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渡浮生

14、第 14 章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能有什么事啊，该办的事的主角还在身后派出所里喝着茶，我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虽然护士不知道是谁把嘉嘉弄成这样，但她也告诉我救护车是从哪个酒吧里把人送过来的，剩下的疑问不用脑子都能猜的出来是怎么回事。
　　顾嘉这个兔崽子，又分手了！
　　半个小时后，陈警官带着他的小弟开着警车“呜呜呜”地就过来了，我坐在警车里跟他大眼瞪小眼，老头子欲言又止了两次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说：“你挺牛|逼的，一晚上进两次派出所。”
　　“关键两次居然还都在你个老大爷的管辖区。”我翻了个白眼。
　　他往我后脑勺拍了一掌，狠狠地说：“叫谁老大爷呢？我有这么老？”
　　“你都有外孙女了，还不是老大爷！”
　　“小小年纪，真没礼貌！”他拍了拍驾驶位的椅背示意他小弟开车，“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就喜欢在酒吧这种场合里面混啊？你怎么从一个酒吧里面打到另外一个酒吧里面的啊？刚从派出所里出来就赶下一场？”
　　我抱着手臂坐在后排看着他不说话。
　　“你说你跑来把人家店里的调酒师给打一顿，你是为了个啥？把打架当过日子啊？”
　　我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平时又不这样，正好不巧，今天两边碰上了，还都被你给逮住，我点儿背。”
　　“是挺背，”他学我也哼了一声，“刚才刘家那小子不跟你计较，让你跑了出来，这次别人肯定得找你算账！”
　　“嚯！要怎么找我算账啊！”我心情不爽，鼻子出气，哼哧哼哧的，“凭什么我坐警车宋云骥那龟儿子坐救护车！我也受了伤好不好！我也要看医生！”
　　“你还好意思说？”陈警官手指用力戳着我的额头，生疼生疼的，“你好好一小姑娘，怎么把个男的开了瓢，进了医院，真有本事！”
　　“诶！我就开了咋地！”我仰着头一脸不服，“你要送我蹲大牢啊？”
　　“你有没有点常识啊？打个架还蹲大牢！”陈警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拘留个五天十天长长记性就赶紧回家吧！”
　　“我受伤了，我要去医院！”我举着被划伤的左臂晃了晃。
　　“行了，”陈警官拍开我碍事的手，“一点小伤而已，伤口都结痂了，待会找驻所医生给你清洗一下就行了！”
　　呆在拘留所的第三天，我见到了嘉嘉，他像是示威一样的跑来跟我面对面地静坐，我托着腮帮子沉不住气先开了口：“宋云骥就关在我隔壁，你先来看我，我还真挺开心的。”
　　“童森！”他没好气地喊我，“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脸皮这么厚！都被拘留了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被拘留是有档案记录的，以后要跟你一辈子的！”
　　“你这么关心我啊？”我笑了起来，“没事儿，这里条件也还好，挺人性化的，还男女有别把我跟宋云骥分开关着。”
　　嘉嘉估计要被我气的背过气去了，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上去了：“那是人家怕把你俩关一起第二天来巡查就得把云骥送进ICU了！”
　　“诶！不至于不至于。”我摆摆手，“你那么喜欢他，我要把他打成了植物人你不得哭死。”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听到这个话，我一直笑着的脸忽然就沉了下来，我叹了口气，变得正经起来：“嘉嘉，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把宋云骥那个龟儿子揍一顿，你以为我再和你开玩笑吗？我认识你的那一天你就在跟他闹分手，你伤心，你难过，你喝多了差点被陌生人带走，他呢？他在乎过你吗？他有想过把你一个人扔下你会遇到什么危险吗？我见过有女孩子被人侵犯后，开始恐惧社会，恐惧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想过自我了断。如果那天我不出手，谁知道在你身上会发生什么？当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你被三个男人折腾了一晚上，你会变成什么样？你的承受能力就比其他人强吗？你就不会变成和那个女孩子一样，开始变得压抑觉得今后你将迎来的人生都是一片灰暗吗？你叩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我童森，有没有对不起你。”
　　他红着眼眶偏开了头，但我不依不饶：“我不知道宋云骥到底哪一点好，让你这么着迷，我也知道你对他的感情，但我做事向来只认我自己的理，他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分手就分手，吵吵架闹闹矛盾就算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动手。他把你送进了医院，我再送他进去，这很公平。况且，我不用猜都能想得到，动手肯定是他单方面，你绝对舍不得打他一下，所以顾嘉你是个白痴吗？都到了这个份上，你还是一味的忍让，你对他温柔，他根本就不领你的情！相反只会变本加厉，这么久了你还看不出来吗？我是真的把你当成自己人，把你当做我弟弟，我才会这么生气，他不疼你，你自己也不疼自己，但我心疼！一想到你大半夜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呆在医院，我心脏都会抽得难受。”
　　“但发生这种事，你让我以后要怎么面对你们两个！你怎么不替我想想！”他最终还是哭了出来。
