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爹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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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冷幼安，是爹爹和娘亲的嫡长女，我下面还有一个小我三岁的弟弟，叫冷幼康，不过弟弟与我不同的是，他可没有我这样一个拗口的小名。
涩涩。
我曾经问过我娘“娘，为什么我有个小名，而幼康就没有？”
娘说“因为幼康是弟弟，幼安是姐姐，娘还要多偏爱偏爱姐姐。”
我又问“那为什么取名涩涩呢，先生说‘濇，文歰，今作澀，不滑也。’是取不合之意。”
娘却说“涩之苦，苦尽而甘来。”
先生是这个镇上有名的读书人，温文儒雅，彬彬有礼，大家都说先生委身在镇上教书是埋没了人才，可是先生总是付之一笑，他总是望着我家的别院，带着那淡然的笑意，他低头微笑，说同我说“埋没的从不是我。”
娘常坐在榕树下，弹着拿手的琴，给我和幼康讲着外面的故事，她说“你们哪一天长大了，娘就放你们出去。”
幼康手里拿着没啃完的栗糕，稀里糊涂“什么算是长大呢？”
娘说“长大了，这里便容不下你们了。”
我问“娘，你是怎么长大的？”
娘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翩然舞剑的爹，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芒，沾染了笑意“我啊……还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了……”
——
那时江城的秋天，天高云淡，天空蔚蓝，金色的阳光铺在道路中央，为远行归来的人渡上了一层光辉，一列铁骑营卫兵，驾马而来，盔甲映着金光，一个个眼神如同烈阳。
他们在江城百姓的瞩目中走过，徒留坚毅挺拔的背影。
“爹爹，女儿日后定是要嫁给像萧鸣那样有抱负有作为的人的。”
趴在窗口，看着那人骑着马从楼阁下走过，细碎的阳光打在他的发间，迷乱了人的眼，江锦莲不禁嗤笑出声来，她转过头，看着气若神定喝着茶的父亲，不依不饶道“爹爹，试问这江城还有谁配得上你女儿的？”
江辉淡淡一笑，似是无奈，又好像根本没把女儿童言无忌的话语放在心上，他放下茶杯，没有作声。
江锦莲笑着，又趴回到窗边，望着高马上的人影，久久地，出了神。
也许从那时候起，那身披金甲的背影就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怦——”的一声，把江锦莲的思绪拽回了眼前。
“锦莲。”江母板着脸，坐在堂前，用力的放下了杯盏，茶水晃得溅了出来“你都多大了？还不懂事，净给你爹添乱。”
江锦莲委屈的瘪嘴，却是默默往江辉身后藏了藏，不免的嘀咕几句“这江城的才俊里，娘你又能找出几个比萧鸣还要优秀的人来？”
“你！”
江母见她顶嘴，心里赌气，教育的话刚要说出口，却又顿住，她倒是真的想到了一个人，面上稍稍恢复点平和，江母心情忽地变好，拾起了微笑，她又重新拿起杯盏，轻哼道“你可记得你堂兄？”
江锦莲心头一梗，没应。
江母也不在意江锦莲如何想，呷了口茶，继续说道
“你堂兄少宁可是江城才子，名门之后，比那个什么不知名来的臭小子好上不知多少，怎么不见的你去关心关心你堂兄去？小姑娘家的，小的时候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你小的时候啊，可是一个劲的追在人家后边跑呢……”
“想关心他的多了去的，不差我一个。”江锦莲撅着嘴小声反驳道，心里补了一句，我又不喜欢他，关心他作甚？
