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暗恋》寂禾

5、第 5 章

　　班长和体委一起进班，只不过一个走向墙边，把考场分布情况以及时间表贴在班级公告栏里。
　　另一个走上讲台，“我们考完试开运动会，大家踊跃报名啊！”

　　体委话音一落，大家立马低头作沉思状，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拉过去充人数。
　　去年田径队一骑绝尘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甚至打破了以往的最高纪录。这种时候。谁也不想去当陪跑。
　　但体委超强的集体荣誉感并不允许大家这么做，先给自己报了个3000米长跑和400米接力，以此打动或者绑架在座各位。

　　在他这种英勇献身之下，大家稀稀拉拉举起手报名，但人数还是不够。
　　体委眼光在大家身上一一扫过。

　　像沈之峤这样，瘦得自己都能举起来俩的自然也不会强迫。但裴深一米八几的个子，不报个跳高跳远不合适吧。
　　可是，跟他同窗了一年多，既没见他主动参加过班级项目，也没见过他在别人的劝说下参加过项目。
　　回想曾经的一年多，两人好像从来没说过话，体委都要怀疑他到底认不认识自己了。

　　沈之峤看着体委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裴深身上，欲言又止的，差不多也能猜出来他想干什么。
　　其实按沈之峤之前的做法，这种集体活动向来能跑多远跑多远，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不损害班级的荣誉，为了不辜负体委的期望。给自己找好冠冕堂皇的理由后，扫了一眼投影，问旁边的人：“你想参加吗？”
　　裴深也没抬头，反问道：“你想参加？”
　　“我都行。”
　　“那我也都行。”裴深从善如流。
　　“不然我们跑接力吧？400米刚好还差俩人。”
　　“400？”裴深终于放下笔，上下打量沈之峤，：“你别再摔着自己了。”
　　“不可能，我中考体育满分。”
　　“去年运动会你跑400就摔了吧？体育满分选手。”
　　“我那是失误。”说完猛然注意到什么：“你怎么知道？”
　　“你那一摔太轰动了。”
　　“确实。”沈之峤大方承认，“毕竟谁也不想看见帅哥毁容。”
　　裴深：“……”

　　高一时，班里男生少女生多，许多项目都找不到人，连沈之峤这样的都被拉上去报了几个项目，其中就有400米个人赛。
　　不过会摔倒确实不怪他，其他班的同学在跑道拐弯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他。别说是那位同学，就连沈之峤也没想到自己会摔着，在围栏后加油鼓劲的张扬更没想到。
　　但他反应够快，撑着栏杆一跃，跑过去背起他时，沈之峤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
　　自然不会注意到一边打算帮忙，却被人捷足先登的裴深……

　　“我报上去了啊？”
　　“想报就报。”
　　沈之峤走上讲台填表，体委看着他的身影肃然起敬。虽然跟事先想的不一样，但也不挑，有就行了。

　　运动会毕竟只是报名，而月考是真的来了。
　　按照惯例，考试前一天晚上要准备考场。

　　这次刚好是裴深把桌椅移到外面，所以连桌面都不用清。跟同桌告了个别，就直接搬着东西出教室。
　　沈之峤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不过刚好借着机会，开始收拾桌兜。
　　一本本把书拿出来，意外收获到几张被挤的皱巴巴的纸，打开一看，是之前用来下五子棋的草稿纸。

　　时间看不见摸不着，却总留下些痕迹让人回忆。

　　小心翼翼地把纸抚平，折起来夹进一本书里。整理完后，沈之峤站起身，准备把桌子移到规定的地方。
　　视线被桌壁右侧挂着的雨伞吸引住视线，一看样式就知道是谁的，原因无他，因为这把伞跟之前裴深递给自己的那把一模一样。

　　“轰隆”
　　沈之峤看着外面突然下起的倾盆大雨，“我靠。”
　　也不管自己还在教室里，赶紧拿出手机，连话题都不找了，拍张照片就开门见山地发过去。
　　【山乔：你伞没拿。】
　　【雨伞供应商：我有，那把是给你的。】
　　沈之峤还没来得及感动，裴深下一条微信就发来了。
　　【雨伞供应商：不客气，微信还是支付宝？】
　　……
　　虽然裴深最后把转过来的钱退了，但同桌双方都有所收获。
　　沈之峤自开学以来，第一回不紧不慢举着伞回寝室。裴深也喜提【雨伞持续供应商】的备注。

　　第二天早读
　　高二一班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月考，倒不是这次考试有多重要，主要是按名次挑座位确实令人心动。