　　“我知道夹在我们两个人中间让你为难了，我不逼你，我尊重你的选择。”我揉了揉眉心，“要是你跟我说‘姐，对不起，你打了我最爱的人，所以我以后没法和你正常相处了’，那么好，我们的关系从今天开始，在这里就断掉，以后不管你俩再闹多少次分手，再和好多少次，都与我童森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绝对不会再掺和进去了。”
　　直到探视时间结束他都没有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我跟着民警即将穿过探视室铁门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我，我回头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情绪压住些许，哽咽地对我说：“那天晚上，护士和我说，我姐很快就会来医院看我，我挺高兴的，虽然在云骥身上我总是受伤，但至少我还有你，你总是会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陪着我，就像我的守护神一样，你是我的家人，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回头，你都在我身后。”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说过，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宋云骥以外，我最爱的人。”
　　“可是我等了好久……”
　　“……你都没有来。”
　　看星座算星象好像就是在一页之间席卷了每一个年轻人，半个月前亚丽拿着她的小本本对着我的生日算了很久，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跟我说：“森姐，你这一个月水逆哦，出门在外，多注意点。”
　　我不太懂水逆是什么意思，她们给我说的这方面的内容我也就是当个闲聊话题听听就过，如果早知道这个玩意这么准，我保证呆在宿舍一个月都不得出门。
　　想象着在电视上看过的警匪片里的□□老大出狱的时候，两排小弟穿戴整齐站得笔直等在门口，脚步踏出铁门的那一刻，齐齐弯腰鞠躬，把“大哥好”喊得震天响。
　　事实证明，电视看过了，脑洞就会大。我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只有风卷着一只黑色塑料袋飘过，窣窣响了两声又飞滚着上了天，别提又多落寞。
　　其实应接我的不止这一只不知从何而来，又不知要去往何方的黑色塑料袋，还有飞来横祸——一辆车轮打着旋的轿车分不清东南西北就朝着我这个方向飞驰而来，速度还快。
　　我都没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来得及舒展一下我在拘留所里憋屈了好几天的肢体，施展我敏捷的反应能力和行动力，就被汽车一个神龙摆尾把我给撞到了墙上。
　　电影里面的老大出狱有豪车接，我出所有救护车接，大家彼此彼此。
　　我躺在救护车的担架床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笑出了声。
　　救急护士在一旁像关爱智障一样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脸上流露出来的深情就像在说：“你人不会是撞坏了脑子吧？”
　　“诶，护士姐姐，”我扯了扯她的衣摆，“我这有没有啥问题嘛？”
　　“初步断定腿部骨折，具体还要等到了医院拍片看看。”
　　“严重不？”我问她。
　　“你现在什么感觉？”她问我。
　　“没得啥感觉，”我拧着眉把身体上的感受从头到尾过了一遍，“就是右腿没知觉了。”
　　“你不疼吗？”
　　“疼啊，怎么会不疼，那车把我怼墙上的时候我疼得头皮都发麻了，不过现在没什么感觉了。”我想摸一摸我没了知觉的腿，被她一掌拍开了，“疼过之后就开始发麻，像打了麻药的那种感觉，我现在就觉得这条腿好像已经消失了，就跟我身体本身没有右腿一样，感觉不到存在，也使不上力。”
　　“你说我这是不是痛到极致就不痛了？”我和她开玩笑。
　　“没这个说法，你这是大脑接收到过度疼痛后的应激反应，直接阻断右腿痛觉神经传导。通俗点说就是，你的大脑觉得右腿太疼了，就主动屏蔽来自你右腿给它传输的疼痛感，以为不接受讯号腿就不疼了，傻兮兮地掩耳盗铃。”她睨了我一眼，“不过遇到这种事像你这么淡定的确实不多。”
　　“哭闹有什么用嘛，又不能少疼一点。”我撇撇嘴。
　　“大声哭喊的时候可以发泄情绪缓解疼痛，同时也能转移注意力。”她笑了一下，“当然在特定的人的面前还能博得同情。”
　　“我没啥需要去博得同情的人，疼也是疼在自己身上，自己忍忍就好了，没必要干扰到其他人。”我眨眨眼巴巴得望着她，“不过现在要是能给我一支烟抽两口，我觉得我的疼痛就能消减一大半，被关了好几天，心里还真是念的不行。可以不？漂亮姐姐。”
　　“你想都别想！”她无情拒绝我，“我们需要联系一下你的监护人，你把紧急联系人电话告诉我，我让医院打过去告知一下。”
　　“都成年人了还监护个啥监护人，我又不是撞坏了脑子神志不清，有啥事我自己做主就行。”
　　“成年了你只是个大学生，还没有进入社会，现在你紧急住院，我们有义务通知你的父母或者其他亲属。”她很严肃地说，“况且我们医院给予你治疗也是需要治疗费用，你还在读书，你付得起吗？”
　　“没有！没有父母，也没有其他亲戚，更没有什么紧急联络人，就我一个，有什么事我自己来就行。”我斩钉截铁，“医药费的话我自己平时打工有点钱，先付了，剩余的你们给我缓缓，等我腿好了能下地我再出去打工赚钱给你们补上，我知道你们医院都是有经济暂缓制度的，可以给时间期限，实在不行，我找银行借点钱也不会少了你们。”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啊？”
　　“我就这样，好多年了，改不了，没法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