,白兰跑了,她看着每天太阳升起东边,一路跑,跑了好久,给过路的人讨饭,被嫌弃地踹开,跟流浪的猫狗讨饭,打了一架,抢过一个发霉的馒头。
白兰明白一个道路,要饭得分对象。
她去找活儿,没人要。浑浑噩噩折腾了几波,最后在黑厂里给人扎鞋底,糊礼盒,一个鞋底1毛钱,一个纸盒5分钱。
命运看不惯人好,稍微有一点生机,便非给掐死。
在19岁时,白兰遇见了30岁的单兴州。
叫单兴州每晚听着邻里邻居浪荡,而自己只能自摸,他绝不同意,他也绝不会放过白兰。
谅他单兴州再不行,久而久之总有上垒成功的一次,白兰怀孕以后,单兴州理所当然似的拉着自己的女人回家结婚,临走之前他竟然还打听到了白兰的老家,捧着白兰的小脸“吧唧”一口,说:“我去给咱妈道个别。”不料没收到老婆家的嫁妆,还倒贴了3000块钱。
白兰20岁之前,别人靠她一共拿到5680块钱。
嫁到单家的白兰想跑却不认路,尝试自杀被单兴州拦下,喝醉的单兴州像条疯狗,除了叫就是叫。
“你他妈的贱婊子,老子的种你也敢杀!”
几个月以后,一个很平静的午后,被一阵阵嘶喊划破。
“使劲儿!”一个满脸褶皱的接生婆催命似的喊,“用力,看见头了!”
白兰死死攥着床单,手指骨节突起发紫,脚也抠死了床单。
过了一会儿,一阵孩嚎,哇哇划过长空,刺穿白兰的耳朵。
单材田出生来。
两年之后单万松出生了。
那天是单材田的生日,爷爷领单材田到医院去看婶婶和刚出生的弟弟,婶婶刚生下弟弟,很累,躺在床上有些虚弱。她转过头对床边的单材田说:“大田呐,婶婶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就生个弟弟陪你玩吧。”
单材田的爷爷,叔叔婶婶对自己很好,因为他们觉得没有一个孩子的出生是为了迎接痛苦。
单材田很喜欢弟弟,婶婶也爱看两个娃娃嬉笑打闹。
03年刚开始,天还非常冷,冷的好像太阳正在化雪。
单万松也长大了,爸爸妈妈到城里打工了,哥哥不见了,白兰死了,单兴州杀了人,跑了。
单材田丢了以后,单万松生了一场病,很严重很严重,头痛了好几天,后来好了,但忘记了一些事情,没有忘记爸爸妈妈,也没忘记爷爷,偏偏忘记了几天前不见的哥哥,忘记了收到的蒲公英和总爱摸自己脑袋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