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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独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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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锁声响起,江镜知应声望去就见一个白色的东西朝她飞过来,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在她的怀里。
是一个兔子玩偶。
“哦?今天不是糖了?”她捏了捏兔子柔软的脑袋,挑了挑眉。
她们已经在半地下室住了段日子,楚明微每隔两天就会出去一次,江镜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是她每次回来都会带包葡萄味的□□糖,她并不爱吃糖,但楚明微这么做了,被教导过不可以浪费的她就只好吃。
“不觉得很像你吗?”楚明微拉着兔子的耳朵拎起来,放在她脸颊边比较了一下,笑着说道,然后把兜里的糖扔到桌上。
江镜知拽过玩偶翻了一个白眼,她觉得她在瞎扯,自己哪里像只兔子了?不过鉴于玩偶太柔软她就勉强不作反驳,目光落在桌上紫色包装的糖上。
“下次换个味道吧。”
“哦?你不喜欢?听说人气很高啊。”
她将电视打开,在她身边坐下。
“无论人气多高,一直吃都会厌烦的。”
“嗯…”
楚明微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注意力全在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的新闻上,江镜知见她的眼神逐渐阴沉,也看向了电视。
“昨日,宾山电视台记者安竹被发现在家中自杀,目前已经确定死亡……”
楚明微噌的一下站起身,走向卧室,江镜知觉得她脸色不对劲,也跟了上去,站在门口看着她弯腰从床下拉出一个旅行袋,起身看到她时,楚明微怔了一下,然后走向她半蹲下来与她平视:“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就像以前一样,你在家好好呆着。”
江镜知本该像以前一样乖乖点头然后窝回沙发,但她本能的觉得这一次不一样。
“不,你带我一起。”她扯住她的衣袖用力捏在手里。
小孩子果然是敏感的。楚明微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有些无奈,轻声哄道:“乖,好好呆着,我回来给你带肯德基好不好?”
她说着还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揉的很轻很轻。
她第一次记得控制力道了,却让江镜知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心底让她留下的声音叫嚣的也越发厉害,捏住她衣袖的手拽得更紧,大有要么你今天别走,要么就带上我的气势。
楚明微仰头叹了口气,再低头倏忽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这个笑就像回到了初见时,虽然在笑却让人忍不住害怕,江镜知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松。
“出来这么久,都不想你的爸爸妈妈吗?”她的声音带着些引诱的意味,诱导她想起被自己刻意忽视的记忆。
“我的爸爸妈妈……”江镜知的瞳孔有些涣散。
“啊,也对,你想不起来也正常,毕竟……”楚明微的笑容在江镜知眼里变得恶劣起来。
“毕竟什么?”她追问着,却对答案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毕竟,她们已经死了啊。”
这件事就像是有人在她脑中安装的定时炸弹,而这时握着遥控器的那个人按下了开关。江镜知觉得眼前模糊起来,在意识完全褪去之前她听到那个人说。
“是我杀的,那把枪,你忘了吗。”
眼前彻底黑暗,在头脑开始疼痛时,有画面在她眼前浮现。
女孩被女人牵着手来到车库,角落里绑着的两个人见到她便开始激动起来。
“镜知!镜知!!你们要对她做什么?!”
她看到父亲在奋力挣扎,而下一秒他竟真的挣脱了绳子朝她们冲了过来,与之相对的楚明微手里的枪也缓缓举起。
是那把她后来送给自己的左轮手枪。
世界归于黑暗。
楚明微将晕倒过去的江镜知抱到床上,手从她的脖颈抽离后,指腹抚过她紧皱的眉头,轻声说:“对不起。”
她重新拎起旅行袋走出了半地下室,不做任何伪装的在街上转悠了起来,察觉到有人盯着她后,故意走进了一个巷子中。
“sun,你可让我们好找啊。”很快便有两三个男人围了上来。
“中间出了点事,我这不是主动出来了吗?”楚明微抱臂靠在墙边笑的轻蔑:“不然你以为你能找到我?”
为首的男人表情一僵,手握拳抵在唇间清了清嗓子:“老板想见你。”
楚明微点点头,任由一旁的人给她戴上眼罩然后被牵引着上了辆车,几个小时的车程后,她被带到了一间屋子。
“等着,老板一会就来。”男人摘下她的眼罩便开门出去。
长期处于黑暗的眼睛刚接触光线有些不适应,她半眯着眼慢慢睁开,打量着这个房间。
两条长沙发相对放置,没有窗户,头顶悬着盏并不算亮的日光灯。
适合审问。这是她打量完屋子的想法。
“sun。”有人走了进来,在沙发上随意坐下,他似乎有些烦躁,伸手解开了两颗衬衣的扣子。
“我们直接一点吧,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刚开始交易警方就到了,情急之下我就带着货跑了。”楚明微从容不迫的在沙发上坐下回答着他的问题。
“这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是,在那之后呢?为什么不回来,你去了哪里?”柳信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
“冰原想杀我,或者说他是想要货,我并不能确定这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她顿了顿将身子前倾了些:“您的意思。”
“那为什么你现在又出现了。”
“因为我发现他是警察。”
“哦?”柳信也调整了坐姿,紧盯着她的眼睛。
“我用枪将他射伤了,特地留了口气,然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观察,如果他是您或者其他组织的人肯定会有人来救他,而如果没有,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来的人居然是警察。”楚明微往后靠了靠,一副无奈的样子。
“我凭什么相信你?”他也恢复了先前的坐姿。
“我将您的货带回来了,这对您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
比起视觉,触觉醒的更快,江镜知感受着手背的刺痛慢慢睁开了眼。
不是熟悉的因为潮湿而泛黄的天花板。
她斜瞥向床边,药瓶被刚刚吊起,细长的针管延伸下来,进入被子,连接着她的手背。
很快有护士发现她的清醒,不久后医生就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有一群穿着警服的人。
她有些麻木的顺从医生的指示,配合检查身体,望着警察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他们的声音。
“我说你们,能不能晚点再来?她还是个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虽然现在醒了,但还需要时间缓一缓,你们现在这么问她,是想她再受一次刺激吗?!”
医生显然是受不了那几个男警察近乎逼迫的询问了,转头冲他们压低声音斥道,那几个人也自知理亏,往后退了些。
医生嘱咐了护士几句,就离开了病房,那几个警察也被一同带出,房间回归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鸟忽然落在防盗网上,忽高忽低的鸣叫着。江镜知看着它们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她又想睡觉了。
她知道她已经睡了很久,但困意还是层层袭来。
——小镜啊,就算有一天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也一样会爱你的,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情。
“骗子。”她扬起没有扎针的手,手臂压在眼睛上,粗糙的布料将眼眶磨红。
爸爸和妈妈没有分开,只是和我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