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契阔》茶恋樨

3、第三章 楚霜将遥奈

　　楚霜将遥奈带回无罔界，轻放在床上，除下他的面具。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个熟悉的人，只是双目紧闭，脸色有些苍白。轻抚上他的脸，好像又瘦了些。
　　放心，这次，我不会让你离开了。那写画面如放电影一般一帧帧从眼前滑过，眼睛不知不觉竟有些湿热。
　　“公子。”一个穿紫衣的老者朝楚霜缓缓走来，见到床上的人瞪大了眼睛，“这是……”
　　“照顾好他，等我回来。”楚霜握了一下遥奈的手，转身离开了。
　　苏涵、苏凝、冷华和冷亦御剑赶往尸山——传说中苍玉的所在地。
　　尸山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尸山。尸山四面环海，距尸山还有三五公里时便可隐隐闻到尸体腐烂的臭味，苏凝嚷嚷道：“这也太难闻了吧！”其他人的脸色也很差，硬是努力憋着才没把早上吃的东西吐出来。
　　踏上海岛，眼前的土地全部被尸体覆盖着，大多已经腐烂发臭，一条黑漆漆的河——准确的说是尸水——自尸山上蜿蜒流下，散发着恶臭，但令人惊奇的是，尸体虽腐，却并不生蛆。几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苏凝头一歪，忍不住吐了起来。
　　苏涵秀气的眉毛皱成了一团，从袖中取出一支香，点燃，淡淡的檀香味冲淡了尸臭味带来的不适。“大家小心，这尸山上尸体堆积数年形成尸水河，谁有剧毒，万不可入口或接触伤口，在山上更是有一种上古凶兽，形如巨鹿，牛尾一角，名字唤作麖。麖以尸为食，并常年饮用尸水，久而久之，体内积存了大量的毒素。这尸山上有一潭，苍玉便藏于此潭中。苍玉可解百毒，麖日日饮这潭中之水，方可解体内尸毒。要取这苍玉，定非易事，不可莽撞。”
　　几人点点头，由苏涵打头，冷华断后，几人小心地上了尸山。尸山并不算高，但由于走得很慢很小心，一千米的路程愣是走了半天才走完。
　　“看！那是什么？”苏凝喊起来。山顶果然有一潭清泉，与恶臭冲天的尸山形成了鲜明对比，潭水周围很干净，似乎是这岛上唯一没有被玷污的地方。潭水边由一圈圆润的石头围起，青苔爬上了石块，留下一层淡淡的青色。
　　“看来那兽离开了。”冷亦说，“不过不可掉以轻心。”
　　“趁那兽不在，我去捞苍玉。”苏凝向潭水跑去。
　　“小心！”冷华喊出一声，但已经晚了，苏凝还没碰到水，突然一只巨兽从潭中冲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苏凝瞪大了眼睛，连忙刹住了脚步。
　　这兽大约有三人高，四足着地，形似鹿，头上却长着一只独角，生满一口暴突交错的发黄獠牙，尾巴很大，末端形成一个锤状，就是个四不像。那双和头相比显得小了些的眼睛的眼角挂着浊液，此时露出凶光盯着众人。麖转了转头，盯住了近旁的苏凝，又吼叫一声，尾巴向苏凝猛扫过去，苏凝一个后翻躲过攻击，落地还不稳，尾巴又扫过来，苏凝拔出剑挡在胸前，被扫出了几十米远。
　　冷亦眼疾手快跃到苏凝身后防止他飞得更远，苏涵和冷华对视一眼，拔剑出鞘，一左一右冲向麖，麖将尾巴甩向苏涵，冷华趁机刺中麖的后颈，然而无奈麖的皮肤太厚实，见未能伤及分毫。
　　苏涵跃上麖的头部，麖则向冷华挥起了尾巴，冷华一个躲闪不及被直接打中，麖皮肤上的小刺刺破了皮肤，虽不深，但几乎布满了前胸。鲜血一点点渗出，冷华鲜红的衣服被血浸湿，渐渐变成了暗红。
　　苏涵刚想刺入麖的头颅，麖突然没入了水中，苏涵握住麖的角一起没入了水中，手瞬间被角上的小刺刺破，水流飞速流过，苏涵脱了手。
　　在水下，麖竟然灵活地转过头，向苏涵咬过来，苏涵用剑撑在麖的嘴里，卡住了它的上颚和下颚，胳膊被獠牙边缘割破，汩汩血液流出，与潭水混杂在一起，扩散，弥漫。苏涵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冲着麖嘴里的嫩肉刺去。麖吃痛，抬头冲出了水面。苏涵不经意间一瞥，看到麖腹部一块粉色的皮肤，显然是麖身上最薄弱的地方。
　　在一旁的几人见苏涵在水中迟迟没有声音，心里担心起来，之间麖猛地抬头露出水面，冷华眼疾手快抽出几支箭并在一起冲着麖的眼睛射去。
　　麖是畸形的妖兽，并非神兽，原本就没什么了不得的心智，疼痛刺激之下彻底疯狂，甩头摆尾，苏涵露出水面后，冲着几人大喊：“它腹部有一块粉红色的嫩肉，应该是薄弱之处。”几人闻声，连忙绕到了麖腹部，果见一块约巴掌大小的皮肤与周围的皮肤颜色不同，冷亦射出一箭，妖兽一动偏了几分。那妖兽像是察觉了什么，将腹部浸入了水中。苏涵见势连忙抽出剑，从麖嘴边跳了下来。麖用尾巴扇起地上的尸体。尸体混杂着石砾朝众人飞来，在身上割出无数细细的伤口。
　　“怎么办，它又藏到水里了。”苏凝焦急地说。
