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鸳鸯鸯》科学民主

18、小狗小狗2

　　韩思在下坠，耳边的风声如同野兽咆哮般呼啸而过，那些气流想要撕烂他的耳膜。冰冷刺骨的空气像潮水般疯狂地灌入他的鼻腔，干涩冰冷，让他的喉咙生疼。
　　出于本能反应，韩思想要调动自身灵力来稳住不断下坠的身形，却发现四周的空间被一种无形力量牢牢禁锢住了，动弹不得。他的灵力运转变得异常滞涩，像是在泥泞中艰难跋涉。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空间扭曲波动从他的脚下猛然传来，那波动有着诡异的拉扯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从身体里剥离出去。韩思赶忙低头仔细望去，只见在下方黑暗中，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地转动着，漩涡的边缘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如同一只巨兽的眼睛。这个漩涡散发可怖的吸力，周围的空间都因为它扭曲。
　　随着漩涡的转动，韩思下坠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他朝着那漩涡的中心急速坠去。风在他耳边欢笑，尖锐的哨音，是地狱的欢迎致辞。
　　不知下坠了多久，韩思终于被那个漩涡抛了出来。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搬了家，疼痛和呕吐感充斥全身。他强忍着痛苦挣扎着爬起身来，开始环顾四周的环境。
　　他落入了一个地穴内，这个地穴的岩壁上凝结着许多透明的冰晶，这些冰晶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虽不明亮，但好歹能让人勉强看清周遭环境。地穴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听不真切，却又像是在耳畔呢喃，岩壁上的冰晶随着这声音微微颤动，光芒闪烁不定，整个地穴好似一个活物，在呼吸。而他，此刻正行走在这个生物的体内，像是一个自己长脚的食物，正主动往人家的胃里跑去。
　　韩思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韩思又仔细瞧了瞧，他发现这些冰晶其实是一根根透明的触须，它们在岩壁上缓缓蠕动着,明明不是真正的冰晶，却散发着丝丝寒意。触须的尖端的光芒，像是一只只眼睛，随着韩思的移动而转动。
　　他向前行进，冰层在他脚下碎裂，发出的脆响中夹杂着窸窣的声音，好似在议论他这个外来者。脚下的冰层越来越薄，隐约可以看到冰层下蠕动的触须，它们相互缠绕，形成一张巨大的网。
　　他已然抵达太岁的“摇篮”——那片生命与死亡交织的禁地。在“摇篮”的正中央，有一方石潭，太岁正浸泡在一滩淡红色的液体里。这液体的表面不断泛起细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时会发出轻微的“啵啵”声。周围蒸腾着同样颜色的雾气，将整个石潭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在这些雾气中，漂浮着一张张模糊难辨的人脸，这些人脸的眼睛被粘稠的黑色液体覆盖，让人有些嫌恶。
　　太岁的本体呈现为血红色的胶状物质，其表面浮动着黑色的纹路。无数的腕足从本体延伸，宛如藤蔓般爬满了整个地穴，并且深深地扎根其中，与周围的岩石紧密相融。想必石壁后面有着更为发达的根系，它们好似血管一般，在石壁中蜿蜒穿梭，将这个世界里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太岁。
　　韩思寻找着，终于，他发现在太岁核心处，隐约有个蜷缩着的人形轮廓——那正是太岁的灵，也是他此行的目标所在。
　　他靠近它，指尖轻触太岁的表面，被那温热黏腻的触感惊得指尖微颤，那触感像极了母体子宫内的羊膜，带着生命独有的温度与柔软。
　　核心处蜷缩的人形轮廓好似感受到了外界的触碰，突然动了动。血红的触须顺着他的指缝钻进袖口，在腕骨处虚虚地打了个结。
　　“妈妈…要…拥抱…我…”有声音钻进他的脑海。韩思猛地抽手，却发现触须已渗入皮肤，正顺着血管游走，疯狂地汲取着他的血液。他运转灵力，试图将其逼退，那触须却在他心口处停下，轻轻顶了顶。
　　它想要我的拥抱，亦或是血肉？韩思思索着，索性放弃了抵抗，任由触须缠上他的手腕，黑色纹路在触须上亮起，顺着小臂往上攀爬。
　　“妈妈…给我…”滑腻腻的意识，在他脑海里撒娇似的打转。韩思紧咬牙关，任由触须吸噬血液，那痛感混着奇异的酥麻，让他呼吸乱了节奏。
　　雾气里的人脸突然睁开眼，黑色眼液流下，雾气翻涌，凝结成一只只手，对着韩思伸出，手指划过空气发出暧昧的摩擦声，他们在邀请。
　　韩思任由那些触手缠绕攀爬在他的身上，看着无数的触手从地缝中爬出来，在地穴里四处蔓延，将整个地穴都笼罩。他注视着那团不断蠕动的太岁，语气嘲讽：“妈妈？你想要的是妈妈还是食物？”
　　倏地，韩思笑了，他轻柔地摩挲着太岁滑腻的表面，指尖划过，留下一道道黏液的痕迹，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乖孩子，跟妈妈离开这里，好不好？这样就可以永远和妈妈在一起了。”话音刚落，缠绕在他手腕上的触须立刻收紧又放松，像在回应他的抚摸。他故意用指腹蹭过核心处的人形轮廓，那轮廓竟发出满足的嗡鸣，触须尖端渗出黑色黏液，滴落在他的身上。“妈妈…永远…”黏腻的声音裹着恶意，韩思俯身贴近太岁，用气音呢喃着：“那你要乖，不能让别人发现你…”
　　太岁似乎被他的声音安抚了，缠绕在他手腕上的触须渐渐松开，触须轻柔地渗入皮肤，顺着血管攀爬到心脏。
　　他们开始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