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箴清》熙丽

8、工作与财富 张小星的成

　　张小星在一天天成长，很快就进入二年级，绿领巾变成了红领巾。现在有时候也会出去玩，箴清倒不用担心，现在小家伙会把握时间，即使没有张舒田的监督，不等天黑下来就会回家，箴清和父母在一起带孩子，倒也不觉得寂寞。
　　偶尔，一些小麻烦事是有的。晚上张小星哭着鼻子回来，进门系鞋也不脱就捶起墙来。原来，是下棋输了。张小星与一个低一年级的孩子下棋，本以为轻松胜利，没想到竟然没法拿下，一转眼，自己陷入了劣势，在对方多变的手段下败下阵来。张小星哪里会认为败于一年级小学生之手，抄起一颗棋子就往对方脸上砸。被大人分开后，仍是吵吵嚷嚷，拒不承认失败，还威胁说改天打一架。
　　某种程度来说，孩子好胜心重正常，他们也不懂事，失败了就很激动。箴清不认为这是坏事。与此相反，箴清的父母则认为她在宠孩子。箴清的父亲也和孙子下棋，他说下棋输了不准闹，闹了就没有下一局了，提升自己的水平才是最好的回应。
　　箴清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有道理，以前她或许也会放任自己的小脾气，现在的工作让她改变了不少。上个月隔壁窗口一个人情绪很激动，举起椅子，说办事员要是不让他满意，就往电脑上砸。面对这种人，难道上去跟他吵吗？这样只会加重火药味，一旦对方情绪失控，不管按照法律对方要怎么赔偿，自己这又是一件麻烦事。领导也不一定指望得上，或许会说，为什么这种事情偏偏就发生在你身上，你自己也肯定有问题。
　　所以说，在窗口工作了几年，箴清变得世故。说好听变成熟了，说的不好听点对以前要站出来说话的事情麻木了。轻易不会正面刚了，因为正面刚是在是件费心费力的事。
　　箴清看了一眼报纸，上面写着前几日农民工讨薪事件的处理。原来是几天前，二十几个民工因为拿不到工资，用尽办法，站到劳资协调中心旁边的高楼上，扬言要跳楼，以迫使老板屈服。这是箴清亲眼看到的，因为劳资协调中心并不远。现在城市经济繁荣，大量外地务工者来到了这个沿海城市。他们也可怜文化水平大多不高，打工只是为了能让家人吃饱。遇到这种问题，箴清想到的办法也是和稀泥，不激化矛盾是第一位的。要是真的出了意外，没有人能承担这个责任，政府是服务机关，服务的是人民。处在这个岗位上，代表的就不仅是个人。
　　最近箴清奇怪的是，张小星似乎不太出去了，就算在托管老师家里，也是想着快点回家也不是向老师说去看棋，回到家里就是待在房间里看书。箴清给儿子热了一碗牛奶，去他房间的时候，发现看的书是棋谱。这想必是自己父亲送给孙子的。张小星全神贯注，时不时看看上一页的图，倒也看的进去，不觉得枯燥。
　　别看张小星喜欢看书和思考，他也有调皮捣蛋的性格。五一节前夕一个晚上，箴清去老师家，发现几个孩子站成一排，接受着老师的挨个询问，似乎是有人犯了错误。事实的确如此，老师家的一叠书里发现了一大块干泥，都被碾碎了，可就是老师问了好几遍，也没有人承认是自己干的。回到家里，张小星的话让箴清想笑。他说是他干的，目的是做“烟雾弹”：把土块碾碎成粉末撒出去。拥有隐蔽、阻挡视线等作用。而制造烟雾弹的原因则是几个小孩在玩打仗游戏，要是有烟雾，岂不是很酷。阿姨要带这几个熊孩子，的确不是很轻松。得告诫小星下次不要再给阿姨制造这种可笑的麻烦了，你造了烟雾弹，难不成还想在房间里扔，搞得土灰满地。第二天，她在超市里买了一副《大富翁》，说这个模拟经营的游戏有意思，尤其适合几个人在一起玩，让儿子装进书包，晚上带到老师家里。
　　这一做法行之有效。第二天来接的时候，看见几个孩子嚷嚷着滑雪场的归属问题，张小星不愿意走，最后依依不舍地指定另一个孩子帮他玩下去。回家的路上依然手舞足蹈，说他买下蹦极乐园，买下水族馆，已然是4个玩家里的首富。箴清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儿子，指点江山大谈投资策略，心里不禁羡慕他的不懂事。因为她在想另一件事，买别墅。
　　要买别墅这件事她也想了不止几天了。之前，她的一个熟人在吃饭时透露过城市西面一期别墅即将开盘，算下来一套只要三十万。她比较中意这里，尽管地段偏僻，三十万也不是小数目，毕竟是套别墅。箴清没法一个人做决定，她告诉了张舒田。张舒田向老同学、商业人士人沈寒山打听了一下信息，的确有此事。沈寒山觉得这个价值得，以他生意场上的经验，现在正适合买房。
　　说句题外话，经过这些年的经营，他的事业取得了相当的成功，在嘉兴拥有数家规模不小的工厂，现在个人名下的豪华别墅就有将近十套。
　　箴清算了算，存款、贷款、分期付款算来三十万是负担得起的，比较大的问题是由于经济负担，家里不会有闲钱，箴清的父母和婆家都有这个疑虑。如果这个别墅以后买不好，说不定也要亏钱。张舒田也犹豫着，自己在西藏不能来办理这个流程，要是买，相关的问题也让他安不下心。
　　看到周围的人不是很支持自己的想法，唯有7岁的儿子说在大富翁里当投资达人、纵横捭阖，她觉得好像被理解了。
　　不过真的要买，没有丈夫及父母的支持是不行的。箴清也不愿意以一己之力强力推行自己的意愿，要是真的亏了，她也担不起这个责任。看着他们并没有明确的态度，箴清买别墅的意愿就冷淡了下来。但如果她知道几年后这个别墅是如何涨价的，不管如何也要做他们的工作。就算他们不愿意自己贷款也要去买了。
　　张小星似乎说完了玩大富翁的故事，转而跟箴清说话，他说，妈妈，下次我们也来玩大富翁，翻“命运”牌的时候可刺激了，可以瞬间收入几百块，也可以亏得变卖产业。张小星在他的“生意场”上行事豪爽，自己却不能这样做，身上的责任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