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迪迦（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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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瑞娜抵达TPC总部时已是黄昏时分，辉煌的落日正慢慢陷入海平线，在海面上铺满刺眼的金光。走廊上的壁灯依次亮起，有认识的护士小姐和她打过招呼，热情地请她一起吃晚餐。
“下次吧，” 卡瑞娜微笑着拒绝，“今天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这段日子承蒙您的照顾，下次就让我来请客吧。”
“不需要那么客气。” 对方爽朗地说，随后打量了她今天的装扮，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不过今天是去约会了吧，很早就出门了呢。”
什么？卡瑞娜眨了眨眼，不太理解她口中的约会是什么意思。
两个女孩子之间…也能叫约会的吗？
这番沉默却被当做了默认的意思，护士姐姐有些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慨道:“虽然爱情很容易让人变成盲目的傻瓜，但没有它的人生是很枯燥的。当做偶尔的调味品的话，倒是能为平淡的生活增添不少点缀。”
她诚恳地说着，显然是怕这个失忆的少女从不牢靠的爱情之中寻找安全感，从而受到更大的打击。
……
虽然不明白护士小姐为什么要突然发表一番爱情的理论，但卡瑞娜不想辜负这番善意。
在认真地道谢后，卡瑞娜仍能感受到对方欣慰地目送着她离开的眼神。
难不成护士小姐最近和男朋友分手，感悟到了什么人生哲理么？
这样想着，卡瑞娜推开病房的门，却意外地发现室内的灯光亮着。一个人正呆呆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大古君？” 她向前走了几步，有些惊讶地喊出他的名字。
大古原本老老实实地坐着，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之上。门被推开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惊喜地站起来:“卡瑞娜小姐，你回来了。”
“大古君怎么会在这里？” 卡瑞娜疑惑地问道，说完觉得不妥，又补充道:“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大古像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低落起来，眼神也紧紧盯着地板，好像那里有什么宝物似的。
“其实也没什么……” 他低声说，“只是有些担心卡瑞娜小姐罢了。”
又是听不懂的话，卡瑞娜想。和护士姐姐一样，今天的大古君也很奇怪。
“是因为怪兽的事么？” 她试探性地问道:“今天的战斗很艰难吧，毕竟那只怪兽很难从外面攻克呢。”
说起这个，大古好像更…委屈了。
错觉吧，卡瑞娜不确定地想。她认真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GUTS队忙着加班分析怪兽，最近的一次见面也是在两天前了，那会儿也只有新城队员因为宇宙开发局堪称背叛的举动而愤怒。
所以，还是因为今天的事？
她脱下外套，挂在墙角的落地衣架上，脚步轻盈地向大古走了过去，学着他的样子，两腿并拢，规规矩矩地坐在他身边。
“那么……是吉普他三号？” 她轻声问道。
不是的，或者说，原本是这样。
大古明白，今天的自己很不对劲。他应该按照预想回到宿舍，他需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需要赶在食堂打烊前买下最后一份晚餐，需要完成明天提交的作战报告——总之，如果他想，可以做的事情是很多的。
但他心中总是沉甸甸的，像有块石头压着那样，无法控制自己胡思乱想: 和卡瑞娜约会的，到底是什么人呢？
卡瑞娜今天看起来很高兴——显而易见，从进门起，她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这发自真心的喜悦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心里越来越沉闷，大古说不清这是什么滋味，却不得不承认，卡瑞娜很快乐。或许是因为一次完美的约会，或许是因为某个特定的人。但无论如何，这份快乐将她与那位‘朋友’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构成了只属于他们的、值得珍藏的回忆。
当他解除变身、匆匆返回TPC时，是想告诉卡瑞娜——船员们，那些失踪的船员，真的回来了。他们见到了想见的人，也和家人做了道别，他们变成了光，同宇宙共存。
——所以，不要伤心了。每当思念他们的人仰望天空时，会在群星间看到所爱之人的身影。这是属于光的奇迹，就像你带给我的那样。
但是，卡瑞娜不在这里。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有了新的朋友，可能还要更进一步，是男朋友也说不定。
思及此，那微妙的酸涩与失落再次从心底涌上来。大古强打起精神，努力克制那些笼罩着他的情感——
与卡瑞娜小姐相遇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真角大古，停止失礼的举动，不要再有那些奇怪的想法了！
于是他勉强自己露出一个笑脸，故作轻快道:“没错，我是想告诉卡瑞娜小姐，吉普他三号的乘员们已经安全了。他们摆脱了怪兽的控制，已经飞往火星继续完成之前的梦想了。”
“那么，除了这件事，大古君没有别的想说的话了吗？” 卡瑞娜打量着他的表情，显然并不相信。
“嗯……没有了。”
“真的？”
“……不。” 大古犹豫着，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问卡瑞娜小姐一件事。”
“今天早上，和卡瑞娜一起出去的人是谁呢？”
话刚出口他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在质问似的:你去见了谁？是我知道的人吗？如果不是，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于是慌慌张张地摆手，语无伦次道:“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我只是想问一下，对，毕竟总是在病房待着也是很无聊的，医生不也说过要多出去走走吗？这很好……” 乱糟糟地，他说了一大通不知所谓的话，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太糟糕了。大古绝望地想，太丢脸了。
“所以，” 与他的紧张相比，卡瑞娜显得非常冷静，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最重要的话，“大古君是想问我约会的事吗？”
“……是的。” 大古自暴自弃地回答，他低着头，像是打算交待错误、等待被家长教育的小孩。
“原来如此，大古君是想知道这件事。” 确认了对方真的是因为这件事而纠结，卡瑞娜也放松下来。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如此苦恼，但和沙纪认识这件事也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可是大古君，” 她疑惑地向对方发问:“两个女孩子之间，也能被叫做约会吗？”
原本心不在焉的大古像听到了什么不可预料的话语，“是的……什么？？”
“女孩子？” 他呆呆地重复着对方的话语，“女孩子之间，约会？”
“嗯。”卡瑞娜点点头，有些不解道:“虽然刚刚遇到的护士小姐也这样说过，但‘约会’不是恋人之间的行为吗？朋友之间也能被叫做约会吗？”
看着卡瑞娜真实迷惑的表情，突如其来的喜悦从心底蔓延，大古捂住脸，像是不好意思一般，声音却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
“或许是他们弄错了。”
“连我也弄错了呢。”他这样说着，嘴角却越咧越大，最终露出一个像傻瓜一样的笑容来。
*
纠结了一下午的心结就这样被解开，大古又恢复成之前那副开朗活泼的样子。他兴致勃勃地和卡瑞娜说着这几天发生的趣事，直到前来查房的护士委婉地提醒才发现已经到了要离开的时候。
临别之际，他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刚才别无二致。
“卡瑞娜小姐。” 大古非常郑重地喊道。
“以后，请直接喊我的名字吧。” 他紧张地注视着卡瑞娜，等待着她的回答。
卡瑞娜看向大古，蓬松的栗色短发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眼神中透露着驯服的信赖感。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护士小姐对她说的话。
——当做偶尔的调味品的话，倒是能为平淡的生活增添不少点缀。
卡瑞娜的目光停留在对方通红的耳根上。
……爱情，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迪迦（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