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离》沈言欢

3、第三章

　　操场上安静的有些过头，两个人就慢悠悠的往回走，脸上还未干透的泪痕被萧瑟的秋风拂过，还沁着丝丝凉意。
　　谢阮陪着洛离走到了高二的教学楼前，相对无言，谁都没有说话，洛离只是淡淡的看了谢阮一眼，声音很轻的说，“回去吧，放学我等你一起回家。”
　　谢阮抬了抬眼，阳光有些刺眼，包围着洛离，洁白而又温暖。谢阮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带着点儿鼻音，让人听着心里痒痒。
　　洛离转身走上楼梯，谢阮才回过神来。大步的回到自己的班级，老师早已经在班内，正喋喋不休地讲着文艺汇演的事情。
　　班主任是个中年秃顶的和蔼男士，戴着副眼镜，总是笑眯眯的。胖胖的脸颊让他看起来不那么猥琐，如果不是秃头的话应该会很亲和，谢阮在心里吐槽着。
　　一抬头就发现中年秃顶“猥琐”老师以及一个个都不熟悉的同学们正迷茫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自己，谢阮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喊了句报告。
　　从小到大经常上学迟到以及开学迟到被骂的谢阮同学已经做好了写检讨和挨批的准备，没想到秃顶老师只是笑了笑，向他走了过来，扶着眼镜问他，“同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去医务室了，刚刚有位同学来和我打过报告了，快进来回座位吧”
　　谢阮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大步走回了座位，赵奕抬头看了看谢阮，看见谢阮眼睛有点红，还是不仔细观察就发现不了的那种，他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谢阮。
　　谢阮正在发着呆，感觉到旁边的人撞了撞自己，他侧过脸看着赵奕，过了好久才从嘴里憋出一声谢谢，赵奕不在意的挠挠头，转头盯着正在发呆的谢阮。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在想他哥，他们很像，哪里都像，但只有他知道，他和他哥不一样，洛离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像一块冰，怎么捂都捂不化，冻的人直哆嗦，还冒着冰碴，扎的你浑身是窟窿，却放不下，无法阻止谢阮靠近，他想保护他哥，保护他最爱的人，即使他自己也明白，这份感情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纯粹。
　　他们相依为命了十几年了，早就麻木了，他觉得他哥是世界上最最温柔的人，他很好很好。妈妈就是谢阮一辈子的噩梦，他忘不掉，忘不掉那辆着火的车，眼睁睁看着妈妈死在车祸里，看着爸爸重病去世。
　　他忘不了自己跪在医院的地上求着医生把爸爸妈妈还给他，也忘不了洛离死死地抱着他，零下四度，他哥把羽绒服给了他，冒着雪一声不吭的背着他走了好几公里，就为了让他回家，回到空无一人的家，温柔的叫他小阮，让他别怕。
　　有的时候他真的好想抱抱他哥，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站出来的，把他护在身后，只有洛离，他最爱的哥哥，他的救世主，他的神。
　　邻居的饭后茶余里总是会出现他们俩的名字，说他们多么多么可怜，很不幸，总是被他们听到，他哥总是一言不发的走过去，就像那个邻居嘴里从小没爸妈的可怜虫，不叫洛离，也不叫谢阮。
　　他拿着笔迷茫的看着黑板，下课铃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站了起来，垂着眼皮，慢慢的往外走。
　　突然一个人影撞了上来，是个女孩，长的很好看，谢阮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女孩摔在地上，谢阮想扶，但她已经快速的爬了起来，着急的拉着谢阮的衣服，谢阮皱了皱眉，很讨厌这样的触碰。
　　“你叫谢阮对吧，你，你哥出事了，快跟我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女孩越说越着急，眼里已经有晶莹的泪珠在打转，谢阮听到他哥，大脑一片空白，他哥出事儿了。
　　他很快回过神来，“我哥在哪，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沙哑的有些可怕。
　　“医务室，这栋教学楼旁边……”
　　女孩的话还没说完，谢阮就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没了踪迹，他拼命的跑下楼，医务室就在前头，他推开了门，校医正着急的打着电话，看到床上躺着的洛离，谢阮的心都差点停了，他愣愣的站在那儿。
　　洛离虚弱的躺在床上，原本干净的校服沾满了泥土，被扯的稀巴烂，他把自己缩了起来，但裸露在外的肌肤青青紫紫，上面触目惊心的疤痕让人看了都难受。
　　他冲了进去，校医吓了一跳，“同学，你是哪个班的，有什么问题吗” 谢阮不说话，就站在床边，他蹲了下来，拿起了洛离的手，蹭着自己的脸，眼泪不要命的流，床上的洛离就像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安静，没有生气。
　　谢阮像傻了一样，站着不敢出气，心脏钝痛，他蹲在床边，拉着洛离的手，低着头，止不住的抖，不敢大声喘气，只能轻轻地叫着他。
　　“哥，你看看我好不好，哥……”
　　谢阮的声音越来越颤，呜咽着，绝望从眼里透出来，空气都沉寂着。
　　良久之后，救护车来了，校医拉开了谢阮，让医护人员把洛离抬上了担架，谢阮一直看着洛离，眼里什么都没有了，一片死寂，洛离身上的痕迹，是个人都能想的出来。
　　“你是，他弟弟吧，你哥哥的情况有些复杂” 谢阮听到了校医的话，回过头，校医的表情很复杂。
　　“……校园霸凌，他现在很虚弱，被这帮混蛋堵在树林里，没人知道他们折磨了他多久，是他同班的几个混混，家里很有势力，老师已经找了他们父母，现在已经被，接回家了……”校医看着谢阮的表情，声音越发淡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