当然，当着母亲的面她可不敢说。想着,她扯了扯江辉的衣袖，控诉道“爹，您看看娘。”
江辉无所谓的笑了笑，安慰似的拍了拍锦莲的小脑袋，一面又转向夫人“夫人你看看，我们江家的女儿，那自然是随了我们的优秀的，不就是一个小子，你跟他计较？夫人你就是眼界太小了，随锦莲开心去便是。”
江母瞪了江辉一眼，暗暗感慨着，父女俩一个德行。又叹了叹气，
“行，你就惯着他，她这脾气全是你给惯出来的，看哪个少年郎能受得了她。”
整个江城都是知道江家的，江城内，江家可谓是一家独大。江家大公子江湛，精通商术，几乎垄断了江城内大半的市场；江家二公子江淮，玉面小公子，手里捏着江城官盐，年纪轻轻便接手了江城的管理工作，都说这二公子是江大人钦定的继承人呢，而这江家的小女儿江锦莲，那是江府嫡小姐，更是江家人上下的宝贝疙瘩，长的不说是什么醉人的花容月貌，那也是明艳动人的小美人。
可以说是，江家，便是江城的叶脉根基。
“大公子，小姐来了。”
江湛愣了愣，商会的事情还没结束，锦莲怎么来了？
“锦莲来了？”江湛身侧的少年眼睛一亮，倒是颇为惊喜。
在座的有商会的人，有江城的财主，也有临城的一些商贩，锦莲竟也就这么冒失的过来了。江湛叹了叹气，正吩咐下人带锦莲去了隔间等。
可江锦莲却是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大哥，锦莲来看你了。”
众人闻声望去，确是个灵动明艳的小姑娘。
“你这丫头怎么来了？”江湛上前一步，站在门口，牢牢挡住了众人的目光，自家的妹妹被别人盯着可不是什么好事。江湛皱了皱眉不动声色，挡的更严实了些。他压低声音“大哥在商讨要事呢。”
江锦莲皱着小眉头，靠着门框，踮起脚尖，努力向里面张望着，试图想从江湛身后一干群众中找到她所期待的那个人“大哥，我就来看看。”
江锦莲的小心思江湛怎么可能不知道，无非是萧鸣那小子也来了。
“胡闹。”
江湛不满的皱了皱眉，轻瞥过身后的众人，带着点无奈“这里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回去？”
江锦莲知道硬来行不通，便低了低头，捏着江湛的袖子扯了扯，一双眼睛里满是祈求。令人实为不忍。
江湛本是要再次拒绝，身后却有人站了出来。是坐在江湛身侧的少年，江母口中的冷家堂兄，冷少宁。
“锦莲可是好奇？”他手里拿着一卷文案，一身湖蓝的长衫显得白净“大表哥不妨放锦莲进来旁听。都是一家人，无大碍的。”
谁跟你是一家人！江锦莲暗地里狠狠的白了一眼冷少宁。
江湛倒真的听进去了，还给江锦莲安排了个位置，偏偏就在冷少宁旁边！被夹在江湛和冷少宁中间的江锦莲僵硬的点点头。
虽然说在座的都是熟人，但好些都是锦莲不曾相熟也没见过的人。当然，锦莲来也不是为了他们，自然也不会在意。
“早闻江府的小姐才貌双绝，今日有幸目睹芳容。”那人顿了顿，笑“江小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姿容，日后必是一方美人。”
“是啊，江小姐沉鱼之姿，惊鸿之貌，日后江府必是被多少儿郎踏破了门槛的。”众人笑着，气氛似乎缓和起来，唠了唠家常。
江湛的脸色颇有异色，他知道这些人故意避开了“才”貌双绝，他自是不希望妹妹被人非议，但见锦莲兴致融融，也没听出他们的意思，江湛叹了叹气，到底是没说什么，只是锦莲这样子，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锦莲那边，非但没听出什么来，还被夸的非常得意，乐得心里开满了花，她飞快地撇过斜对面的萧鸣，眼中闪过笑意，心里在膨胀，嘴上也不放过展示的机会
“诸位觉着锦莲生的美，不过是占了爹娘的光罢了。”
“这样，锦莲今日来也不能白来一趟，近日锦莲练熟了一只琴曲，诸位刚商讨完要事，不如锦莲献上一曲，添些彩头？”
