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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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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丹还没来得及后悔,只见景雪儿那张樱桃小嘴越来越红,还有些肿胀,如同打了丰唇针一般。
双喜也发现了异样,道:“小姐你的嘴怎么肿起来了!”
景雪儿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一阵刺痛传来,嘴唇火辣辣的胀,又疼又痒。她舌头不听使唤口齿不清道:“我......我也不资......资大啊。”
听到她这么滑稽的口音,宿丹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一会儿功夫他就笑不出来了。
现在景雪儿的嘴唇已经肿成了原来的两倍,由于她的脸本来就小,一张嘴占了整整半张脸,活像个大嘴猴。本来是挺搞笑的画面,可是景雪儿突然觉得呼吸困难,额头上也冒出了阵阵冷汗,她捶着胸口,张着口努力地呼吸。眼前宿丹那张风华绝代的脸逐渐模糊,周围的靡靡之音也渐渐离她远去,再后来,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
完了,我这是花生过敏了。不会吧,我又要领便当了吗?
冥冥之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挽着她的后背和膝盖弯,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她发红的耳朵,发出咚咚清晰而火热的心跳声。他步履虽然急速,但极其轻柔平稳,生怕弄伤她一丝一毫。
看着景雪儿逐渐失去意识,宿丹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侯爷的寝殿冲去。永宁侯府少说也有百十间房,外人想找到寝殿无异于水中捞月,但宿丹自己住过的地方,十年如一日,一草一木,他比谁都清楚。
到了寝殿门口,他看到了昔日的“走狗”韩四,如今的他还没有胡子拉碴,两只眼睛也完好无损,宿丹习以为常地吩咐道:“快去拿针!” 上辈子傅硕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也精通毒药解药,好处是医术也捡着学了些,针灸诊脉都不在话下。
韩四像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宿丹怎么指使起自己来了,还那么理直气壮?
这一切被紧随而来的傅硕看得一清二楚,他今天可真是开了眼,宿丹素日里品行端正,才学过人,行事规矩磊落,乃是公子们的楷模。可他现在竟然私闯民宅,抱着景雪儿轻车熟路地往自己寝殿跑,完全不顾姿态,可谓人设崩塌。他愤怒之余,更多的是震惊,宿丹怎么会对侯府的格局了如指掌?如果是狼子野心,有意探查,又怎么会为了景雪儿轻易暴露?
“宿丹,你太放肆了吧?” 傅硕拦着宿丹,不让他进屋。
宿丹看了一眼怀中的景雪儿,她微弱的呼吸似有似无。关心则乱,那静谧的样子如此熟悉,正如上辈子那冰冷的尸体,一时间两个影像如同重合了一样。
上辈子已经失去过一次,那种非人的痛苦他绝不想再尝一次,绝不能!
宿丹心急如焚,两眼杀气腾腾,脱口而出,“滚!”
???
诺大的侯府有谁敢骂侯爷?
或许是太过惊异,傅硕竟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是真心觉得好笑,而身边的韩四却感觉胆战心惊,贼眉鼠眼地等待着侯爷大开杀戒。
“还站着干什么?没听见丹公子让你去拿银针吗?” 傅硕脸上带笑,让开了堵在门口的道路。
“是!”侯爷发话,韩四半秒都不敢耽搁,火急火燎地准备针灸的材料。
等景雪儿再醒来之时,已躺在侯爷的床榻。房间里相当奢华,灯火通明,周围用琉璃瓦做的墙壁金碧辉煌,刻着栩栩如生的老虎,威严而霸气。门口挂着黑水晶制成的珠帘,风一吹过,发出清冽空灵的碰撞声,好似竖琴在独奏。三米长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黑色罗帐,帐上用金线绣满了云纹,如置身黑雾云海。地上是黑晶玉铺成的地砖,有阳光照射的时候,会反射出一层层蜿蜒的亮色波纹,如同流星划过夜空,闪闪发光。虽然布置的极尽奢华,但也许是色调太暗,整个房间都略显压抑。
宿丹守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景雪儿,傅硕则双手负背,悠哉游哉地在窗口来回徘徊,百无聊赖。屋内除了傅硕和宿丹,还跪了一地的婢女。
景雪儿看到宿丹一如从前般温柔,内心不禁泛起波澜,宿丹果然还是书中那个默默守护景雪儿的正人君子。不过她和傅硕老死不相往来,此刻能躺在他的床上,倒是额外意外。她起身看到跪了一地的婢女,更感奇怪,她撑起沉重的眼皮,有些虚弱道:“我这是怎么回事?”
宿丹急不可耐地上前查看着景雪儿的情况,看到她除了嘴巴肿胀,已经没有什么大碍,遂放下了心,哄她道:“你刚才过敏了,不过现在没事了。双喜已经去煎药了,喝下去过几天就能消肿了。”
傅硕此时也转过身来,观摩着景雪儿那丰满的嘴唇,忍不住嘲笑道:“有些人嘴臭,老天看不惯,就惩罚了她。哈哈,景雪儿,你这副模样也有好处,不需要用那《富贵花开图》辟邪了!”
