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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初来之礼 下坠感,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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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感,空无感,虚弱感,如同羊水包裹着婴儿一般包围着眠,眠的双眼紧闭,但面目安详。这般死去,倒也没什么不好的了,自己无父无母,没有那无忧无虑的童年,没有街边老人苍老的手捏出来的彩糖,没有那草场上秀丽的纸鸢,没有真正关心过自己的人......他什么都没有,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就这样吧......
\"对不起,师父,徒儿,是个废材。“这是眠昏死过去前最后所想的一句。
很痛,真的很痛,眠睁开了眼,躺在地上许久。
“我怎么...还活着?...”
眠勉强支撑起自己,稍微用力便拉扯动了身上的伤口,肩胛处的伤口甚至已经掺进了几丝头发,乌黑的头发透着胭脂一般的红色,很微弱,但也控诉着身体主人的所作所为。
眠脖颈稍动,便使得身上的伤口流出了阵阵血丝,幸亏灵力旺盛让他的伤口不至于大出血而死,索性七处伤口也都未刺中要害,只可惜那夺魄剑虽未取他性命,但也将他的灵气消耗殆尽。
眠稍微缓了缓自己的身子,这才观察起了四周,茂密的树林,但每棵树都不像是自己曾经见到的那样,反而每一颗都仿佛参天一般的高,他躺在一处草丛里,草的叶片却也异常锋利,在他的裸露胳膊上划出道道伤口。
眠皱了皱眉头,草太高了,看不到周围,况且自己不知道这究竟是何处。按理说那么高的悬崖,毫无知觉的落下就算是修行中人也不可能存活。可他周围除了树没有什么悬崖,况且这里植物与原来的地方完全不同,眠断定他现在不在王城附近。
莫非是掉进了河里?不可能,这悬崖下面他也曾与师父采药去过,下面无不是尖锐的石头,而这悬崖也足足几千米高。况且自身周围没有水声,而自己身上又非常干燥......
眠不在去想,既然活下来了,他只在想,找楚朗----报仇!
眠艰难的站起身,虽然身上的每一寸每一毫都叫嚣着疼痛,但他知道自己没时间矫情,他也不配娇贵,出生时也许是那个命,但现在,“呵”眠冷笑一声,似乎是对自己的不屑,又似乎是对老天的讥嘲。
眠穿梭在草丛之间,他的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了,腰部的布料被他扯下来绑在腿上,以缓解不知名的草给他带来的痛苦,半边的袖子破败不堪像个死去的猎物被人扛着一般搭拢在左肩。
眠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这丛林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眠感到了一丝不安。有东西在跟着他。
嗅到空气中的危险,他在手中凝聚出一颗黑子,但他也发现,自己的灵力居然连凝聚一颗棋就已经几乎全无。他不惊讶于自己现在竟然如此弱小。但现在,有更大的危险伏在身后。
是一只野狗一般的生物,至于为什么要带上一般二字,是因为这只野狗尾巴秃秃的,却长满了几根尖刺,面露獠牙,仿佛野猪一般,口中滴出令眠作恶的黄色涎液。
眠注意到它的腹部瘪瘪的,原来和他一样,都是些垂死挣扎的濒危之物。
“妖物。”
眠轻轻的说了一句,野狗似乎也感到了眼前之人意外的居然出现了危险的气息。眠只有那一颗棋子,那么他的机会也只有一次,他随身有一把小匕首,但这还没有这野狗的獠牙长,近身肉搏在他这样虚弱的条件下,无疑是去白白送死。
野□□不了那么多了,它要饿死了,吃不到眼前的生物,它自己就和那荒野中的骸骨没什么区别了,面露凶相,便朝着眠扑了过去。
终究是畜生,什么都不懂。在它扑到眠的面前时,眠将这唯一的一粒棋子从手中射出。正中野狗的腹部。野狗的起跳可以说是完美,但是食物链向来不是由这些决定的。只不过是肉食动物的底层,苟且偷生于人世罢了。
