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辄得咎》吃葡萄皮不吐葡萄

7、窃喜 人类幼崽的

　　“不用不好意思，就当自己家一样。”沈辄三两下除去了自己的衣物便要去帮小男孩，可小男孩却死死抓住自己那被雨水浸湿的衣角，不肯接受沈辄的好意。
　　也是，毕竟人家刚和家人走散一时缓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那你自己来吧，用这个就好了。”言罢沈辄挤了两下一旁的沐浴露，打开淋浴头，背过身，自顾自洗了起来。
　　“嗯。”小男孩几乎不可闻般答了一声，才开始褪去粘在皮肤上的衣服，缓缓靠近那热浴水帘的边缘。
　　怀着同情男孩找不到家人又窃喜多了个玩伴的矛盾心理，沈辄悄悄回头，发现他已站在淋浴头下，同样背对着被热汽包裹。不同的事他好像微微垂着头，从后方看，显得那样瘦小无助。
　　尽管沈辄同样是孩子，他却分明觉着眼前的人迫切需要被捧在手心呵护，受不得外界一丝一毫的侵扰。
　　过了许久，沈辄搓不出身上的泥，指尖也皱了皮，侧过头问：“你好了吗？”
　　“好了。”褪去了方才的无措，男孩的嗓音显得温和许多。
　　沈辄关了水龙头，将干软的毛巾披在男孩和自己头上。
　　晶莹的水珠顺着男孩的发丝划过脸庞，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沈辄忽然注意到男孩的五官清洗过后格外秀气，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男孩子。
　　“你长得好漂亮。”沈辄微笑着穿上干净的衣裳，替男孩擦拭头发。
　　男孩似乎是头一回听说，愣了一下，眉眼舒展开，冲沈辄一笑。
　　“笑起来更漂亮了。”

　　二人穿戴完毕，沈辄拉着男孩坐到一张长凳上，老旧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两只还冒着热气的纸杯，那是爷爷为他们准备的板蓝根。
　　沈辄小心端起纸杯，并告诉男孩这个可以预防感冒，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喝起来。
　　男孩看了看，也学着一小口一小口喝起来。
　　不曾想，味道甘甜，一杯下肚，身子也更加暖和了。

　　这时，爷爷从外边回来了。
　　“小鬼，你现在可以说说看你叫什么名字了吧？”沈谦扯出了一个自认为和蔼的笑。
　　昏黄的灯光下，男孩攥着纸杯并不回答，显得有些局促。
　　“都忘记介绍了，我叫沈辄。三点水的沈，车辄的辄。那是我爷爷，沈谦。谦虚的谦。”沈辄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你的。”
　　终于，男孩开口道：“我叫邝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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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不知道啊……他自己经常乱跑，谁管得住啊……哇啊啊……”
　　孩童的哭闹和雨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浮躁，这对邝是老宅的人来说，注定不是一个宁静的夜晚。
　　发现好端端的少了一个人，还是邝家小少爷，怎么不算一件大事。
　　可笑的是，祭祀一行人归家许久后才发现小少爷不见，发现后也同样无人在意，都以孩子天性好动为由推脱责任。
　　直到暮色深沉，大雨倾盆，仍不见邝小少爷身影，邝国宏似乎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我就问你，你最后看见他是在什么地方？”
　　“在……在祭祀的地方看到过……过……后来就……没看到……”邝渊抽噎着，眼泪和鼻涕流了满脸。旁的人见了急忙上前为他擦拭。
　　“祭祀？”邝国宏皱着眉，不自觉地眯了眼：难道他真的没回来？
　　“李嘉。”邝国宏勾了勾手指，“你带上几个人去白天的地方找找，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躲到哪里去……也罢，我看他的命还硬着呢。”
　　“是。”李嘉应声道。
　　窗外闷雷轰鸣，闪电的强光时不时打在屋内人们的脸上。
　　片刻沉静后，邝国宏兀自手拧着眉心道：“小渊，跟你没关系了，你去睡觉吧。”
　　“嗯……嗯”邝渊像是委屈极了，自从被拉来问话后就没有停止过抽泣。
　　邝渊上楼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抽噎声随着他的脚步也渐渐减弱。
　　邝国宏向着窗外，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怎的，嘲弄道：“哼哼，看来明天还得再去一趟那里了，或许这是他的命吧，邪乎，待着说不定还能去一去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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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他们是故意的？为什么呀？”沈辄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向刚刚阻止了他爷爷报警的邝咎。
　　“我也不知道，可能……从来也没有人喜欢我，他们说，靠近我的人，都会变的不幸，我……”邝咎的声音越来越小，把自己的头也埋得越来越低。
　　“胡说，”沈辄一把抓过邝咎攥紧的小拳头，愤愤道，“他们是封建迷信，都是骗人的，你千万不能相信他们啊……”
　　“是啊，孩子”爷爷沈谦闻言也是一怔，拍拍邝咎的背安慰道，“小九，妖魔鬼怪之说都不过是人的别有用心罢了，如果能带来积极意义也就罢了，如果借用幸运不幸运的说法来伤害别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没关系，他们不喜欢你，你就跟我们一起嘛，正好我缺个兄弟姐妹的，你看着比我要小一下，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怎么样？好不好呀？”沈辄搂住他的肩膀，像母鸡揽住小鸡那样将他圈住，“以后遇到危险，我来保护你。”
　　沈谦还想着再开导开导小九的，谁知他孙儿让画风一下子转变得这么快，“沈辄，他不适应……”
　　“哥哥，神者哥哥。”
　　“诶，小九。”
　　沈谦无奈笑笑：“好了，天色不早，也该去睡了。沈辄，照顾好弟弟。”
　　“没问题。”

　　数年后，二人回忆起，那夜雷声里的梦，却是比以往宁静夜晚里的更加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