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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谢流是 ...

  •   谢流是个二百五,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
      经过多日的观察,谢流不是一个简单的二百五,还是一个闲出屁的二百五。

      谢门主谢正豪是他的哥哥,年纪却相差不小,谢正豪已经到了而立之年,而谢流不过才堪堪二十,正是弱冠,门主夫人至今也还没为谢家诞下继承人,一时之间,这原本该独立一方,成家立室的谢流竟然成了家族最小的苗苗,
      门主跟看儿子似的看弟弟,玩命宠,更不必提那老一辈的把这老来子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生怕化了。
      这谢流怕是一不小心拿到了女主的剧本。
      于是便养出了谢流这般无所事事,尽找麻烦的纨绔子弟。
      不愁吃穿,挥土如金,整日只想着如何找乐子。

      但豪门大户也不是真的目光短浅的土财主,谢正豪也期盼着自家弟弟有所成就,能考上功名,光宗耀祖。不然也不会派齐云来辅佐谢流念书。
      但让奴才来监督主子做事,这不是反了天吗?
      莫说齐云,一个院子的下人也拦不住谢流那颗自由奔放的灵魂。

      就我看来,谢流考状元,跟书生当将军一样困难,而我的书生,必然是能考上状元,衣锦还乡,胸戴大红花,脚骑红枣马来谢府解救我。

      在新主子的院里,每日除了打扫谢流的寝屋,就是负责给他表演大力出奇迹,乐此不疲。
      唯一的好处在于,吃穿住除了没有轿子可坐没有月钱可拿,生活质量迅速提高。
      连十七年来风吹日晒的粗糙皮肤都被养得光滑了些。

      那日我照例站在门口,名为等候主人差遣,实为发呆想书生,便听见屋子里传来重物落下的声音。
      犹豫着要不要推门瞧一瞧究竟,然而怕被谢流这个变态责罚,又在我脸上画乌龟。
      一番纠结,还是小心地推开一条缝,
      只见谢流蜷缩着躺在床榻下,没束起的发丝散漫地铺在地板上,像倒了的墨汁,身影还在发抖。
      我想将他拉起来,
      “公子,你怎,”
      话还没说完,谢流的手便用力卡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奶奶的还是双手!
      我被他反按在地上,这人浑身发着抖,劲还不小,掐得我脸都憋红了。

      “这倒霉祖,宗。”
      我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用力将掐着我的手腕一掰,
      幸而今日进入房间的是我,若是来个像皎皎一般娇滴滴的女孩子,恐怕脖子早就被扭断了。

      谢流好似不认识人一般,被我擒住,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恨不得把我拆骨拨皮,好像我欠了他家几百万两,
      额,虽然确实欠了点钱,
      但也不用一上来就掐人脖子吧!
      我见谢流这副模样,怕是得了癔症,将他推到床内侧,
      打算叫人,

      刚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细弱一声,
      “别,叫人。”
      谢流的身子蜷在最里面,看不见表情,但听声音,似乎比方才清醒了些。
      我想了想,还是把门关上。
      摸到他的肩膀还是抖得跟缝纫机一般,竟然觉得有点可怜,耐心劝道,
      “公子,叫大夫来看看吧。”
      哪知这话又触了这小祖宗的霉头,一个翻身,将我按在他身下,恶狠狠地在我耳边警告,
      “说了,不许叫人。”
      潮湿的气息打在我脸边,跟条要吃人的狼狗一般。
      不叫就不叫嘛,能不能好好说话,
      哎呦喂,害我头撞到床柱子上,哐的一声,让我想起了我娘挑西瓜,砸下的手劲。
      疼得我眼冒金星。

      “公子,你先放我起来,我不叫人,这个姿势让人看见传出去,说是我非礼你怎么办?”
      就谢流这趴我身上的架势,是个人就会认为他要非礼我这个黄花大闺女,但他是主子我是奴才,有些话必须反着说。
      很明显,谢流不相信我会不叫人,也不肯放我起来,

      就这么保持着诡异的姿势,沉默着,沉默着,
      然后,
      我睡着了。
      是的,我对不起我的亲娘,忘记了她教的男女授受不亲,跟不应该和男子保持这种尴尬地姿势。

      我对不起书生,万一谢流兽性大发,对我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情,我该怎么向书生交代,虽然就凭谢流的长相,不大可能瞧得上我,但谁知道,万一他有特殊的审美癖好呢!!

      我对不起我自己,万一谢流因为自己看到他如此狼狈地一面,想杀人灭口,岂不是磨刀上砖头,顺了他的意。
      我还是睡着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若谁要问,
      我只能回答,
      是谢流的床躺起来太舒服了呜呜呜,我也不想的,是床先动的手。

      然后因为这一觉之差,我被谢流倒打一耙。

      “你不记得了吗?”谢流衣衫整齐,端起一杯茶,优雅地抿了一口,润了润嘴唇,眼神无辜。

      我记得啊,我推开门,你躺在地上抽风,还打算掐死我,辛亏本姑娘福大命大,否则脖子就被扭断了。

      “我在房间看书,你推开门,躺在地上抽风,还打算掐死我,辛亏本公子福大命大,否则脖子就要被扭断的啦。”

      谢流无辜的看着我,若不是脖子上两道昭昭红痕,我都信了他的鬼话。
      ........
      谢流是狗吧。
      我想扭断你的脖子,你的小细脖子可能就真的断!了!

      “我还好心让你躺在我的床上休息。”

      下人,和商人一样也是个高危职业,得会揣摩主子的意思,就像买东西的人说‘我再考虑考虑’,那多半得考虑一辈子,得会随机应变,否则是做不成买卖的。
      我静默了会儿,抬起眼泪哗哗的双眼,
      抱着谢流的腿,感动道,
      “公子,你真是太好了,奴婢小时候被狗咬过,时不时还会犯病,倒地抽搐,口吐白沫,人事不省,状若死狗,幸亏有公子在场,公子的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奴婢一定会做牛做马!感恩戴德!公子说东,我绝不向西,公子让我上刀山,我绝不下火海,只为报答公子啊!”

      我的音量逐渐拔高,演技如岩浆喷涌,情感如雪山崩塌,炸得谢流愣了一愣。

      谢流压住抽搐的嘴角,

      “小事小事,下去吧。”

      我这才擦了擦激动之余溢出来的眼泪,含着深情退出谢流的房间。

      演戏是件体力活,我奖励自己晚上多吃了一只鸡腿。

      至于为什么谢流会如此反常,那和我无关,我只是谢府一个卑微的下人,就算谢流真的有病,凭他家的财力,什么赛华佗、赛扁鹊请不到,什么天山雪莲、千年老参没得吃。
      我还不如担心一下,书生会不会吃不饱穿不暖,被妖女青青勾搭走。

      唉,我想书生了。

      不行,想起一个伟人说过,叹气会让好运气跑掉的哦,
      我站在一颗石榴树前,哈哈大笑,以后想书生了,就笑出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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