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番外 虎卿（完） 白玉卧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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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我尚未来得及回头，就见舶生一阵风似地冲到眼前，满脸的急躁：“盘寺那位怕是要不行了，爹让我来家里报个信，他已经往山上赶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遽然起身，一阵头晕目眩：“你爹还交代了别的没有？”
“消息刚递到总督衙门，爹走得匆忙，只说赶紧让我回来找你。”舶生慌忙扶住我：“娘，事已至此，万不可太过伤心了，保重身体啊！”
“别的没再交代了？”我稳住心神：“是你爹自己去的？”
“与王大人一起的，”舶生焦急道：“都这会了，娘，别管这些了，咱们快上山吧！”
“不，”我直视着舶生：“你现在去市舶司找你伯父，把你爹的话原样复述给他。然后立刻进京，骑马走，赶快点，三五日就能到。你记住，进了城不要直接去你外祖家，先去找你大舅公。京城不比漳河，一定要听你舅公和外祖的话，值此关头，切莫大意！”
“我省得了。”舶生点点头，转身正欲出去，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犹豫道：“娘，京中会不会已经得到消息了。”
“既然报到了总督衙门，就是等着漳河府这里拿主意。”我摇摇头：“他们必是不敢直接往京里报的，这件事牵扯得太广了。你路上走快些，应该与他们前后脚到京城。”
“但愿如此，”舶生的脸皱得与苦瓜一般：“今上与太后，当真是，唉。”
“天家的事，轮不到你操心！”我板起脸训斥道：“往日不曾约束你，漳河也就罢了，到了京城趁早收起你这多管闲事的脾气，也让你外祖、舅公好好管教你一番，镇日里瞎混像什么样子！”
我与舶生一同走到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我又交代一番，终是上了马车。
少年人的锐气天真得有些可笑，马背上的半大孩子踌躇满志，还意识不到从这一刻起就背负上了古老家族的因袭宿命；他将毫无意外地踏上祖祖辈辈曾经走过的路，在这条通往权力的路上，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欲望，夜夜笙歌里唱的是朱门酒肉臭，纸醉金迷中藏的是万千冻死骨；无数人前赴后继建功立业，没一个逃得过折戟沉沙，到头来皆化作这多娇江山后的一抹血色；王侯将相循环往复，知己红颜轮流登场，可任你生杀予夺，大权在握，也跳不出这三尺戏台。
而台下，尚未蓄起胡髭的孩子，正为自己即将到来的亮相跃跃欲试，我头一回如此真切地感觉到悲哀，为他，为姑母，为我们所有人，为这既定的湮灭。
“走吧。”我轻声吩咐道。
到达盘寺之时，天已经黑透了，大殿内灯火通明，几位住持正襟危坐，建舟与王大人站在廊下，我甫一进门，他便冲我摇了摇头，尚未来得及说话，就有人引着我到了后院。院子里乌压压跪着一地人，那人为我打开房门，就不再往里走了，只跪在门口通传：
“陛下，荥阳县主来了。”
未及屋内传来声音，我便走进去，关上了门。层层帐幔后，躺着一个即将凋谢的女人，灰败的脸上有着不输于往日的美丽。她一直没说话，我想，她也许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大约一直在等我，那只枯瘦的手用尽了平生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个东西放到我手里。
终是花开荼蘼。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宣告的这一切。当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了，手中的那个东西，沾染了姑母最后几分体温，借着月光，我看清楚了那是什么。那不是一个东西，却也是一个东西。其中一部分我几年前见过，是一枚崔大人的私印，另一部分我今日头一次见，是一只白玉卧虎。我摆弄了几下，这只玉老虎便严丝合缝地卧倒在印上。
原来，碎的是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番外 虎卿（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