江湛觉着不妥，可锦莲却暗自得意着“不知哪位公子愿与锦莲合奏一曲？”
也不给大家反应的时间，便马上要自顾自说下去
“早听闻萧鸣公子琴技极佳……”
“我来。”身侧的冷少宁却是已经起身，堵住了锦莲未说出的话，江锦莲的笑容卡在嘴角，有些僵硬。
他可真是及时。
竟然连江湛也出声“也好。”与旁人那是不妥的，若是与少宁，那也好，毕竟是自家人。
当然“自家人”有两层含义，一是指的江冷两家是姻亲关系，另一便是说冷少宁和江锦莲几乎是两家默认的，婚约关系。
江锦莲死咬着后槽牙，强笑“多谢表兄了。”虽然是这么说，可她仍是不死心的偷偷瞄向了萧鸣。
萧鸣依旧神情淡淡的，没有什么反应，让江锦莲有些不太甘心。
冷少宁微颔首，收回目光，默不作声，眼底流光闪过一瞬，消失殆尽。
琴是商会里的，锦莲试了试音，勉强还算合手。
指尖微弯，勾出了潺潺如流水般的琴声，绕梁不绝，楼外的清风拂过了细柳，也拂过冷少宁的脸庞，他的眼尾浮现出一抹笑意，悄无声息的融化在风里，风迷乱了他的双眼，他抬头凝视着江锦莲，唇角扬起，又微微埋下头去，那一抹笑，像是错觉。微漾的双眸悄然合上，耳畔边，是那婉转的琴声……
冷少宁是公认的江城才子。
他的琴声温柔细腻，像沐浴在阳光下，那璀璨的阳光中，仿佛藏着比光芒更甚的东西。
锦莲有些走神，心里那股劲又涌了出来，她沉下眉眼，认真起来。素手拨动琴弦，配合着冷少宁的琴音，倒是美轮美奂，像是配合过了许多次一样。
弹着弹着，却入了境。
那日暮下，高大伟岸的身影浮现在眼前，江锦莲脸上浮起一丝红霞，她顿了顿，轻吟出了一句
“披甲胄，上戎马，尔等挥剑安天下；姝女坐，案窗旁，栉风沐雨绣帕扬。”
只是轻声的一句呢喃。
冷少宁一顿，手中停了下来，琴音尾声，戛然而止。
诗是好诗，不过……颇露心意。
“锦莲。”
江湛也沉下脸来，低声唤道“胡闹！”
锦莲开始是愣了愣，随即扁了扁嘴，不以为意。
房间里气氛一下子凝重而尴尬起来。萧鸣微微皱了眉头，不知是何心情。
大家族的小姐当众赋诗表心意，可是茶点饭后又一被人们讨论的趣事了。
有人有意岔开话题，干笑道“江小姐好文采，此诗甚是……精彩。”
“是啊是啊，江小姐这诗真是别有意味，倒像有了意中人？”那人干笑两声，想着是闹闹气氛，却不知这气氛越来越凝重。
众人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他一定是新来的。
谁人不知，这商会中，能执剑安天下的，只有铁骑小将萧鸣？
“自是……还未有的。”在顶着江湛的凝视下，江锦莲硬生生改了口，讪笑。
“……哦……那……莫不是，莫不是冷兄也有了中意之人？”那人又开口干笑道。
这话题转的生硬，不过倒是找到了个新的台阶下，一些相熟的公子们也是有些好奇，还有几个端着酒杯笑，来打探情况
“真的假的啊，少宁你也太不讲义气了，有了喜欢的姑娘，也不跟我们说。”
“是啊，冷兄，不知哪位姑娘有幸入了你的眼？”
“少宁兄看上的，定是皎皎如明月，潺潺如星河般的女子。”
“对对对，那得是娇容之姿，落月沉鱼之貌。”
……
那些人相互调笑着。
“你们怎么那么肤浅？少宁喜欢的人，不说容貌绝色，那肯定是知书达理，贤惠淑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
说这话的人是张晋，张家大公子，与冷江两家关系较为相密切。
张晋摇着把扇子，笑的风流不羁。
江锦莲不屑的撇嘴，这种大家闺秀可是可遇不可求，想了想自己的那些风评，嗤笑一声，总之自己是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冷少宁抬着唇角，低头饮茶，眼角余光偷偷瞄向一旁。
“欸，你看冷兄还没说什么呢，你们就在这编造了？”
“确有其事。”只见那个少年忽然弯了眼角，沾染了笑意。
“嗯？真的有啊！”张晋眼睛都亮了亮，甩了甩手中的扇子，不过扇子可挡不住他八卦的心，问“是哪位小姐？我可见过？”
