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坏》静y

4、第4章

　　早上五点夏念一就起床收拾了一下，准备回家给外婆熬南瓜粥。
　　五点时的天空还是黑的，街上时不时的走过来一个人。
　　夏念一走到那间修车店的时候，听到房子后面传出来一阵叫骂声，还有拳打脚踢的声音。
　　因为害怕出人命，所以夏念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让自己镇静，然后轻轻的走到修车店的墙边，朝着挨着修车店的胡同开口道：
　　“镇长，这么早呀，你准备去哪？天还没亮透，你就上街巡视，您可真敬业，我都应该给市长匿名寄信，让他知道您的丰功伟绩，好让他夸夸您。”
　　镇长因为一直为镇上的居民办着实事，处处为镇民着想，又是在镇上从小长大的，所以颇受镇民的爱戴，就连一些地痞流氓也不敢招惹他。
　　听到里面的人急急忙忙的走了，没有了拳打脚踢的声音，夏念一这才停止说话，朝着房子后面的胡同走去。
　　来到房子后面的胡同，夏念一看到一个人背对着自己，低着头，正扶着墙慢慢地爬了起来。
　　夏念一连忙跑过去想要搀扶一下他，手还没有碰到对方的胳膊就被他躲开了。
　　夏念一抬头看了一下对方的脸，惊讶的张了一下嘴，万万没想到，挨打的居然是程黎夜。
　　少年躲开夏念一伸过来的手之后，抬头看了夏念一一眼，那种眼神透着刺骨的凉和厌恶以及毁天灭地的杀意，然后垂下头继续扶着墙，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
　　夏念一被程黎夜的眼神吓到了，后背一阵发凉，双脚紧紧的抓着地，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
　　夏念一回过神来，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正打算转身时，就看到原本就要走出胡同口的那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倒在了地上。
　　夏念一忙跑过去，蹲下身叫着程黎夜，但是少年并没有醒来。
　　无奈，夏念一只好把程黎夜的一只胳膊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地扶起对方。
　　万幸，这里离夏念一的家不远，要不然夏念一不敢保证能不能把程黎夜顺利拖回家。
　　夏念一把程黎夜扶到了自己的卧室，放在了床上，然后下楼到客厅里找家里的医药箱。
　　把医疗箱拿到卧室以后，夏念一先用湿毛巾给程黎夜脸上的鞋印擦掉，然后打开医药箱发现碘伏已经用完了。
　　夏念一只好去把奶奶之前炮制的药酒拿来，先凑活一下。
　　夏念一轻轻地用药酒擦拭着程黎夜脸部的伤，女孩儿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滴药酒顺着程黎夜的脸颊流进了嘴里。
　　夏念一用药酒擦拭完程黎夜脸上的伤后，又上了一层药。
　　至于身上，夏念一想到之前程黎夜的冷漠，就没敢掀开他的衣服给他上药，只能等程黎夜醒来自己处理身上的伤。
　　夏念一起身去给外婆熬南瓜粥，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所以就多熬了一份。
　　因为担心医院里外婆醒过来，所以夏念一没有休息，南瓜粥熬好以后，给程黎夜留了一张纸条，就带着保温桶去医院了。
　　来到医院，外婆已经醒了。
　　夏念一喂完外婆南瓜粥后，找到外婆的主治医生，询问外婆今天的状况，得知外婆手术后状态良好，明天再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回到病房，夏念一陪外婆聊天，给外婆讲了自己在学校的一些趣事，把外婆逗的直乐。
　　十点左右，夏念一离开医院，到菜市场买了一只乌鸡，打算中午给外婆炖只鸡补一补。
　　夏念一回到家，先去看了看程黎夜，发现对方还没有醒过来就先去厨房把鸡给炖上了。
　　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年。
　　一张白皙的脸上五官俊美，一双桃花眼即便紧闭，也带着妖娆魅惑，坚挺的鼻子下是一张薄薄的嘴唇。
　　父亲曾说过，薄嘴唇的男人大多是凉薄之人。
　　夏念一正看的入迷时，看到那双引人犯罪的桃花眼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姐姐。”
　　夏念一：“……”
　　睁开的桃花眼没有吓到夏念一，一声“姐姐”却惊到了自己。
　　夏念一沉默了一会，开口道：“程先生，你……你还记不记得叫什么？”
　　不怪夏念一这么想，毕竟这声“姐姐”实在不像是程黎夜能说出来的。
　　程黎夜眨了眨眼，然后说：“黎夜，叫我黎夜”。
　　“你……”夏念一听到少年的话，看到面前的少年不再那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疑惑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无奈，只好选择转移话题“你脸上的伤我已经给你上过药了，你身上其他地方我没看过，你有没有觉得身上哪里疼？”
　　此时的少年跟胡同中的少年有了一丝不同，身上的戾气仿佛消失了般，整个人虽仍然冷漠，但不再让人觉得害怕。
　　“背。”
　　夏念一听到少年说背疼，尴尬地笑了笑说：“背？那你自己能处理么？毕竟我觉得你不会愿意别人碰你。”
　　程黎夜听到少女的话，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桃花眼中那双炯炯有神的黑眸直直地盯着少女一动不动，未说一字。
　　夏念一被少年直白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一阵无措，于是试探性地说：
　　“要不，我帮你？”本来只是试探，但没料到少年竟然会同意。
　　夏念一扶起少年，轻轻的掀起少年的衣服，下一刻，脸上一脸的震惊，逐渐红了眼，眼睛里盛满了液体。
　　只见少年的背上最显眼的本应该是殴打留下的淤青，但映入眼帘的却是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一道道或长或短的疤痕，其中，有一道伤痕格外的醒目，从左肩斜着开始，一直到腰的右边才消失。
　　夏念一抬起右手轻轻的碰着那条疤，鼻腔里一阵酸痛，一滴眼泪终于冲出眼眶流了下来。
　　程黎夜感到少女的触碰，背部僵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放松。
　　“这些伤很久了么？怎么来的？”夏念一忍住鼻腔里的酸意，声音哽咽地问。
　　程黎夜听到少女的问题，垂下上眼皮，毫无温度地说：“从小，挨打，一直。”
　　夏念一听到少年的回答，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呜咽不语。
　　“疼么？”夏念一擦了擦眼泪，带着一丝心疼地问。
　　少年整个人僵了一下，低下头，久久不语，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问题，第一次听到，陌生但却好似被一束并不怎么耀眼甚至可以说是暗淡的日光温暖了一下。
　　夏念一没有听到少年的回答，轻声自言道：“一定很疼吧。”
　　少年抿了抿嘴，声音极小地说：
　　“不。”
　　夏念一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心里悲痛地想：怎么可能不疼，留下的疤这么骇人，当时受得伤一定很严重，怎么可能不疼呢。
　　夏念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打开一旁的医药箱，找出药，给少年处理背上的伤。
　　夏念一的动作很轻，仿佛眼前的前面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易碎的精致的艺术品一样。
　　处理完背上的伤以后，夏念一放下少年的衣服，来到少年面前，蹲下，仰着头看着少年说：
　　“我炖了乌鸡汤，你要不要喝点？”
　　程黎夜听到少女充满心疼的话语，头微抬，轻说：“好。”
　　听到少年的回复，夏念一站起来，向厨房走去，给程黎夜盛了一碗乌鸡汤，返回房间，端给了少年。
　　少年拿起碗中的勺子，一勺一勺动作极慢地吃着。
　　夏念一看着少年把碗里的鸡汤喝完，然后问少年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少年看着夏念一，乖乖地回道：“好。”
　　夏念一把少年扶到床上，给少年盖好被子，看着少年闭上眼睛，起身离开了。

