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渡浮生

4、第 4 章

　　谁也没想到，w市这个处于亚欧板块中心地带最稳固的位置会经历几百年来都没有经历过的一种叫做地震的自然灾害。
　　我们班当时正在上历史课，历史老师正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强调着考试必背的章节，我在台下听得昏昏欲睡。
　　入夏的下午三四点，正是闷热的时间点，我双手撑着椅子面儿勾着脖子强撑意识疯狂点头，好几次差点直接磕到桌子边上。
　　正在现实和梦境游离的恍惚间，我感觉椅子和桌子晃了两下。
　　我以为是我困到已经无意识，撑得太用力导致桌椅移了位，扳着椅子拖了两下摆在一个正位上，又打了一个巨大的长达五秒的哈欠，仰着脖子瞪着天花板，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然后我看到顶上悬着的吊灯开始在晃动。
　　再然后是电扇。
　　这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地震已经来了，毕竟我们这个地方从来没听说过会有地震，也没有什么台风海啸，就是所谓的安全到不能再安全，隔绝一切自然灾害的地方。
　　作为一个土著，自然也是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历史老师停止了讲课，紧闭眼睛捂着自己的额头说:“完了，我高血压又上来了，看你们都是在晃的。”
　　我高高堆在桌上用来挡住老师视线方便在下面搞小动作的书墙最上面两本练习册掉到了地上，然后又掉了两本，再两本。
　　全班应该都感觉到了，但都不敢确定是怎么回事，你看着我我看着，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觑。
　　看上去矮墩墩，跑起来肉儿颤的地理老师突然就突破了他的极限，从办公室一路飞奔到我们班门口，扯着嗓子冲我们撕心裂肺地喊:“地震了！！！赶紧跑！”
　　我离得近，第一反应是回复给了地理老师一个满带疑惑的“哈？？”
　　他反手对我背上就是一掌，啪的一声，我半边背都麻了:“愣着做什么？跑啊！”
　　后知后觉的我低骂了一句“卧槽？”，抓着旁边的张晓君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操场飞奔。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来我们学校的教学楼绝对是良心工程，包工头一定是个有爱心有责任心好老板，从不做偷梁换柱这种伤天害理的活来赚黑心钱。
　　发生地震的震源是在一个距离w市四百公里左右的一个小县城里，6.5级，我们这里强烈的震感还外带三次余震，教学楼只是出现了开裂，没有任何的破损或者倒塌现象。
　　所有的学生都按照班级划分大致排着扭曲的队伍在操场上汇集，我四下张望了一下，首先是看到帅气抢眼的晏青和他的兄弟们凑在一起聊天，好像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抬头冲我笑了一下又继续回到他们的唇枪舌战中去。
　　我下意识往七班的队伍瞅了瞅，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又仔细看了一遍，目光在他们班的人身上像根指挥棒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点过去。
　　许婷呢？
　　许婷怎么不在？
　　没过来排队？
　　我走到他们班旁边，拍了拍一个女生问:“同学，你们班的许婷在吗？”
　　她简单扫了一圈回答我说:“没看到。”
　　操！
　　她不喜欢和大家呆在一起，她怕人多的地方。
　　我转身就往教学楼跑，被张晓君拉住衣服，她冲我吼:“童森你做什么！”
　　她的手指被我一根一根地掰开，我头也不回的说:“许婷他丨妈丨的肯定还在里面！”
　　快步第一个飞奔的方向就是七班的教室，然而人并不在里面，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只能顺着楼梯，从顶楼开始一层一层、每间教室、每个角落的排查。
　　我知道班主任肯定已经发现我不见了，也知道张晓君会帮我挡一阵，不过我时间不多，得尽快。
　　为什么我不在会很快被人发现，许婷失踪，却不会有人在乎？
　　这个问题我曾经无意间提起，对着张晓君。
　　她笑着跟我说:“你存在感太强，惹事精。”
　　不停来回地跑，我的腿都有些发软，膝盖也开始疼。
　　我揉了揉左边的膝盖，这里一年前半月板受了点小伤，强度过高的活动后总是会带来强烈的不适感。