“唉呀，冷家公子都有了意中人喽，这江城多少少女的心都要碎了啊。”
冷少宁轻含笑意，低头呷了一口茶“不可说。”
众人相视一眼，无奈笑笑，只好作了罢。
随后，江锦莲被江湛扯到了一边。
江湛蹙着眉头，压低了声音，隐隐藏了些怒意“女儿家在外，要矜持。你这……怎么像话！”
江锦莲自是不依的，低下头忸怩着
“我又怎么能和一般女儿家比，萧鸣本来就是优秀于旁人的，万一被她人抢了去如何是好？”
“嗯？”江湛沉眉。语气中藏着警告。
“……矜持矜持。”
江湛对这个妹妹有些无奈，他也不能说萧鸣不好，只能委婉的劝说道，
“萧公子是不差，但大哥听闻他是有个青梅竹马的，关系甚好，你何不看看少宁？少宁也是诸位公子中的佼佼者，江冷两家本来就是交好，更是娘的母族，亲上加亲……”
“我不管。”江锦莲气呼呼的打断她哥的长篇大论。“青梅竹马又能怎么样？又没成婚。”
江湛一口气卡着，上也不好下也不是，气的说不出话来“你啊，太任性了！”
江锦莲自然是听不进去，不以为意只道“我自会让爹爹为我做主。”
江锦莲走后，冷少宁走到江湛身边，江湛叹了叹气“少宁，锦莲她性子……”
“无妨。”
——
傍晚江府，书房
江锦莲终究是闹到了父亲那里。
“不行。”江辉扔下书，板起了脸“胡闹。”
江锦莲不甘“爹，女儿是认真的。”，她抬眼偷偷去观察江辉的表情“女儿就是想嫁给萧鸣。”
江辉不同以往，坚决的摇头“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锦莲不可置信地站起来“爹，虽然萧鸣现在只是个统领，但是他还年轻，他以后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江锦莲坚定地相信，以萧鸣的资质，日后就算是铁骑将军也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看着江锦莲又固执起来，江辉耐了耐性子，但还是不容置疑“这是你的终身大事，爹和你娘会好好考虑的。”
“爹！”锦莲很是不甘心。
江辉没有看她，只是抬了抬手“爹还有公事。”
这就是不想谈下去了。
看着江锦莲跑出了书房，江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锦莲是他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女儿的终身大事怎么能如此草率呢？江辉看着赌气跑开的身影，只是无奈，她还太小，不懂什么是喜欢，他自是希望女儿能幸福的，只是……
江辉皱着眉摇了摇头，又坐回案桌旁。
江锦莲这边跑出了书房没多久，却是转身在花园里遇见了江母等人，江母板着脸看起来心情不是很美好。
而且她的身后跟着江湛和冷少宁。
这让刚刚被责备的江锦莲更加气愤。
不过看到江母那不大好看的脸色，江锦莲还是有些腿软，看见了身后的两人她还不明白？定是冷少宁跑到母亲那里告了状，想到如此，江锦莲不禁狠狠的朝冷少宁瞪了去。
“锦莲，你跟我来。”江母眼尖地瞄到江锦莲，皱了皱眉头，不给她逃离的机会，叫住了她。
锦莲一下子就苦了脸，这几天又是在大哥和爹那里栽了跟头，现在连娘也要说她，她莫不是快成了没人爱的孩子了？
锦莲马上向江母身后的江湛投去求助的眼神，好大哥，你的好妹妹要没了！
江湛轻叹着摇了摇头，拉了拉一直盯着江锦莲看的冷少宁，两人先一步离去了。
走的是去江辉书房的方向。
莫不是又要去找父亲告状？可还没等她想好他俩为何出现，锦莲就被江母带回了自己的小院。
小院里寂静的可怕，江母一言不发的喝着茶坐在上堂，锦莲坐在下堂却是坐立难安。
江锦莲时不时偷偷瞄向江母，去观察她的神情，几经看着娘亲那令人捉摸不定的神情，江锦莲悄摸摸的准备跑路。
“站好。”江母叫住她，脸上不带表情。
江锦莲脸色一苦，乖乖地站了回去。要说这个家里最听谁的话，还是要数母亲。
