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哭诉 与那位工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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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位工具人打电话时赵筝没刻意隐蔽他们的对话，以至于老板娘把面端上来时看她的眼神还格外古怪，还放下面就立刻匆匆离开，仿佛生怕被这个说些胡话的客人伤害到。
赵筝：“………”
没办法，她只好轻轻叹口气，在懒得再扭曲修改他人认知的心情下接纳自己成了他人眼里的怪胎的事实，想着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太多机会回来，风评被害就风评被害吧。
既然比她更懂得如何处理鬼怪的专业人士都说了最好不要用她最初想采取的方法，以免因果牵扯回报到林挽歌身上。她也就只好暂时听取意见，先不动手了。
不过，要她只在这里等着期待那个可能是政府派来的专业人士的小姑娘动手解决问题也不行。
先不说那个小姑娘能不能解决问题，她也不认为等待别人来解决问题可以算是自己对林挽歌的回报。
所以，吃完午饭后，她逛了附近的大半个街道，从某个超市门口找到一只懒洋洋地打哈欠的橘猫，用小鱼干收买忽悠了对方到没有人的地方，又用猫儿的语言来了一遍讨价还价的交易交谈，与这贪吃的猫儿达成合作。
“…就是这里。”
交易达成后，她抱着橘猫来到林挽歌家附近的竹林边，把懒洋洋一脸傲娇的橘猫放到地上，拍拍对方肉嘟嘟的臀。
“帮我把那个最虚弱的女孩带出来。作为回报，我会送你十条小鱼干。”
橘猫喵喵叫上几声，像是不耐烦她的反复说明。
被她放下地面后，橘猫便慢吞吞地朝着已经结束午饭、正在收拾准备下午要忙的事的人家走去，目标明确地朝那个正与自己母亲在厨房洗碗的女孩方向走。
而当赵筝站在隐蔽的竹林后的山坡上静待自己的合作伙伴带来想见的人时，作为猫儿目标的厨房也正在进行不那么愉快的一场对话。
“…今天为什么一定要出门？”
年长的女人用围腰擦干净了手上残留的油污，一边把洗好的碗碟码好一边询问身旁沉默的女孩。“你知道你奶现在对你有意见得很，怎么还偏偏挑这个时候出门去招惹她？”
女孩——也就是林挽歌——低着头，把手指擦在墙壁上试图清除那上面油乎乎的触感。
“我答应了人家的。总不能说家里出了事就放人鸽子。”
“那又有什么关系？你家里有白事人家还能怪你去不了吗？”女人并不接受她的说法，“昨天晚上也是，你奶把你折腾一天，好不容易晚上该好好休息了，你非得打着手电来补笔记——你以为我看不出那是你以前的笔记？你说你是图什么？”
“…………”林挽歌这次不说话了。
女人因此只好叹气。
“挽歌，我是为你好。你奶现在非要钻死角尖，觉得你哥走了都怨你。我们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你别再给自己添麻烦。以前的朋友也好，同学也好，别管那么多。你只要自己好好读书就是，只要你能读，我再怎么样也会把你供出来。”
“……那，”女孩盯着自己的脚尖，“妈妈为什么不能走？”
“法律规定…丈夫死了算离婚的……”
“挽歌！”
女人提高了语调。
她似乎生起气来了，抓住自己手臂时有些用力过度，让林挽歌有点发疼，被摇晃得脸色更加苍白起来。
“你想说什么？”女人质问道：“怎么？你非得要我被人骂不要脸、没良心才高兴？”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爸一走我就改嫁？你奶还活着我就把她丢下不管？挽歌，别忘了你爸当年生着病都还要挣钱供你读书！”
女人第数不清多少次劝告她。
“人要有良心，挽歌。”
“…………”
林挽歌再度感到浓厚的无力，以及紧随而来的绝望。
噩梦已经把她纠缠得足够厉害了，睡眠不足、身心焦虑的情况下，她觉得疲惫，也觉得绝望。痛苦找不到可以倾诉的对象，没人可以安慰她。所有人都在责备怪罪她。
“…对不起，”她低声说，“对不起，妈妈。”
妥协之后，女人又变回了温柔的母亲，愿意给她一个柔软的怀抱了。
“挽歌。”她听到女人在自己耳边叹息，就像她曾经无数次叹息自己的命运不幸那样。“我也没办法的，挽歌。我没办法的…体谅体谅妈妈……”
但林挽歌只平静注视地面，看那只从门口走进来的有着鲜亮毛色的猫儿在厨房里转悠几下，令人羡慕地自由骄傲地冲着她喵喵叫着。