　　试问，谁在高中没有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但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班里的小女生算盘敲的啪啪响：
　　“虽然裴深现在不和我说话，但近水楼台先得月。饭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步一步追。”
　　“即使沈之峤至今没和我说过话，但犹豫就会败北。只要我够果断，白给也追不上我。”
　　丝毫没有考虑俩帅哥坐一起的可能性。

　　正在盘算考多少能离自己喜欢的人近一点的时候，纪秋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临时接到通知，第七考场临时要上公开课，现在移到五楼的音乐教室了，大家记住了都别走错。”
　　“好。”
　　“行，班长找两个人把音乐教室布置一下。”

　　离考试时间不远了，再去挑其他考场的人，一来一回地耽误时间。班长目标明确，直接找在音乐教室考试的男生。
　　“裴深，沈之峤，你俩刚好在那考试，要不你们去吧。”
　　“好。”沈之峤说。
　　两人收拾完东西，就往楼上走。开了门发现教室里面没人，桌子已经摆好，可能是其他班的人弄好回去了。

　　“咱俩还回班吗？”
　　“快考试了，不来回跑了吧。”
　　“行”
　　沈之峤说完，径直走向钢琴，试了下音，没想到是准的。

　　“你会弹？”裴深问
　　“想听什么？”
　　“巴赫。”
　　……

　　沈之峤也没说自己会不会，富有仪式感的坐下。
　　给裴深弹了首小星星。
　　……

　　考场里渐渐有人进来了，沈之峤和裴深离开钢琴，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两个人基本上是对角线的距离。

　　沈之峤写完卷子，扭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十分钟。放下笔，想想觉得自己错失一次机会，又转头看表，视线装作不经意地看向裴深。

　　他应该是在写作文，时不时地转两下笔。沈之峤想，下次可以找个理由，让他教我转笔。
　　检查了一遍考号和答题卡，确定没有问题，就开始跑神。果然，人就不能闲下来，不然总想回头看两眼。

　　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毕竟明确时间才是最重要的，给自己找完理由后，沈之峤回头的频率更加肆无忌惮。

　　看着时间从九点五十五，十点零八，十点十三到十点二十七，中途有一次他回头的时候，裴深也往他这里看。两人一对视，又心照不宣地迅速转头。

　　就在回头，对视，以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避开目光中，高二的第一次月考也落下帷幕。
　　同时也预示着，周五到了。

　　沈之峤对这次考试其实挺没把握的，倒不是他考得不好，而是担心裴深不想考好。
　　万一他真的排名靠后，那还能接着做同桌吗？
　　万一做不了同桌，他会和新的同桌说说笑笑吗？
　　万一他和别人说笑，那他还会和我一起接水吗？
　　……
　　应该不会了吧，毕竟两个不是同桌的两个男生一起去接水，好像挺奇怪的。

　　沈之峤越想越难过，和裴深一起回家的时候，话都变少了。
　　这种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纪秋在微信群里发成绩。
　　看到班群里的新消息，沈之峤感觉那一刻心跳都停止了。想点开看看，却又害怕自己担心的那种可能成为事实，血淋淋的摆在那里，无法否认。

　　打开微信，退出；再打开，再退出，来来回回切了无数次。
　　算了，沈之峤心一狠，点开成绩表。
　　1.裴深 672
　　！！！！
　　沈之峤没管他各科考了多少，直接滑倒最后，确定排名。
　　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心里感慨学习好就是了不起，想考第几考第几。

　　把表格滑过来
　　2.李思博 647
　　3.刘一璇 644
　　4.陈雯婧 635
　　5.沈之峤 627

　　672，627，还挺巧。
　　稳了。
　　等等

　　李思博，学霸、学习委员、办公室常客、下课讲台长期占有者。老师眼中的好学生，家长眼里的好榜样。
　　他不会为了问问题跟裴深坐一起吧？

　　刘一璇，颜控，追星狂热爱好者。不是自己关注她，但确实理解不了小小的身躯是怎么爆发出那么大的嗓门的。“我男人太他妈帅了”这句话每天重复，更刺激的是她口中的男人，好像每天都不一样。
　　她不会看裴深长得帅跟他坐一起吧

　　陈雯婧，沈之峤脑海里人名一一过一遍，好像有点印象。
　　但是也不能排除她想跟裴深坐一起的可能吧？

　　沈之峤无语，心想，我当时为什么要看时间？我为什么不多检查两遍卷子？

　　但空想是没有用的，实践才是梦想成真的唯一途径。
　　【山乔：考得不错啊，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还行。】
　　沈之峤看着他回的那条毫无信息可寻的微信，心道，还是要我主动。
　　【山乔：你想坐哪？】
　　【年级第一：都行，你想坐哪？】
　　敌不动我不动
　　【山乔：我也都行】
　　【年级第一：还做同桌？】
　　敌动那我必动
　　【山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