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个小鱼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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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人相信幸运终究会降临？
俞熠反正不信，他长途跋涉来到北方，走了很远的路也没有遇到幸运，最后只是在一个没有靠窗的位置上毫无意义地重复工作。
唯一的优点大概是这一片的天花板还是很白的，距离中央空调比较远，虽然热了些，但对于他这种天生畏寒又怕打扰别人的人来说，这个位置还算不错。
光标停在文案的最后一个字符，俞熠眨了眨干涩的眼，放在桌子上的手习惯性地横到胃腹处，手机消息栏的新通知他还是没有点开看，看图标就知道那是平台给他发的信息。
他一直知道平台里有一个已经签约的同行，因为在榜单里落后，总是在明里暗里地想要超过他，他没有去管也没有去沟通，平台的签约信息过期了两次，而俞熠还在犹豫。
公司一直想要他转去做销售，大概是看他样貌还行，俞熠也不是没有去尝试，最后被退回申请的时候他没有意外，他去做这样的尝试不过是因为经理想要他做罢了。
有时候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十七八岁的他有这么大的勇气孤身北上，那是他第一次做出微弱的反抗开始有主见，后来呢？
毕业以后匆匆忙忙连人生都没有规划好，就进入了这一段乱糟糟的人生。
指尖慢慢用力，他还是点开了那则通知，陈姐突然在背后拍了他一下，他被吓了一跳胃里牵扯起一片刺痛，俞熠蹙起眉来不自觉弯下腰轻咳了几声，缓了一阵正要伸手去接文件，陈姐不耐烦地甩到他桌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攥进掌心，犹如攥紧那一点所剩无几的自尊……
和俞熠工作的位置相反，樊霄的办公室里明亮而宽敞，在开小差的樊总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又戳，一幅愤恨的模样。
吴助理敲门进来樊霄又装模作样地拿起笔来看文件，严肃的样子让吴助理挑了挑眉。
凭借着多年的职业素养，她一下子就看到樊总平时顺手放批改好的文件的地方是空的，也就是说这份文件从上班到现在已经看了一个半小时了。
这……不至于啊……
吴助理狐疑地看了一眼还是默默走出了办公室，只到中午正要给樊总订午餐的时候，居然看到樊总拿着手机就往外跑，连西装外套都没有带，慌张的神色让吴助理心里的小问号又冒了出来。
而跑进电梯的樊霄看了眼手机，心里莫名有点慌乱，他刚刚只是收到来自邻居的信息，那一刹那就失了分寸，连忙拨了电话过去。
俞熠语气很淡，怔忡地说了一句“我进不去”。
莫名地有一股子委屈，尽管樊霄不知道为什么俞熠会在中午就回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他发信息而不是物业，樊霄只是凭着感觉去做。
尽管这对于理性到至极的樊总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深秋的风很冷，俞熠站在家门口，指尖摩挲着门上的钥匙口，脸上血色褪尽却没有任何表情。
其实做一个温柔的人是很累的，他这样安慰自己，连同那些守候在助眠电台的粉丝以后会喜欢上别的比他更好的人，然后慢慢淡忘，他们从不缺每天说晚安的声音，更不缺他一个人。
是他自己缺罢了。
其实中午回来只是想要拿一张卡，中午休息的那短暂的十几分钟，他全花在看着那一点暗红发呆上。
他知道公司最近在准备撤裁一批员工，招新的来顶替，这个时候请假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但他还是请了假。
走出电梯的时候，又恍惚想起他的卡可以报销，俞熠没有犹豫就回去了，然后就是忘带钥匙和那则莫名其妙的信息。
慢慢蹲了下来抵住胃的手开始发颤，北方干燥寒冷的风灌了进来，俞熠垂下眉眼抿着干裂苍白的唇。
电梯叮的一响……
锃亮的皮鞋在大理石板上发出声响，坚定而迅速地在向俞熠靠近，俞熠抬起头，因为疼痛而泛起一点水雾的眼眸眨了眨，迷茫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俞熠靠着墙站起身来，把正要蹲下的樊霄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们的身高相差不大，这会樊霄还穿着皮鞋正好两人视线相持。
“抱歉……”
俞熠还没说完就被环住了腰，麻木的胸腔传来鲜活的不属于他的心跳频率声，隔着樊霄的薄毛衣和俞熠的衬衫，带着温度和安抚就这样塞进了俞熠的怀里。
虽然对于两个并不算特别熟悉的男人来说，显得有些奇怪，但是在那一刻俞熠还是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有人依靠给他支撑的过去离得太远，他都快忘了拥抱是什么样的。
俞熠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任由着被拉着他进了樊霄家，人生第一次体验了私人医生的看诊，有钱果然不一样。
手背上的平口贴格外显眼，俞熠把手藏进被子里，在隐约的闷疼中他偏头陷在枕头里，半眯的眼慢慢弯起温柔的弧度。
这是主卧……
“你好点了吗？”樊霄皱着眉俯身望着他，最靠近俞熠视线的却是紧扣的领子。