　　就在我准备放弃，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足够了解许婷导致对此事分析出现了偏差的时候，走廊最深处有一个人影动了动，在末端一个拐角处，里面堆着几套废旧的桌椅，落了厚厚的一层灰，结满了蜘蛛网，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的地方。
　　我走过去，在离拐角处还有三四米的地方站住，朝着里面喊:“许婷，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阴暗中最先露出来的是一双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才缓慢走出来一个人，然后立在原地不动了。
　　“在这儿看着我跑上跑下的找你却找不到，你挺有成就感的吧？”我冷战一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我也不想说，死死地盯着她。
　　或许有些气急败坏，当时的表情肯定不太好，之前一点也不温和，说不定还充满了戾气。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最清楚。
　　她就那样一直看着我，直到一支烟燃烧殆尽，烟屁股被我用鞋底踩灭她才开口:“我不想和那么多人一起。”
　　我走过去，站定在她面前，毫无征兆的扇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力道不小，她的脸都被我扇偏了。
　　她捂着脸转回头，诧异地看着我，黑色的长发还有几缕挂在脸上，交错在她的指缝间，凸显出主人的狼狈。
　　我指着她的鼻尖对她说:“收起你的矫情，作也看看时间场合，别他妈在这儿犯病，这房子要是塌了，你就得死在这，还会有救援过来挖你尸体，想死至少别给人添麻烦！”
　　她没有说话，走到我旁边和我并肩靠着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没什么时间概念，就感觉这种安静沉默的氛围特别压抑，特别难熬。她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种奇怪的气氛，她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没有指名道姓，没有对着任何人，只是淡淡的语气让人觉得她在自言自语。
　　或许她在内心里询问的是他们班上某一个对她态度不同于他人的男同学。
　　但我却毫不犹豫的认为，她在问我。
　　我猛然转头看向她，恰巧遇上她踮起脚尖凑过来亲我的脸。
　　闺蜜之间牵手亲脸都是挺正常的事，关系再好点的还会肆无忌惮的摸胸摸腰或者摸屁股。
　　只是我俩动作凑的时间点可能不太合适，她预判着我脸的位置却因为我转了脑袋，亲在了我的唇角上。
　　我看着她贴在我脸庞被我一巴掌扇的有些肿的脸，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愣住了。
　　她也愣住了。
　　不过很快她就恢复如常，她直起身走到了和我面对面的位置说:“不安全，下楼吧。”
　　从那天之后，许婷就消失了。
　　这次是真的消失了。
　　学校因为地震给我们放了一周的假，我整整一周没跟许婷联系，每天跟着晏青鬼混，他骑着摩托车带我去周边玩了几天，吃穿不愁的，到哪都有他兄弟给安排好，这种日子过得简直乐不思蜀，根本不想回到学校里进行枯燥无止尽的学习。
　　恢复正常上学后，我就没找到许婷了，打电话关机，发短信都不回，□□也没有上线过，一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听他们的人说，她转学了。
　　我去找了七班的班主任想问问具体情况以及原因，班主任只是睨了我一眼说:“我看你跟她关系挺好的，没事就去咱们班找她，怎么，转学她没跟你说？”
　　被这么一说，随便放谁来脸上肯定都挂不住，只能随便扯了两句:“我这几天不在w市，手机信号不太好。”
　　班主任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吹了吹保温杯里滚烫的枸杞泡水，抿了一口:“她户籍在h市，不过是看中了w市高考分数高，教学质量高，教育资源先进，投机取巧的想来咱们这学两年再回老家参加高考。她在这里考五百多分，回家就能考六百多，而且他们那的录取分数线也低，趁现在快高三了，赶紧回去熟悉熟悉环境也无可厚非。”
　　之后的生活就那么平淡且毫无新意的过着，每天照例抄着张晓君的作业，上课努力抗拒周公对我的诱惑，最后我扛过了周公还是没扛过授课的老师，晏青还是偶尔带我出去浪一浪，然后我就这样熬过了高中的最后一年，和所有的同学一起参加了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