“…妈妈，猫进来了。”
她提醒女人。
“猫？”女人因此松开怀抱，跟着她一起看向这只进了厨房的猫。“呀，还真进来了。养得真油光水滑。幸好没让你奶看见，不然铁定要打猫的。”
大概是因为这猫儿实在长得富态讨喜，又或许是考虑到了像她这样的小孩子最爱与毛绒绒的动物接触，想要她去放松心情。
女人在蹲下身确认这猫不会咬人，又愿意乖乖让人摸后轻轻推了推她。
“你奶现在在屋里，没看到它。要不你去把外面剩的菜给它拿点，到外面去喂它？”
“顺便出去透透气。你奶问到了，我就说你去后面老房子喂鸡了。”
“………嗯。”
正是女人的这点显然的爱，让她总算还有力气能坚持下去。
所以，她点点头，接受了女人的为了她着想的提议，拿了一个小碟子装着剩菜唤了猫咪出了门。
漂亮的橘猫如外表看上去那样机灵，几声呼唤后就跟着人出了门。但，从厨房后门离开了屋子后，猫儿就朝着另一边的山坡方向跑去了。
见到她跑了几步就不打算再追着的样子时，还会折回来咬她的裤脚，让她一定要跟着自己。
林挽歌因此很快猜测这猫儿大概是要带自己去哪个地方。
也许是这猫儿的幼崽？
她估摸了一个方向，盯着这胖乎乎的橘猫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判断出公母来，最后只得在心里的善良驱使下跟着猫登上那座离家不远的低矮山坡——说是山坡，其实只是公路边的一块地势较高的田，呈斜坡状，因为没人耕种而长着杂草和茶树。
爬上去的时候，便正好看见走在前面、蹲在茶树下的橘猫，以及橘猫身旁的女孩。
……是赵筝。
她认出了那个抱起橘猫的女孩。
…………
“要坐下来休息一下吗？”
抱着橘猫，对着那个费力沿着杂草遍布的小道爬上来时已经脸色更加苍白的女孩，赵筝偏偏脑袋，友好地给出了一个建议。“您看上去状态很糟。”
女孩没有回答她，只张张嘴，很惊愕地看着她的出现。
“…赵筝……？”这女孩忘了用疏离的语气叫她“同学”。“你怎么…在这？”
“我知道您家在哪里的。林同学。”
赵筝面不改色地说着善意的谎言，“您上午时的状态很差，我很担心，所以想来看看您——我会给您带来麻烦吗？”
“………”
女孩看了她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不会给我带来麻烦。”
“那么，”赵筝微笑着，在泥地里找了个干净点的青石坐下，用手指温柔梳理怀中猫儿的毛发，“愿意坐下来和我聊聊过去的事吗？您看上去很需要一个倾听您说话的人。”
“请放心，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不然的话，”她轻柔地放低了声音，“我会很担心以后再没有机会与您聊天。”
“别把自己绷得太紧呀，林同学。”
夏日的凉风吹过，树荫下、青石上的少女的发丝被风吹动。林挽歌突然觉得自己的疲惫与劳累已忍无可忍。
她大概是相信了少女的“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说法。
“…赵筝。”
在黑发的少女抬起头温和的注视下，她一步一步向对方走近。
“赵筝，”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劝告，她说，“不要依靠别人…不要依赖家人……”
“…你要好好学习……一定要好好学习……”
终于抵达少女面前时，她弯下腰，双腿接触柔软泥土，伸出双臂搂住女孩的肩，在拥抱着少女的情况下对着少女或是自己，再控制不住哭腔地发出劝告。
“只有自己，只有我们自己能救自己……”
“没良心就没良心，随他们怎么说！我只是想自己活得好一点而已！凭什么？！凭什么哥哥就可以不用学习好也能继续读书？凭什么哥哥就不用担心辜负爸爸的期待？！”
“我恨这里。我恨他们。我恨奶奶，我恨爸爸，我恨哥哥，我恨——妈妈……”
“赵筝，不要期待家人，不要期待他们。”
说到最后，她几乎已经听到自己无法抑制的在声音中裹挟的恨。
“别信他们的爱。他们不爱你——他们不爱我们！他们只爱他们自己！”
真是大逆不道。
她想，自己怎么是个这么冷酷、这么没有良心的人。
“要靠自己，赵筝。我们只能靠自己。”
但，她爱自己这时冷酷无情的诡辩。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哭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