俞熠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脑子里莫名闪过毛茸茸的领口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肤和一截锁骨，那天烧迷糊了脑子里净冒出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我应该去客房，”俞熠蹙起眉，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又轻咳了一声，樊霄伸手把被子都裹在他身上就差把他裹成蚕蛹了。
罪魁祸首却红了耳尖，“客房太乱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物业……”
樊霄走到厨房熬了粥，身上的衬衫和毛衣还没来得及换掉。
屋子里的暖气打得充足很快他就觉得热了，简直就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粥一模一样。
樊霄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又悄悄给那锅粥开了保温，轻手轻脚溜进了客房，在一堆可爱的卡通玩偶和印有花哨图案的衣服里翻出了一套比较干净的家居服，顺手又拿了一套准备给俞熠。
换好以后，顺手拿了旁边的一套衣服走出了客房，樊霄衣服左上角的图案是一只小猫，很小很小一个趴在装饰的口袋口上，眯着眼睛竖起几根胡须，显得可爱又狡黠。
樊霄装作自然地把衣服放到床头柜上，贪恋地多看了一眼俞熠纤长的眼睫和几近完美的轮廓，苍白易碎又像是那缥缈的墨画，就是因为这一眼被抓了个正着。
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樊霄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还想上手了！！！
淡色的唇勾起一抹笑意，温柔缱绻像是山间雾霭被阳光融化，不过很快樊霄就从沉迷美貌迅速转变为陷入尴尬的状态。
所以樊霄刚刚这么久为什么就不看一样手上拿的是什么，当樊霄反应过来是个超级夸张色彩鲜艳的大卡通T恤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那双漂亮的手接了过去，衣服一展，憨憨大鲨鱼的傻笑几乎要把樊霄身上那只小猫咪吓进口袋里……
大鲨鱼傻里傻气地插着腰，咧开的嘴巴露出一口利齿，穿在俞熠身上莫名感觉怂了不少，樊霄捂着脸，沉痛回想到底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件衣服。
尽管客服被改成衣帽间，在堆满的玩偶和卡通服饰里面这件不算得最夸张……话说，柜底还有一件鲨鱼的居服，还是鲨鱼卡头上那种，其实很可爱就是太大了。
等等，他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俞熠比他高一点，肩宽一些，应该合身……
樊总被自己脑子里大胆的幻想惊到了，肩上被轻轻拍了拍，回过头去唇上却擦过一点温凉，俞熠忽闪的长睫停住了扇动，鼻尖都是两人靠近时暧昧的气息。
“那个……”俞熠往后退了一点，低头指尖捏着衣摆，“抱歉。”
刚刚只是想上前看樊霄在做什么，没想到樊霄会突然回头，这一回头就碰到了，幸好只是轻轻擦了一点。
两个男人这有什么呢？
俞熠唇色浅淡不自觉抿了抿，泛起一点水光，在樊霄眼中就像是要把刚刚的吻接了过去，樊总脸又红了一层，扔下一句让俞熠吃点东西就慌忙走了出去。
张大嘴的鲨鱼对着门口落荒而逃的背影愣住了，小猫咪居然从嘴边逃走了！
俞熠捏了捏上面的卡通图案，坐在床沿突然笑了起来，微弯着腰把手臂压到上腹处，恰好压住了鲨鱼情不自禁翘起来的鱼尾巴，憨憨的大鲨鱼此时活和被囚在他怀里一样。
邻居先生真的特别可爱……
手机一震，那则被驳回的消息上面又冒出了一则再次驳回的信息，俞熠指尖一颤关掉了屏幕，刚刚私人医生来的时候他没有说实话。
他只是暂时找到了一个庇护所，又怎么能赖上邻居先生呢？
饭桌上樊霄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自然到那一个吻都要变成错觉，俞熠低头喝了一口粥，绵密清淡的粥慢慢顺进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不上不下地梗在心里。
但今天确实是个值得开心的日子，为他有一个可爱又善良的邻居而开心。
这在俞熠慢慢消失的快乐感知里，已经足够分量了，他还在期待什么呢？
尽管很快就要和小鱼这个账号说再见了，但重新开始收拾自己的生活也算是一个好的机会吧……
一顿饭樊霄接了两个电话，俞熠一听就知道是工作上的事，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邻居而赶回来确实不值得，他当时怎么就疼懵了呢？
“你可以先去忙……”可是一个陌生人在自己家里好像也不太安全吧，俞熠轻蹙起眉来，却听到樊霄愣了愣说了一句：
“物业要下午才来，你先在我家休息吧，噢对了我家的备用钥匙……”
说着居然把吃了一半的午饭放下跑去找钥匙去了，俞熠在桌下的手紧了紧，他这个邻居确实安全意识不太够。
当俞熠提出他的疑惑以后，樊霄却直白地说：“可你不是坏人啊。”
俞熠曾经揣摩过他曾艳羡的相处关系，后来却发现他只是羡慕那种被信任被珍视甚至被偏爱的感觉，如今他居然从樊霄身上体会到了。
张牙舞爪的黑暗和险恶看见樊霄就跑了个没影，沉浮在长久现实中的俞熠在那一刻似乎看见了天神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个小鱼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