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涩》江南一财

2、第 2 章 一道身影闪

　　一道身影闪电般飞了过去，直直扑向萧鸣，一旁江湛手疾眼快拎住了她。
　　是江锦莲。
　　“萧鸣！你也来送行？”
　　萧鸣也是从郾都出来的，出于礼节，他也来送送这位一时兴起要参军的大少爷，他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多言。
　　“江小姐。”萧鸣微微颚首，默默拉开了距离。
　　江锦莲被江湛死死拉住，也便作罢上前的念头，江母扶着头一副不忍的样子，气氛有些微妙。
　　就算江锦莲再怎么不乐意，但在外人面前，总还是要装装样子表示表示，江湛再三暗中叮嘱过她才松开手，江锦莲揉了揉手腕，这才笑意盈盈地走向冷少宁。
　　“表哥，从军路途遥远，舟车劳顿的，还是要好好保重身体，锦莲出门得急，没有备什么衬得上手的礼物，不如……”她正低头寻思着，找些什么礼物，随便打发便罢了。
　　冷少宁低笑一声，抬手轻轻摘下了她的发簪。
　　江锦莲的声音梗在嗓子里，不知该如何拒绝，她强扯出一抹笑意，道“这是二哥送我的生辰礼，我喜欢的紧。”
　　冷少宁面不改色地将发簪收进怀中，笑的得当“多谢锦莲妹妹了。”
　　江锦莲气的牙痒痒，看着面前的笑颜，恨不得挥拳揍上去。一旁围了许些人，可能是怕江母的责备，又或许是担心在萧鸣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江锦莲到底没有要回来。
　　“罢了，今日你去从军，这簪子我便赠你了。一路平安。”
　　冷少宁很满意这个结果。他不会计较这到底是不是她真心准备地礼物。
　　因为，只要是她送的，
　　都喜欢。
　　冷少宁逗弄了江锦莲一番，便向江母辞别了。
　　“天凉了，姑母早些回家才是。父亲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姑母不必担忧。少宁早就想出门好好历练，思来想去，才找上姑父请了这一个机会。”
　　江母很快红了眼眶，她知道少宁打小聪明，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想法，可在从军这事上太过于轻率了。若不是冷夫人几次三番劝说，怕是这孩子能一声不吭的走。
　　“少宁啊，你姑父跟那边的人都交代过了，推荐信可拿好了？到了那边要保重身子，别伤着了，多写信回来报个平安……”
　　冷少宁无奈一笑“姑母，少宁走了。”
　　江湛扶着江母，最后践行，目送着马车离去。
　　江锦莲敷衍的挥了挥手，便走回到江母身边，心思不知道飘到了何处，等她回过神来，冷少宁的马车已经渐行渐远，不见踪迹了。
　　江母沉沉的叹气，招呼江锦莲回家。
　　“娘，我馋了那珍芳斋的荷包饭了，我去买些，晚些回家。”锦莲趁着还没上马车，退后几步朝娘亲一笑，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江母还沉浸在冷少宁离去的感慨中，竟也没有再强求什么，便只叮嘱几句就先回府了。
　　江母走远时，周围人已经七七八八散了个精光。
　　江锦莲这才愁眉苦脸地垮了下来。
　　她才不是为了什么荷包饭，只是冷少宁的事惹得她心烦意乱的，冷少宁这才刚走，风头劲儿还没过，娘他们总还是要多提几句的，可她就是不喜欢听到冷少宁的事，心里像一团乱麻。
　　她在想萧鸣，萧鸣哪里都好，为何爹娘就是不待见他？
　　她心乱，慢悠悠地走了好久，天色渐暗，天边却是烧起了红霞，已经是有些晚了，吹着河边的小风，好像总算是把心中的郁闷吹散了几分，江锦莲踢着地上的石子，心中竟不太想回家了。
　　河边的风吹的很舒服，正是快入深秋的时候，不会太凉，她怔怔的捡着河边的石子，向河中央抛去，石头掠过水面，噗通的一声，激起一片水花，石头沉了下去，陷入寂静之中，最后只留下一圈一圈荡开的涟漪。
　　玩着玩着，便尽兴了。
　　生活，似乎总是需要一件事掩盖掉另一件事的痕迹。
　　江锦莲不亦乐乎地花样投石，都没注意到一旁地身影，便不小心撞了上去。
　　“对......对不起，你怎么样？”
　　江锦莲慌忙地将人扶起。
　　那是一个姑娘，梳着平平无奇的发髻，穿着灰扑扑的衣衫，却总觉得她有异于常人的舒适感，长得也算标致秀气，周身的气质叫人很舒服。
　　“无碍无碍。”
　　那姑娘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一样起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江锦莲讪讪地收回了手。瞄着那姑娘不是很干净的衣衫。纠结了小半天，看那姑娘将衣物收进筐中，走向河边。
