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箴清》熙丽

7、窗口工作 女主的工作

　　所谓收养就是给符合条件的收养人收养弃婴、福利院的孤儿办理收养证，建立法律上的父母子女关系。
　　总量不多，区里一年也就几十件，有的因为条件不符合收养法无法办理要告知清楚原因。大厅里办理各种政务的人来人往，比菜场好不了多少，有人调侃说比菜场都不如，因为不在这里买菜可以去别处买，本区的政务只有在此地办不管好弄难弄得人都要接待，万一群众不满意一个投诉电话，领导总归是先责怪中心的办事人员的。
　　有一次建设局窗口办房产证的工作人员遇到一个办房产证的人，身份证原件没带，想用户口簿、市民卡、驾照之一代替，工作人员说不行，说明确规定要身份证的，于是产生争执，这个人出言不逊，说一个站柜台的装什么公正要是你家人来你也这样？我要找你们领导。照平常，窗口工作人员各色人种也见得多了，一般不理他随他去说好了。可是这天这个工作人员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了，她直接写了一个电话号码，给□□的人告诉他这就是领导电话你去找吧。□□的人气的脸都红了，连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算什么态度？你以为我不敢找吗？看把你了不起的！吵得中心的督察科来人了，左劝导右解释，□□的人还是不依不饶，说没见过这么态度差的窗口工作人员，给领导打了电话。过了一周，这个窗口工作人员换了一个人，以前那个回局里去了。
　　窗口工作的日常就是琐碎繁复，最麻烦的就是遇到解释不通的人，有的人正好心情不好，说：你们空调里呆着到舒服，我们这么热大老远跑来你说不行就不行？你们政府不是说最多跑一次吗？
　　千人千面，审批中心窗口什么人都能遇到，有很客气的，有公事公办的，有部分就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办理吵闹发泄牢骚甚至撒泼。。。浙江政府近几年把所有行政审批的业务办理集中到中心窗口统一办理方便群众，各地纷纷成立了□□审批中心，有的地区还成立了审批局，几年后改革深化提出了最多跑一次，意寓通过简化环节手续、各部门联办、整合办理、最大化压缩审批时间、提高□□效率，□□群众能够在材料齐全的情况下一次性办理成功，“让数据多跑动，群众少跑路甚至不跑路”在方便群众□□上还是有很大进步的。
　　可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在中心，每天嘈杂的环境，每天机械重复的回答，每天准时地上下班指纹打卡，有时遇到态度粗暴的人也只有忍气吞声。箴清的民政局柜台就她一个人，理论上是设置了后备岗位，号称AB岗制度，但这个B岗的同志是负责民政局其他工作，基本没空来顶替。这样箴清请假就很麻烦，窗口是不可以空岗的，每次和科长请假，科长总说：你可以克服一下吗？看病呀，你改成中午时间吧？接孩子呀，你不是托在老师家吗？兴趣班呀，叫亲戚朋友接一下好来？。。。箴清尽量不再请假，可是心里塞塞的，心想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好工作？审批中心里其他的同事说：咳!你还当真呀，审批中心在机关绝对不是好岗位，纪律管的死，又直接面对群众，又被认为工作简单没有发展前途，只要没有投诉领导基本不会想到你。
　　这天，箴清和高中女同学钱晴在茶室小聚，箴清说起自己的工作，感觉有点闷请假不方便可是谁家都难免有点事请假云云，钱晴声音不高，看似温存，实在外若内刚，高中毕业去当兵，湖南慈利山里的女报务员四年，回来在一家部级研究所的下属工厂做装配工人，她说，我也在流水线上做了好几年了，想换个岗位做做，所里都是要技术人员，我能去的也就一些辅助岗位，还要削尖脑袋。哎，就是缺张文凭，早知道拼命也要考个学历出来。
