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阁楼之上 赵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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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筝：“…………”
自由那场漫长的梦中醒来后，她第一次感到了难以言表的复杂微妙悲伤的情绪。
这股微妙的悲伤感一下子淹没了她，让她一时都没了再去看对面发过来的其他话，只能强忍着追问对方“这幅画到底哪里诡异恐怖了”的心情，回了句矜持而礼貌的“谢谢，我会努力的”。
但她还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还想试着挣扎一下，证明自己绝没有被过去的风格影响太深。
所以，她又回到投稿的视频软件里，试图从那一堆堆挤了太多夸奖话语的弹幕和评论里找到能按照她心愿夸这幅画“猫咪们可爱、画面好温馨好治愈”的评价——结果是没有。
网友们大多都只在夸画画得好，或者猫咪生动逼真、建筑风景美丽，甚至还有几个留下了类似于“总觉得up的这幅画有种很奇妙的氛围呢”的评论。
她不死心，于是在下面回复。
“是吗？是什么样的奇妙氛围呢？”
试图得到“是某种温暖治愈氛围”的回答。
经历了这么一出打击人自信心的事，时间也已接近发车的时间点。因此，发完这句评论之后，赵筝就先关掉了手机，把钥匙之类的零碎东西收拾好，提着箱子检查好了屋内除冰箱以外电器的电源的关闭情况后出了门。
一直等到坐上动车，她才又有时间来查看这些社交软件上的回复信息。
——果不其然，还是没有她想看到的回复。
她投稿的视频那天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万，因为质量不错、又受到了平台对新人的推广，甚至还将要破十万，每刷新一下播放量与评论就在不断增加。
而那条被她唯一回复了的评论也被人顶上热评，楼内跟在她后面的回复连了一大串，先是纷纷表示“捕捉到一个大佬up”，后面就有人开始回答她的问题。
“up只回复了这一条，好像很在意的样子hhh”
“因为up的风格很有特点吗？”
“现在只看到了一幅，也不能说就能看出什么特点了吧？不过要说这幅画的风格的话，确实很有特色。”
“yep。就是那种…怎么说来着呢，明明猫猫很可爱、周围的建筑也很漂亮，包括画面的色调都很清新明快，按理说应该让人觉得很温馨很可爱来着的…”
“因为up把猫猫们的眼睛画的很逼真吧，好像每一只动作和脑袋角度不同的猫猫都注意到了什么动静、一起在往画外看一样。再加上猫猫们也同样逼真生动，就会让画外的观众有被画上的所有猫猫注视的感觉。就…氛围一下变得诡异起来了。”
“啊，我就说，怎么这些猫猫这么可爱，我还会觉得有种看久了就怪害怕的感觉——被几十只猫猫一起盯着可不就怪吓人的吗【笑哭】”
“…………”
赵筝安详平静地放下手机。
原来如此，是她选的角度不对。
因为是拿在乌撒城中的经历为原型创作的，所以不知不觉就从自己的视角来画了——那些猫儿朋友们是来找她的，当然要把视线都放在她身上了。虽然这对她来说其实一点儿也不显得哪里诡异了，但也许没去过乌撒城和猫儿们交朋友的普通人就是会这样觉得呢？
她给自己找到了释然的理由。
问题不大，她没有遭遇风格被固定的危机。只要下次注意一下角度问题就好。
想开了以后她便不再受打击了，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平常心态，安静地在车上等待车程的结束，也不再关注两个平台上的评论。
将近三个小时以后，动车抵达目的地。
她提着箱子顺着人群出了站，又在站外拦了出租车又晃了一个小时出市区，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偏僻小镇。
这小镇还是老样子，街上冷清得可怕，只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和那类在中学毕业后就离开了校园的街溜子在街上活动，偶尔也会撞上一些打闹的小学生。
一条街走下来，见得最多的是理发店与烟酒铺，偶尔夹杂一两个在大城市里只能算小卖部的超市。饭馆小吃铺之类则由于主要生意来源的学生们放假和没遇上赶集日几乎遇不到几个、遇到了没多少营业的。