　　江锦莲还是没忍住小声提醒道”姑娘，你裙带断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一双眼睛眨巴着，却是不管不顾，开始坐到河边开始捣衣来。
　　“多谢提醒，无大碍。”
　　看着那一截断带躺在地上，再看着那姑娘身上的几处补丁，她正挥着木棒敲打，袖口处俨然已经褪了色，江锦莲咬了咬唇，还是走了过去。
　　“姑娘，这样你告诉我你姓名，我让人给你送套新衣服吧。”末了她又加上了一句“撞到你还扯坏了你的衣带，我心有愧。”
　　“劳姑娘费心了，这种小事不足挂齿，回家缝补便是了。”
　　这姑娘越是拒绝，江锦莲越犟，身上大小姐的脾气上来了，更是不容拒绝。
　　“姑娘你不答应，我就待在这不走了。”
　　那姑娘好笑的看着江锦莲，微微思考了一番，起身扬了扬自己的衣裙，才道：“秦瑾，我姓秦，就住在河畔处，姑娘你真的不必太自责。”
　　江锦莲不说话了，于是她便干脆蹲在一旁，看着秦瑾洗衣服。
　　这个小姑娘，看着瘦瘦弱弱的，却有一股子劲儿，扬着木头棒子一下一下的砸着衣服。
　　“姑娘？”
　　秦瑾突然唤她，“天要黑了。”
　　江锦莲这才从昏昏欲睡中惊醒，抬头一看，天果真是暗沉沉的，回府定是要被爹娘说了。
　　看着江锦莲变化的脸色，秦瑾觉得好笑，又劝道：“你爹娘一定担心你了。”
　　江锦莲看了看秦瑾，有些沮丧：“你呢？你爹娘不说你吗？”
　　秦瑾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不用担心这种事，你且赶快回去吧。”
　　江锦莲拍了拍自己的衣裙，瞟了瞟秦瑾，又小声问：“那我过几天再找你行吗？”
　　“行。”秦瑾眨了眨眼睛，说“我每天都来这儿。”
　　江锦莲慌忙地回去。
　　自然，少不了爹娘的一顿唠叨。不过托了这位秦瑾姑娘的福，江锦莲成功把冷少宁的事抛在了脑后，萧鸣近来也不去商会，江锦莲也跟着消停了一阵子。
　　这天晚饭上，江湛带回了江淮的信。
　　“大哥你说什么？二哥要回来了？”
　　江锦莲激动地从饭桌上跳了起来，在江母锐利的眼神中，她吐了吐舌头，安分地坐了回去，她将碗筷移了移，靠近江湛。
　　“大哥，二哥真快回来了？”她小声问。
　　“你二哥信上是这么说的，他规划了一整条的盐路，听闻是到临城了，快回来了。”江湛说。
　　江锦莲咬了咬筷子，又好奇地问：“二哥还说什么？有没有说要给我带什么好东西？”
　　看着她发亮的眼睛，江家人不禁失笑。
　　江湛摇着头说：“你二哥知道你肯定会这么问，特地在信中让我转告你，保密！”
　　江锦莲在一家人们的哄笑中撅了撅嘴，佯装不满地一声轻哼，才安心的吃饭去。
　　又过了几日，江锦莲又去那个河边找秦瑾。
　　秦瑾远远地就望见江锦莲了，她朝锦莲招手。
　　江锦莲小跑过去。今天秦瑾还是穿着上次的衣服，锦莲歪头瞅了瞅，果真是被缝补上了，她看了一会，才唤秦瑾“秦小姐。”
　　秦瑾摇了摇头，“我们家不过为别人家做事养活自己，我怎称得起小姐二字？”
　　她笑盈盈地看着江锦莲，“姑娘你不嫌弃，唤我阿瑾便可。”
　　“阿瑾....”江锦莲小声唤着，忽然一笑，“巧了，我的名中也有一个’锦’字。”
　　她这才想起自己没报上姓名，有些失礼，便行了一礼道“我唤锦莲，江府的。”
　　“江小姐！”秦瑾抿着唇，微微惊呼，她识得这个名字的。
　　那可是江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秦瑾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位江小姐还会和她牵绊着更深的缘分。
　　——
　　军营在不近的郾都，这里是阳安的兵城，也是所有历练铁骑军的磨刀石。
　　大概是赶了几天路程的缘故，冷少宁还是有些吃不消，他自小身子骨是要比寻常男子弱一些，家中也没落得过什么重活，冷不丁突然离家，总是感觉到几分不适应。
　　“公子，为何咱们要来这郾都？直接去皇城多好，您的家世足以让您直接晋升到银骑，总好过跟这群粗鄙之人呆在一起生活强吧？”
　　冷少宁淡淡的扫过城门，城墙很高，约摸有三四十尺高，十步之隔便有一位铁骑士兵值守，他们手上拿着凛冽的长枪，神情漠然严肃，城关处有数十名铁骑士兵把守，甚至还有巡视在周围的巡逻卫队，他们军纪严明，自成一体。
　　“这话以后莫要说了，我说是来从军，便绝不是随口说说的，既然是答应了别人的话，就要做到，对锦莲也是，对从军也是，我说过的话，就要去认真对待。”冷少宁合上眼“过去吧。”
　　侍从低着头，驾着马车，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