景雪儿和宿丹两脸幽怨地看向傅硕。景雪儿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种气?不过她敢怒不敢言,再加上体力不支,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只好用一双寒潭般的眼睛和倔强的下颌线表示抗议。
宿丹的立场就很微妙了。傅硕啊傅硕,你该好好反省自己,狗嘴吐不出象牙,还在一边幸灾乐祸,难怪景雪儿上辈子会跟宿丹走。这辈子,你就继续这样吧,她是我的了。
景雪儿定了定神,指着那群低头不语,浑身哆嗦的婢女问道:“她们为什么都跪着?”
景雪儿没有吃花生,之所以过敏是因为盛杏仁的盘子之前盛放了花生,应该是某个婢女的疏忽。
宿丹低垂着眼眸瞥了一眼那群做错事的婢女,目光由看景雪儿的无限宠溺刹时变成了阴冷的精芒。
傅硕依旧笑着,脸上满是玩弄的味道,只有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与宿丹的如出一辙,更叫人不寒而栗,问道:“还没记起来是谁吗?”
岑寂。
没有人敢认错,没有人敢惹嗜血成性的侯爷。
“那就都杀了吧。”
景雪儿:“!!!”
这是景雪儿从未有过的惊骇。因为那句话——是宿丹和傅硕异口同声说出来的。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 丫鬟们哭成一团,绝望地让人窒息。
傅硕是闲着无聊,正好逮着了个借口杀人玩儿;而宿丹,是真的恨她们入骨——伤害雪儿的,一根头发也好,都给我去死!
宿丹是出于本能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转头看到景雪儿瞠目结舌的神色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及时找补道:“哦......我是说......她们都杀......傻不拉几的......她们也不是故意的,侯爷手下留情,算了吧。”
景雪儿心有疑虑,宿丹太过反常。就算他说的真是“傻不拉几”,这种词儿也不该从端庄雅正的宿丹口中说出来啊。她很想一探究竟,但现在身处侯府,在傅硕的地盘说话多有不便,也就没有再刨根问底。
不要说景雪儿,连傅硕颇感意外。宿丹方才那道冷冽的目光太过熟悉,那是自己想要杀人时特有的阴毒味道,不对,应该说宿丹的眼神甚至更为狠辣,不留余地。堂堂的志士仁人怎么也会有这么冷酷无情的一面?
傅硕跟这些婢女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恨,况且现在有了更好玩的事情——看宿丹由正入邪、由白染黑。但碍于面子,还是得找个台阶下,道:“你说不杀就不杀了?”
宿丹才不管这些婢女的死活呢,但是在景雪儿面前,还是要立好温良恭俭让的人设,道:“那侯爷想怎么样?”
傅硕挑了挑那双剑眉,漫不经心道:“既然景小姐是在我侯府出的事,我责无旁贷。不如景小姐就留在侯府让她们照顾你,直到你好为止。”
傅硕自然是没安好心,让冥顽不灵的景雪儿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让六根清净的宿丹心神不定魂不守舍,比杀几个婢女有意思多了。既然宿丹这么紧张景雪儿,那就让他亲眼见证羊入虎口,干着急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宿丹的确着急了。傅硕这是在干什么?明明这时候他是讨厌景雪儿的,眼不见为净,怎么还把人留下来?须臾,他反应过来,心想自己当时竟然这么恨景雪儿,已经到了想要幽禁虐待她的地步,小小年纪真是手段残忍......他刚要出言阻止,就被景雪儿打断了。
“好。” 景雪儿利落地回答。她对傅硕的“示好”心里跟明镜似的,说好听点儿是在侯府做客,说难听点就是囚禁。对侯爷冠冕堂皇的措辞她偏偏还无法反驳,传出去也只是“侯爷尽地主之谊悉心照料,傅景两家重修于好”的美谈。就算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忍耐。
宿丹不死心,劝道:“雪儿,侯爷政务繁忙,你还是回府休息得好些。”
“丹哥哥,你不必说了,我主意已定。” 景雪儿心想现在要是不依着傅硕,他以后肯定还会变本加厉,不如顺着他,趁着在侯府养病缓解两人的关系,以后和平相处,井水不犯河水。
“谢景小姐!谢侯爷!” 婢女们像是重获新生,无不涕泪纵横,对景雪儿感恩戴德。
傅硕洋洋得意道:“景小姐肯赏脸,真是侯府的荣幸。丹公子,时间不早了,没事你就回吧。”
你个小兔崽子,还赶我走?宿丹怨念深重,真想一步上去打醒这个臭小子。但是自己的爆脾气和滔天权势他最为清楚,理智告诉他以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与之抗衡,只好悻悻离开,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