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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行道书院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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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之计在于晨,世家们更是懂得如何善用这段时光。
“小公爷,已经卯时三刻了,该起身了!”门外的贴身侍婢仰光叫道。
睡的模模糊糊的俞濯濯揉了揉眼睛“进来吧!”
仰光推开门,带进另外三个婢女,行万福“小公爷,膳房们都已经备好了。”
俞濯濯揉了揉眼睛,展开双臂,仰光向后给了记眼神,三个婢女才行礼上前,其中一婢子手持鎏金的面盆站立不动,最前的婢女递过一支细杨柳,这时没有牙刷,就是富贵人家也只能靠这杨柳枝和盐水来简单清理。
俞濯濯喝了一口盐水漱了漱,吐出,才将经过处理的杨柳枝咬开,就算简单刷过牙了,就算不习惯,十年来也不得不入乡随俗了。
紧接着,靠后的婢女拿过手帕在鎏金盆里浸润湿,服侍俞濯濯洗完脸,而仰光也为俞濯濯一件接一件的套上繁复的装束。
用过膳,俞濯濯拿上折扇,身后跟着小厮,不紧不慢的跨出大门,就见门外等着的马车,整辆马车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上面纹着一朵白色的九瓣莲花,而莲心却带丝丝红色,“朱颜碧墨放池畔,舞袖挥毫对玉莲”,正是先祖忠信公按诗取出的家徽,嫡系的俞氏成员坐的马车都可以纹上这朵家徽。而俞濯濯的更不同些,除了莲花还秀着一小朵金牡丹,预示自己为皇室成员。
按理这是只有各皇子,公主还有亲王们的子嗣才能享有的,公主子嗣是没有这个权利的,也就清平公主得宠,连带着爱屋及屋,俞濯濯这才能被乾德帝降旨特赏。
马车在清晨的街道上辘辘作响,和着古代街市特有的叫卖声,俞濯濯掀开门帘。
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湖面上反射阳光照来的波光粼粼,穿过小桥流水,俞濯濯不禁乍舌用折扇拍了拍自己的手吟道:“雨细穿梅坞,风和上柳桥。”
“好,好,少爷真有文采!”一边的顺才拍手叫好。
“哈哈,你这小厮,惯会拍马屁!”俞濯濯轻笑到。
“少爷,我哪有在拍马屁啊,您可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啊!”顺才嘟着嘴回道。
“哈哈哈”俞濯濯摇了摇头,不再言语,毕竟两世为人,在幼时表现出成熟的一面,足以让他冠上天才的名号。
马车辘辘,不一会便到了行道书院。
俞濯濯家中显贵,自然有族学,可依然到行道书院求学,可见行道书院的实力。
行道书院的山长方文清,曾任翰林学士,实权不大,但贵在是个清贵的职务,因不满朝中的党派之争,才回乡开了这行道书院。
这书院中的先生不仅学问高深,山长在朝中更有自己的人脉,入学的要求又严恪,不仅有勋贵子弟,也有平民学生,就是许多在姑苏,金陵的学子们也赶到此处来求学。
行道书院,依山傍水,看着除了门大一些,并无其他特色,不过门前挂着的那副对联却是行云流水,笔酣墨饱,上书“虽富贵不易其心,虽贫贱不移其行;以通经学古为高,以救世行道为先。”行道书院的“行道”二字便从此处来。
下了马车,俞濯濯整了整衣袍,正准备走进去。
一锦衣男子便从后头赶了上来,拍了拍俞濯濯,“濯濯,这几日在家中休沐可好?”
俞濯濯见到这男子亦露出笑容:“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泼皮呀!”
柳清玄瞪大眼睛“你现在才发现,我可早就看见你了,坐着皇家马车,好不威风!”
“谁让你调皮来着?”柳清玄之父是绍兴知府,他的儿子,自然也是有马车的,可谁让他自己淘气,在家中西席上课之时尿遁,惹得他父亲生气,不仅缩减了他的月例银子,还罚他每日步行至行道书院,可这行道书院说离那知府院子远也不远,可这清静之地也定不会太近,搞得这柳清玄日日向俞濯濯抱怨。
“哎,不多说了,不多说了,快进去吧,我们。”柳清玄闹了个脸红,忙岔开话题。
俞濯濯憋笑,打开折扇扇了扇,跟着他进去了。
一进门首先可以看到的是一座盘旋的长廊,旁边开有工匠挖的人工湖供人观赏,因为正值夏日,菡萏混着早晨的露珠,娇嫩柔美。
俞濯濯和柳清玄家学渊源,在家又有西席教导,因此都在书院的天字丙班学习,相当于后世的高一尖子班。
两人相伴进门,时辰尚算早,房内零星坐着几个同窗,有的在三三两两的聊天,有的却已开始读起了《中庸》和《大学》。
相互见礼后,二人相挨着坐下。天子班的授课方式采用半讲半授,先生上课的同时,亦会预留时间逐个解惑。
等到方文熙来时,房内的人越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方文清贵为山长自然不可能每日给一群毫无功名的学生上课,方文熙是方文清的族弟,也有举人的功名在身,再加上认真负责教一群刚入学的学生倒是足以。
众人自觉起立“先生好!”
范文熙点了点头,算作回礼,便向下压了压手示意坐下“各位,不理那些尚未来的人了,我们先上课吧!拿出《中庸》来,今天我们来讲一讲,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看着身旁的柳清玄一听《中庸》就抓耳挠腮的模样,俞濯濯忍俊不禁,要是给俞濯濯弄个一天中最开心的三大事,那其中绝对有看柳清玄上课,不过好在他天资聪颖,就算整日里昏昏欲睡,也仍然超过同龄人一大截。
突然,一人急切地推开门,喘息声未定,可见是跑过来的,他见房内所有人齐刷刷的盯着他,羞涩的挠了挠头“先,先生,呼,不好意思”他虽身穿布衣,不过好在他长得眉似剑峰,眉清目秀。
方文熙见是他脸色一变,沉声“陆久,怎么回事?这个月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还想不想在行道求学了?要不要我去回了山长的话,让你去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