　　夏念一来到医院。
　　夏念一把带来的鸡汤给外婆盛好，放在桌子上，然后无言的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看着地面发呆。
　　外婆看到外孙女回去一趟就变得无精打采的样子，便询问外孙女怎么了。
　　夏念一听到外婆的问话，抬头，嘴唇动了动，把少年的情况告知了外婆。
　　外婆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沧桑之感说：“小小年纪，就吃了这么多苦头，还能平安长大，真是万幸啊。”
　　外婆继续问道：“你知道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么？”
　　夏念一想起第一次见到少年时，少年说的“只有一个人”，就对着外婆摇了摇头，说：“他没有家人了。”
　　大概外婆也没料到少年竟没有亲人了，然后更加的沉默。
　　病房里一时间异常安静。
　　外婆突然沉声说道：“等我出院回家看看这个命苦的孩子，如果他愿意，以后我们就是他的亲人，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不让他一个人。”
　　夏念一楞楞地看着外婆，没预料到外婆竟然会这么说，不过转念一想，外婆善良了一辈子，能有这样的决定并不奇怪。
　　知道外婆有这样的决定，夏念一心里顿时好受了一点，心情不再那么沉重。但是，想到少年之前的冷漠，夏念一觉得，少年可能不太会愿意答应外婆。
　　下午的时候，医生过来给外婆做检查，听到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外婆就再也坐不住了，一心想回家看看那个让人心疼的少年。
　　夏念一劝不住执拗的老太太，只好无奈地去给外婆办理出院的手续，两人乘着夜色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