　　两人举起茶杯干杯，为了这得过且过的日子。
　　张舒田提拔做局长了。到西藏援建那曲地区，任命为那曲司法局局长。为期三年。
　　箴清的感觉有点怪，有的人对她比以前客气，有的人对她比以前冷淡。还有人告诉箴清：某某说你老公中奖了，走了狗屎运。箴清哭笑不得。那曲平均海拔五千米，去援建也是组织上挑选的。张舒田出发前还是有点害怕的，但想着有人去援过我也能去，硬着头皮去的。据说一起去的一批人里面有一个一到那曲就高原反应昏过去了。
　　箴清想：这么些个无聊的人瞎吃什么醋呀。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真要请他们去未必人人敢去呢。局里的金利副局长有去拉萨考察的机会都不敢去让科长去了。
　　张舒田一行人去拉萨适应了一周上那曲。拉萨海拔四千米。张舒田说很干燥，夏天用加湿器都干，要用面油和唇膏。每天吸氧一小时。走路要慢慢的走否则会头昏，上楼梯更加了，走两个台阶歇一会。
　　据张舒田说，西藏的风光和江南不同。
　　如果说江南是一副刺绣，西藏就是一副巨大色彩浓烈的油画。西藏的山连绵不断，高耸入云。连续五个小时从拉萨到那曲的车程，刚出拉萨市是平原，两边还有不少果园。然后是高原湖泊--- 巴松错、纳木错、羊卓雍错。高原湖泊平静而深邃，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湖水随着日光的照射变换着颜色：淡绿、深绿、墨绿、淡蓝、深蓝、浓蓝。像多面的水晶一样折射出各种深浅的蓝绿色系。
　　不光湖水幻化，山也是有看头。一路的盘山路，盘着上了山又下山，又上一座山下山。。。从山脚下经过，望那山那样高好像看不到山顶。米拉山口的秃鹰并不怕人，就立在游客旁边。游人很多嘴唇紫了，是缺氧的表现。山上常年不化的冰雪闪着耀眼的银光。。。白云一朵一朵的那么低的飘浮在空中，像一朵朵棉田里的棉花，仿佛伸手就能采摘入怀。
　　山太高、水太深、自然太宏大。在西藏，时常感受到在自然中人的渺小，那种感受特别深刻。突然理解了天葬和五体投地的参拜。在西藏，人对自然的神力已然臣服。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藏人的沉静、顺服、淳朴肉眼可见。
　　张舒田在那曲除了负责司法局全面工作外，主要任务三年时间完成两个项目：一个养老院和一个小学。以及其他资金较少的帮扶残疾人、困难户等。由于那曲从十月份到来年四月是冰冻期无法施工，所以真正施工期间很少。为了如期或提早完成工程，一开始工地上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停了一个月整治。张舒田总关注着项目的进度。
　　那曲主要吃牛羊肉、奶制品，粮食为青稞。绿叶蔬菜不多。张舒田和几个援藏干部还自己开辟了一小片大棚蔬菜，供应当季蔬菜。工作之余他也会和张小星视频，有赖于最新的技术，即使爸爸在几千里外的高原，张小星也能向爸爸说今天数学考了多少分，象棋又赢了谁。张舒田惊讶于儿子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下象棋了。原来张小星最近晚上没事，就去小区里的一个亭子里看大人下棋，当然也不乏有像他一样的小学生参与进来。看了一两个月，学会了几招，也能和同龄人比划比划了。
　　箴清对张舒田说，尽管适应得不错，也不能掉以轻心，最好是多休息不要累坏了，高原肺水肿可以轻易要了一个壮年人的命。这是她在毕淑敏回忆早年的一本书里看到的，有士兵刚上高原，兴奋得跑跑跳跳，就突然昏死过去没能救回来。张舒田表示赞同，说他在高原上总要喝点板蓝根，不喝怕感冒了。一感冒，在4000多米的海拔就不是小事。张小星连忙去找柜子里的板蓝根，问爸爸邮寄地址怎么写。
　　箴清笑了，对小星说板蓝根怕是给你自己用了。把自己衣服闩好了，别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