江母直了直身子，这才放下茶，正色道：“锦莲，是不是你父兄他们太惯你了，你才这般胡闹？”
江锦莲才在父亲那里受不差，自是不满，“娘，我没有。”
“没有？”江母晦暗不明的眼神打量着锦莲，“你可知道少宁今日来作什么？”
锦莲没有作声，来告状的呗，难不成还上门提亲？
提亲自然是不可能的，江母盯着她好一会，才慢慢开口：“他想进军营。”
江锦莲一愣，心突突地跳着，但她嘴里却说：“他想去，去便是，与我何干”
“江锦莲！”江母怒道。“那个萧鸣到底有什么好，能把你迷成这个样子？你现在越来越不守规矩了！”
江锦莲浑身一颤，闭上了嘴，江母发起火来，她是真的怕。
“ 你不许再去找萧鸣了！江锦莲你再提他，江家就没你这个女儿。”江母放下了狠话。
江锦莲低着头强忍着内心的委屈。瘦小的身躯瑟瑟发抖。
“姑母，我找锦莲聊聊。”房门外传来冷少宁的声音。
江母朝江锦莲冷哼一声，放下茶盏，留下一声“你好自为之”
江锦莲看得出，娘是真的动了怒。
“锦莲。”
冷少宁陪着江锦莲走向她的院落，一前一后紧跟着，锦莲脚步很快，想甩开他，可身后的人跟的紧，怎么甩也甩不掉一样，终于到了自己的院子，锦莲心里憋屈的难受，她顿足停下，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吼道：“你来干嘛？看我笑话吗？现在你开心了吗？”
冷少宁掩下眼，没说话，只是抓住她的手，塞下一个手帕。
他抬头看着江锦莲，目光中掩着难以述明的情愫，让她无法直视，她移开眼。
冷少宁一如既往轻笑着，抚摸着江锦莲的发梢，像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妹妹，他的声音淡淡的，像风，不经意间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锦莲，我要去那里，”他说，“自愿的。”
“是思虑了很久的。”
他看着江锦莲的眼睛，看似认真，好像下定了决心，看的江锦莲身心一颤，忘记了哭泣。
他又笑着，牵起她的手道。“你既向往那英雄，那为你披胄甲，上戎马，挥剑安天下如何。”
江锦莲看着他，突然心里很难受，她想到了江母说的话
“少宁是冷家独子，冷大人冷夫人都不舍得让他从军去，他却为了你一句诗，去从军，你心可安？”
江锦莲推开了冷少宁，不敢抬头去看他。
冷少宁也不在意，他看着江锦莲，抬手轻轻为她拭去泪水，微笑着，眼眸中闪着星星似的，徐徐道：“锦莲，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我等你，也...想让你等我。”
不知为何，江锦莲越哭越凶。
冷少宁无奈地笑着，一边为她擦拭，一边问着：“锦莲，你是在为我哭吗？”
江锦莲浑身一颤，挣脱开来跑回了房间。冷少宁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微微出神。
许久，他忽地一笑，淡淡的一声消散在风中。
江锦莲跑回房间，闷闷地窝回卧榻上，她盯着空旷的房间，陷入沉思。
没过几日，就到了冷少宁出发的日子，很多人都去了，江锦莲也被江母拽了去。
她坐在马车里不肯下车，跟江母怄气。
江母望了好一会马车，始终不见人下来，深深叹气，才无奈地转回头，拍拍冷少宁的手，语重心长道：“锦莲她不懂事，少宁啊。”
“姑母，我知道。”冷少宁说。
江母只是沉沉地叹惜着。这多好的少年不是？比那什么萧鸣强了不知多少倍。
说曹操曹操到。
“少宁。”一旁传来一声轻唤，是萧鸣。
“听闻你去从军，我来送你。”
冷少宁微微一愣，笑“谢过萧兄了。”
萧鸣点了点头，递过一个包裹给他，“我也是从那儿从军过的，这里放了些你可能用得到的东西。”
冷少宁谢过拿过了。
“萧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