眠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尸体,虽然仅剩无几的灵力让他修复自身的伤口都困难,但是解决这样一个毫无技巧的畜生,未免有些不足挂齿。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闲逛下去了,被越多的野兽盯上,自己怕是根本不够这树林中的野兽都来分一杯羹。
他的力气拖不动这只野狗的尸体了,但眠不能在这里过久的停留了,腹部流出的血液已经开始在空气中散播出诱人的气息,当然这只限于野兽。
眠迅速离开了这里,此地不宜久留,他也需要快速找到一个地方好好处理自己的伤口。
眠找到了一处山洞。可以说老天唯一有眼的一次,便是让他能够活下来。
简单的看了下山洞,潮湿阴冷,也难怪没什么野兽。但眠别无选择。找到一个能容身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眠甚至觉得墨筱给自己的漏风的小破木屋的环境似乎也算是好的了。
眠这才定下心来,缓缓拆开了身上的布条,有些是被血迹黏在伤口处,但若不处理会发炎甚至溃烂。眠自然是不怕疼的。活下去成了他唯一的需求。
山洞背光,仅有的一缕阳光似乎也嫌弃与这个山洞的阴森气息,吝啬于分享一点温暖,不斜不歪的照在了山洞旁的一颗歪脖小树上。小树从岩石缝隙中生长出来,歪歪扭扭就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但眠发现小树上有着些许浆果。他没时间去想有没有毒了。摘下一个稍尝了一小口,酸酸甜甜的,相比糖来说,还是太酸了。过了十几分钟,眠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样,便囫囵个吃了几个,回到了山洞中,检查了下自己的灵气,想要处理自己的伤势。
好在伤口都绝非要害,但这阴冷的环境使得自己的伤口隐隐作痛,痛入骨髓一般,眠宁下心神。调用着微弱的灵气运输到肢体。盘坐在山洞里,凝神屏息,现在的他相对安全,可身上的伤告诉他,不容懈怠。
眠用随身的小匕首将自己的头发割断,他早就想处理掉这麻烦而无用的东西了,他不知道什么身体发育生之父母的道理,没有了发带的束缚,几缕碎发,垂在脸庞,被汗水浸湿,眠紧咬嘴唇,眉头微皱。上半身半边的衣料已经被他扯下,包括两个袖子都被他撕的七零八落,终于是处理好了身上的伤口。肌肤大半的裸露在空气中,可惜,没人能欣赏到这满洞春光。
夺魄剑是绝世的兵器,它所造成的伤口会让灵气从伤口中不断流出,如同在一个水缸的底部凿出一个洞口,总是怎么往里添水,也终究是杯水车薪。眠要想办法处理好夺魄剑所造成的伤口。
他现在需要大量能量,浆果勉强能果腹,但是补充能量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眠的伤口在自身运作下调理的不在阵阵出血,但夺魄剑的伤口只能勉强止血,灵力刚恢复,便从伤口处渐渐流出。灵气看不见,但是眠却感受到了,身旁泥土中的野草在吸收了自己的灵气后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
“连你这般都要沾我便宜。”眠似乎是在控诉野草的贪婪,又好像是对自己的嘲讽。
他现在,还能活着就不错了。
凝聚了三颗黑棋子,眠把它们收入囊中,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能力了。想想以前,自己可是仿佛一人便可敌国的实力,一颗颗棋子排兵布阵,没有任何生机,但却无不向外释放着杀机。
如今却仅剩下三颗棋子,眠苦笑了下。
谁叫自己失败了呢,恐怕回去了,师父也不会想见我么,师父他......还好么.....
眠始终不知道自己在墨筱眼中,纵使他天赋出众,纵使他灵力异常出才,万里挑一的人,走的一步一步好棋,却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棋子。
他的人生似乎注定了,他纵使再有天赋,也终究是个悲剧,没人会把他放在心上。
眠一直都很孤独,他曾经也是个孩子,也会羡慕别人家的小孩有着父母陪着,盼着师父能给自己哪怕一点点关爱,看着街上的孩子拿着拨浪鼓自由快活的和朋友玩耍,而他,背着药框独自走着。
眠也许知道墨筱对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付出情感,但眠别无选择,毕竟墨筱,可以说是眠唯一的亲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