赵筝沿着那条曾经走过无数遍的街道走下来，好不容易才找到家面店，在里面吃了碗炸酱被炸糊了的炸酱面作为晚饭。
她去了一趟自己曾待了三年的中学，只在外面隔着铁门望了眼那说了三年要修的、却到现在都还没修的狭窄操场以及总算勉强贴了新瓷砖的教学楼，没选择去打扰那个看上去懒洋洋的门卫进去看看——就算进去了也没什么可看的。
离开中学附近后，她找到了那家镇上唯一的旅馆——这家旅馆在以前没通高铁时是帮人买长途汽车或火车票的。通了高铁以后卖票的生意冷清下来，就主要为那些买了第二天一大早的长途汽车票或火车票的出行者或返乡时太晚抵达镇上的人提供一夜的落脚点。
因此，旅店的环境一般。房间里没有单独卫生间，也不提供餐饮服务。
赵筝和老板娘谈条件，拿双倍的钱买到了老板娘房间的浴室和卫生间使用权，才总算勉强能在这里入住一天。
养父母的家其实还不在镇子上，他们住的要更加偏僻一些。
赵筝在处理了落脚的地方、放好了行李后才在镇上找了个开摩托拉客的人，把自己拉到今天真正的目的地放下。
从坐上动车开始算起的第五个小时，她终于回到那个曾给过去的自己带来无数痛苦、也似乎是作为一切起源的“家”的门前。
在西下的昏黄太阳照射下，养父母们留下的那座两层独栋小洋房显得陈旧而破败，仅仅两年时间就让墙壁大半都爬上了绿色的爬山虎。
房子的窗户被用红砖堵上，似乎是在她走后当地的政府为了防止有人钻进去，在这个几乎不会再有人来的废宅里做些违法的事。
但好在门还没被这样封住，大概是考虑到这房子的主人还有一个女儿，也许有一丝可能会在三年内归来看一眼自己过去的家。
所以，赵筝拿着那把一直收在手上的钥匙打开了门。
这地方太偏僻，大多数民居都是相隔数十米，邻居关系也并不局限于门对门、户对户，同时又因为养父母们刻意挑选的比起偏僻还要更显得偏僻的房址，所以她几乎没机会能碰见认识的熟人，进入洋房时也不会被周围的邻居注意——因为离得最近的“邻居”是早已搬到了城市去的林城家，并且连他们家的老房子都与这里相隔数片竹林与数条弯绕的小径。
“吱呀——”
她推开大门。
黑暗与尘埃一起迎面而来。
混杂着某种腐朽、腐败的气息，还有某种微小动物在地面快速爬行通过的声音。显示着在失去居住其中的生命的滋养之后，一个房子可以衰老死亡到何种地步的事实。
赵筝并不畏惧黑暗，也不畏惧腐败与死亡的气息和未知肮脏的生物。
所以，她只停顿一两秒，因身上衣物沾染太多灰尘后可能会太难洗得干净而犹豫一会儿。
但最终，她还是反手将门关上，并从门内拧上门锁，以免后面再有人进来。
黑暗对她的视物并不能产生太多影响，她的双眼很快适应这并没有那么高浓度、也不混杂太多其他东西的黑暗，在这个熟悉的房屋内找到了自己该走的路。
养父母的书籍和收藏主要都放置在二楼之上、与屋顶之间空隙出来的那个狭小阁楼里，他们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倒并不多，因为自那次政府派人强硬地要求他们必须把赵筝送去完成九年义务教育、负责的人险些透过他们房间没关好的门看到里面的一些东西后，他们便不得不考虑到避人耳目，防止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将重要的、不能被其他人看见的书和收藏转移到隐蔽的阁楼中去。
他们死后，政府也有人来替他们整理遗物，赵筝被赵家找回去的时候他们也有帮赵筝整理要带的行李。但都没发现二楼之上还有一个与屋顶相间的阴暗狭窄阁楼——就算发现了，在养父母并没有做什么需要被调查私人物品的事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在意。
因此，顺着楼梯爬上二楼，在某个房间找到了木梯，借助木梯在另一个更加不起眼的小房间的天花板上找到了通往阁楼的那扇小门的赵筝很轻易地发现了小门的锁并未被人打开的事实。
“…………”
她没带阁楼钥匙。
“没办法。”赵筝轻轻呼出一口气，估算了一遍这扇门的厚度后做了决定。“只能强行打开了。”
反正现在也是她的财产了。
她用手掌拍拍门，确认了合适的力度后握拳，在下一次接触木门时发力。
——砰！
灰尘与木屑落了她满身。
而与木门碎裂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厚重的书籍被震得在木板上弹跳一下的声音与某种金属落到木板的清脆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阁楼之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