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大鹅》Script

11、周随 手心手背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姑娘一脸的迷惑：“这听起来跟有一腿一样，刚才不还斗得你死我活的么？”
　　“搞不懂这演的哪一出，估计是被神光新政捆一块了吧，不过那会崔嵬都死十年了。”章山把车停稳，扭过脸对姑娘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周随，随便的随。”
　　“好的，周随大侄女。”章山拿手指指楼上：“请上来跟你师叔我喝杯茶。”
　　李寺依然奋斗在妇女之友第一线，电话那头不知道又是哪位太太，章山进门的时候，都快看见她嗓子眼里冒出的烟了，看来富婆的生活也是一样的烦恼。周随大剌剌地坐到了章山高价买来平日里用来接待富婆的红木太师椅上，大概是不够有钱，章山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坐那碍眼，一次性纸杯往桌子上一放，又开始逼叨叨了。
　　“我的大侄女啊，你可真坐得住，就睁着俩大眼看你师叔给你服务。”
　　“那你还想怎么样？”周随翻了个白眼：“要不我跪下给师叔磕个头。”
　　讲什么尊师重道，都是封建糟粕，章山很会自我安慰，被怼了也不怎么生气，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盒饼干，捏了一块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将盒子推到周随手边，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岁数不大，气性还不小，饿了吧，吃饼干。”
　　“师叔可真体面。”周随抓起一块也吃了起来：“两块饼干就给打发了。”
　　“你这师叔啊，可便宜得很。”李寺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了电话，走到了桌子前，跟她们一起吃了起来：“一个月给我开三千块钱，税都不用交。”
　　“经济形势不好啊，同志们！”章山一脸的痛心疾首：“共克时艰吧，这还有一口老茂生你们就知足吧，下个月指不定只能吃馒头了。”
　　“你是指望不上了，”周随嘴上嫌弃着，手里却很诚实地又拿了一块：“师父还说找你们给我安排个正经工作呢，另外两个师叔不会也这德行吧，那个直闻呢？”
　　啪地一声，章山手里的饼干忽然掉到了地下，点心渣滓混杂在暗黄木地板的花纹中，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分辨。章山看着那堆渣滓，微微出神，末了轻叹一声：
　　“英年早逝。“
　　“节哀，黄泉路上无老少啊。”周随表达了一番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叔的同情，继续问道：“还一个，多闻呢？”
　　“多闻呐，”章山撇撇嘴：“你多闻师叔啊，比较俗，六根不太清静，前段时间忙着宦海浮沉，最近听说又跟个大学教授勾搭上了。”
　　“春天嘛，万物复苏，又到了□□的季节。”周随很会抓重点：“宦海浮沉，她能给我安排工作么？”
　　“够呛。”章山皱起眉思索了一会：“你怎么净想着走后门，自力更生不香么，你给我说说你这是怎么个情况，我给你分析分析，你哪个学校毕业的，学什么的，以前上过班么？”
　　“中专，机械，没有。”
　　“我看这找个车间最合适。”李寺插话道。
　　“你这，”章山也觉得情况有点棘手：“楼下便利店这两天在招人，你要不试试去？”
　　“便利店！”周随眼都亮了：“我喜欢便利店，我去看看！”
　　说完，噌地一声跑了出去，李寺看着周随急吼吼的样子，笑了出来：“这小姑娘真有意思，你跟哪遇见的？”
　　“不打不相识。”章山觉得自己的后脑又开始隐隐作痛：“那只鹅，我怎么一开始没想到，明摆着是盘寺的事。”
　　“拴大鹅啊。”李寺感慨道：“多少年没见过了，没想到还有人这么干。”
　　“且有的看呢。”章山从柜子里抽出一瓶酒，又拿出那个六角杯，到了一点进去：“是蔡家的大爷，咱那客户估计就是……”
　　话还没说完，门突然嘭地一声让人踹开了，四五个大汉簇拥着一位女士走了进来。眼看打是打不过，章山也来不及心疼自己的门了，望着那个女人叹了口气：“估计就是大名鼎鼎的魏仪女士了。”
　　“章老板抬举了。”
　　魏仪轻轻一抬眼，那几个大汉依次退了出去，掩上门。这张红木太师椅终于迎来了一个与之气质相符的主人，章山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垂着手，笑得跟个狗腿子一样：“鹅让您小叔子抢走了，这生意我实在做不起啊，我给您退定金吧。”
　　“章老板很识时务，就是太谦虚了。”魏仪不置可否：“这个你做不了，有个生意你肯定能做，很简单，帮我掌掌眼，要是能劳动您亲自去跑一趟就更好了。”
　　“这是犯法的，”章山苦着张脸：“盗掘古墓，要坐牢的。”
　　“什么啊，我这个人最是遵纪守法了。”魏仪拿起一块饼干吃了起来：“老家宅基地里挖出来的破石头罢了。”
　　“这个我真不行，您另请高明吧。”
　　见章山死活不松口，魏仪也不生气，转而打量起了一直站在旁边的李寺。章山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递了个台阶：“这是我们老伙计了，李寺。”
　　“老伙计好啊，一个好汉三个帮。”魏仪点点头：“出门在外，不就是靠朋友同学么，我最近还真听了个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是，原先四处的处长、副处，都是章老板的同学。”
　　章山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李寺则低眉顺眼地站在旁边装死。
　　“章老板好定力。”魏仪摇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都说四处的处长隐瞒事实才落得那么个挫骨扬灰的下场，可我怎么听说是有人通风报信把她给卖了。”
　　章山挪开眼，透过窗户刚好看见楼下的便利店，周随站在门口跟一个店员正说着什么，墙角的几株海棠，开得正好，夜风拂过，星星点点的花瓣落了一地。章山有些晃神，自欺欺人这么久，连自己都骗过了，机关算尽，到底还是算不过老天，功亏一篑。
　　“同学惨死，章老板难道不想把那个害死她的人绳之以法么。”
　　耐心耗尽，魏仪起身，嘲讽地笑笑：
　　“还是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舍得？”

作者有话说

　　隔壁老陈：宦海浮沉？？？勾搭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