　　突然头顶剑光一闪，楚霜御剑而来，冷冷地看了一眼狼狈的几人，捏了个符咒，水中竟有火焰腾起，麖耐不住妖火灼烧，从潭中逃了出来。
　　“还不动手吗？”楚霜面无表情地说。
　　“切，就算没有你帮忙，清泓君和昀旭君也能做到的。”苏凝没好气地说，不过也识相地行动起来，楚霜倒也不恼，只是用火限制住了麖的活动，冷华集中灵力，将剑推了出去，直指麖脆弱的皮肤。集中的瞬间，麖像是突然不再恐惧烈火的灼烧，摇尾击向冷华。楚霜吃了一惊，将冷华一把推开，背上生生受了一击，顾不上疼痛便转过身来，冲着那片薄肉燃出一簇火，接着拔剑出鞘一剑刺去，几乎整个人都没了进去。血液喷涌而出，几乎要将楚霜淹没，麖的身体开始摇晃，其余几人用灵力结网，将麖抑制住，僵持了两个时辰，麖终于渐渐不动了。
　　“总算完了。”苏凝呼出一口气。冷亦跃入水中，不久露出水面，手中握着一块玉，通体翠绿，温润坚密。还未待几人仔细端详，一个紫色身影掠过，苍玉到了楚霜手中。
　　楚霜嫌弃地看了看身上的血污，晃了晃手中的苍玉，用带着点骄傲的语气说：“苍玉，我拿走了。”
　　冷华先反应过来，狠狠地等着楚霜，“你休想！”飞身向楚霜冲去。楚霜只是动动眼珠，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敏捷地躲过一击，一掌打在他胸口上，不重，但仍是火辣辣的疼，血液又从未凝住的伤口中流了出来。
　　“你想把苍玉带去哪儿？难道你真的……”苏涵愠怒地呵斥着，见他不回答，苏涵继续低喊着，“若是他在，他不会允许你……”
　　“住口！”楚霜有些怒了，“你记住，在我面前，你不配提他！”接着施下血月妖火阵，冷冷地说：“一个时辰后，阵法自解，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待着，不要妄想冲出去，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你们会不会连骨头渣滓都不剩。”说完带着苍玉离去了。
　　“可恶！苍玉就这么被他拿走了，那师姐她……”苏凝把拳头攥的咔咔响。苏涵的脸色也越发凝重。
　　楚霜先前往无罔界接遥奈，此时遥奈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眉头微皱，双目紧闭，嘴唇发白，没有一丝血色。真的看到了什么吗？楚霜这样想着，为他擦去汗水，带他前往了乌拉山。
　　“呦，来得真快呢，不愧是华阴君啊。”紫魄故作妖媚的声音响起。
　　“我们的约定。”
　　“别这么冷漠嘛，你去见岁冥大人吧，她会救他的。”紫魄朝一边的山洞瞥了一眼。楚霜一言不发地向山洞走去。紫魄摇摇头，“哎呀呀，不过你们的结局会是什么样的呢？情这东西真的靠得住吗？”她垂下眼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楚霜揽住遥奈，走进山洞，洞里只有几排蜡烛发出昏暗的光，映照出山洞大致的轮廓。
　　“来了。东西拿来了吗？”岁冥幽幽开口。她坐在一片黑暗中，又用面罩遮住了脸，看不到脸，声音里是妩媚带着毒辣。
　　“当然，不过你要先解了他的毒。”楚霜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
　　岁冥拿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盒子上印着一种咒文，在幽暗的山洞里发着淡淡的暗红色的光。“你也该把苍玉拿出来让我一睹真容了吧。”岁冥不紧不慢地说。
　　楚霜说：“你先把毒解开。”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耍什么花招呢，楚小公子。”岁冥笑吟吟地看着他。楚霜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取出苍玉，又极防备地收起，“你看到了，现在……”
　　岁冥勾了勾嘴角，“好啊，那便给你吧。”轻念咒语，盒子渐渐打开，一束蓝光朝遥奈缓缓飞来，当蓝光与遥奈结合的瞬间，楚霜所站的地面突然裂开，与此同时楚霜一跃而起，抱着遥奈离开了地面。
　　“楚小公子好身手啊。”岁冥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周围突然腾起一团烟雾，接着一把剑迎面袭来，楚霜的肩膀被刺穿，闷哼了一声，无奈另一只手环着遥奈无法拔剑，只能躲闪，加上在尸山动用血月妖火耗费体力巨大，不久就败下阵来，苍玉从怀中掉出。看着洞口似乎在慢慢变小的微光，再看看脸色依旧苍白的遥奈，楚霜终是放弃了苍玉，向洞口奔去。踏出洞口的一刹那，一把剑刺入了楚霜左腹，楚霜睁大了眼睛。而当那一声似有若无的声音滑入耳朵时，楚霜忍着疼痛，御剑飞向了无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