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斋》毕一逍

36、洗一洗莫琦丽

　　我叫胡翠兰，出生在一个不算小的城市，不过，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听院里的嬷嬷们说我一出生就被父母丢弃在医院附近的公园里，是有好心人捡到我把我送进孤儿院的。
　　小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孩子和我玩耍，他们总是叫我丑八怪，他们有时还会将一些杂物扔向我，有时是一个石头，有时是一个易拉罐。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那些孩子们一个又一个被人们从这里领走，人来人往，时过境迁，留在这里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但我知道我从未被抛弃，因为我从不曾被选择选择。我没有什么可开的，亦没有什么可不开心的。
　　我从不知道为什么命运偏偏对我如此不公，至少在18岁以前我从不明白，孤儿院里没有镜子，连个窗户，也是灰蒙蒙的，看不出个具体的影子，但我知道自己的长相一定不尽人意，这也许就是他们没有人愿意选择我的原因吧。
　　我忘不了，我18岁的那一天，院长把我带进了办公室，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我说，难道是有人愿意收留我吗？我满怀欣喜地跟他走进了办公室，可他一走进办公室，就从房间里面反锁了门，拉起了窗帘，我感觉背后发凉，情况有些不对转身就想跑。院长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把我甩到了沙发上。我拼命的挣扎，可是无济于事，他暴力的撕碎了我的衣服。我咬了他一口，他狠狠的给了我一巴掌。我还记得他跟我说像我这样的人能和他睡在一起，是我的荣幸，他说没有人会喜欢我也没有人会爱我。他说他不是在伤害我，他只是在合理利用资源……结束之后他拍下了，我赤身裸体的照片他威胁我要求我爸以后工作收入的一半全部交给他负责，他就把这些照片发布到网上去。
　　那天我在他的办公室里第一次看见了镜子。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我了？我不敢看镜子里女人的脸，因为我自己也不喜欢我自己，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你怎么能要求别人做到呢？
　　第二天我被“请”出了孤儿院。我又一次被人抛弃了。我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我所有的东西需要一个帆布包便足够全部装下，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不得不说真的很困了，我去过便利店，快餐店，可他们都不要我，原因他们没有明说。可我明白原因只有一个。——他们怕我会吓到客人。我不怪他们，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他们也要做生意他们也要生活。我在40度的天气里，穿着玩偶服发传单。昏倒在马路牙子上，可是并没有人理我。我曾在桥底下行乞，受尽人们的白眼。我在风雨中送个外卖。苦苦哀求顾客不要给差评。
　　我曾在桥洞睡过，长椅上借宿，公共厕所里过夜，抢过街边野狗的剩饭剩菜……
　　虽然每天都和得很辛苦，但我好歹还活着。我还有机会幻想我的未来。我虽然住在阴沟里，可我每天都在仰望头顶的那片星空。我爱上了读书。我攒下我的每一笔钱买了很多书。我还记得有一本叫《聊斋志异》的书。你们写的一只画皮的鬼，可以拥有不同的美人皮相。我是多么重庆，可以和他拥有一样的能力，但我知道这对我只能是在梦里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