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阴历0101 “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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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年味正浓。
小区四处挂满了红的灯笼，连单元楼道里都红得放亮。
许闲向来不喜欢出门拜年，母亲家这边的亲戚他一点也不熟，所以每逢拜年日，他就一个人呆在家里，悄无声息地渡过这个生日。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了，今年他有盛一弈的祝福了。
许闲把盛一弈发的生日祝福截图，又一一誊抄下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白天肖远辰来了一次。
半个寒假一过，肖远辰好像又长高了些，估计在家没少锻炼，脸上的棱角也更分明了。
“来给我们仙仙送生日礼物啦！”肖远辰笑着把礼物拿出来，盯着许闲拆开。
送的是说好的护腕，许闲试了下，挺舒服的。
除了送礼物之外……还有每年的必备环节。
“仙仙，这是我做的数学和物理。”肖远辰把自己偷渡过来的这两本寒假作业随便翻了翻，指给许闲看，“有意思的题都标出来了，这几个题答案有误，你不确定可以自己算算，别的题直接抄就行。”
许闲回房间也拿了化学和生物出来，“标记跟你一样。”
肖远辰：“好嘞~”
这几本作业就这么被两位学霸交换了。
这是他俩多年的必备项目——合写假期作业。
二人苦作业久矣！如果假期就是一锅热腾腾的汤，那假期作业绝对是又臭又长的老鼠屎！
小学时一起共度的第一个长假里，他俩聚在一期写作业。你看我我看你，一拍即合！你一半我一半，快乐翻倍。
语文和英语好应付，数理化生却需要过程和笔记来应付老师。所以无论是寒假还是暑假或者是国庆小长假的作业，他俩都会一人做一半。
从小学糊弄到高中，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连中考都无法阻拦。
交换各自救命的宝贝之后，肖远辰回了家，他还有亲戚要走，不能久留。
盛一弈也忙着去拜年了，偶尔和他聊会儿天。
“你一个人在家吗？”
“嗯。”
“阿姨几点回？”
“十点之后吧，很晚了。”
……
天色渐渐到了黄昏。
许光英还没回来，家里的电烤炉暖烘烘地烤着他一个人。
以前也总是他一个人。没有热热闹闹的亲戚，没有粘人的小孩儿。饭菜冷了没人热，水果糖果摆了一整桌却没人吃。
不知道爸爸那边过年过得怎么样了，那边亲戚多，陈阿姨的亲戚可能也会来，有弟弟有妹妹，应该很热闹吧。
团子妹妹也不知道长开了没。
许闲把桌子上的摆盘每样吃了一点儿，全当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又把手机里的游戏都玩了一遍，卸了几个不常玩儿的。
听了一会儿歌，清理歌单。
无聊得抓心挠肺，忍无可忍，他又把物理作业抄了会儿。
今天怎么这么长！
他瘫在沙发上，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灰蒙蒙的，要天黑了。
以前生日、过年，他没有这种烦躁、无聊的感觉。
可今天许闲好像觉得有点格外孤独了，可能是昨晚盛一弈发的消息一下子让他的生日热热闹闹的。体验过那种幸福与热闹，他好像一下就受不了现在的冷清了。
明明是一天之内，却有点儿“冰火两重天”的意思了。
这么想着，许闲无聊得困倦起来。冬天，又很适合冬眠。许闲玩了会儿游戏，身子一歪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吵醒他的，是手机的铃声。
他迷迷糊糊睁眼，摸到手机，以为是许光英提前回来了，边接听边往门口走，“来了来了，这就开门。”
拧开门锁的一瞬，他却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是一道低沉悦耳的笑意，属于男性。
许闲这才清醒了些，心脏加快，打开门。
男生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把一只围着红色围巾的陶瓷小猫举到许闲面前，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生日快乐！”
是盛一弈。
他的脸冻得有点红了，配上他本就凶神恶煞的眉毛，一下显得有点憨了。再看看戴着红色围巾的、被强行举到许闲眼前的陶瓷小猫，一时分不清到底是猫咪还是盛一弈在“被迫营业”了。
许闲眨眨眼，这人是自己无聊出来的幻觉吗？
盛一弈拿陶瓷小猫贴在许闲脸上，许闲感受到了脸颊上传来的凉意：是真的。
突然出现的盛一弈把电话放到嘴边，说：“男朋友在吗？出来过生日了，带上钥匙。”
许闲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他笑着锤了下盛一弈，拿上钥匙就跟人走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盛一弈牵上了他的手，一冷一热，体温互相传递。
“你怎么来了？”许闲问。白天盛一弈还在走亲戚呢，怎么突然就来这儿了？
盛一弈把小猫放到许闲手里，说：“中途溜了呗，走亲戚又不缺我一个，当然是出来给你过生日更重要。”
每年盛国安和范彩都压着盛一弈走亲戚。盛家家族很大，亲戚们齐聚一堂，絮絮叨叨的，拉上孩子们比成绩又比才艺，唯独不敢招惹盛一弈，一见盛一弈就一副见了混混似的。盛一弈躲在角落里乐得安静，找准机会就跑了。
许闲捏捏盛一弈的手，这人的手也红红的，看起来冷得厉害，现在捂了会儿，渐渐暖了回来，“怎么这么冷？”
“没事，不冷。”盛一弈神秘地笑了下。
电梯“叮”地一声停下了，盛一弈主动放开了许闲的手，和他并肩走了出去。
小区里很多小孩儿聚在一起玩儿炮仗，劈里啪啦、此起彼伏。
许闲戴好帽子，拉链也拉高，才和盛一弈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去哪儿啊？”
外面是挺冷的，露出来的肌肤很快就被冻红了。
“就逛一逛。”盛一弈卖着关子。
小区外面的商店都关得差不多了，人人都回家过年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本来许闲还想猜盛一弈到底干什么，结果聊着聊着，许闲就忘了这回事儿。
说说年夜饭。
盛一弈：“年夜饭我自己做了几个菜，有机会做给你吃。”
许闲：“好啊，以后年夜饭你做。”
他又在暗戳戳地计划未来了，盛一弈笑着说好、一定、必须。
说说寒假作业。
盛一弈：“作业太多了，写不完，好多题答案都看不懂。”
许闲：“慢慢写，不急，假期把题感保持住，新学期的开学考试你可以反超一大波人。”他暗地里嘲笑自己双标，自己就写一半抄一半，却要求男朋友认真写。
说说即将来到的结业会考。
盛一弈：“我政史地太烂了，你得给我补习。”
许闲：“当然，我可是文理双强，把你带到全A完全没问题。”
盛一弈：“出生快乐。”
许闲：“嗯啊？”
许闲停下来，茫然地看向盛一弈。出生快乐？出生？许闲偏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停在一家母婴用品店门口。
盛一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玩意儿，说：“对，出生快乐。”
这是一个极精致小巧的陶瓷小猫，和许闲手里的并不一样，小猫眼睛都没有睁开，白白的，缩成一团。
许闲又看看这个红色围巾的小猫，终于后知后觉地问：“这是你自己做的？”
做石膏雕塑和烤陶瓷可不一样，烤陶瓷用到的材料和工艺都要复杂一些。
“嗯。”
“你会这么多？”会做石膏雕塑，会雕木头，会做香囊，还会烤陶瓷？许闲打趣道：“民间手艺人啊？”
“我会的多得是。”盛一弈难得自夸起来，“各种手工都会点儿，正经拜过师父的。”
许闲用指尖点点小猫的头，想到昨晚的生日祝福，和今天的“出生快乐”，猜到了大概，说：“你不会打算……送我17个小猫吧……”
“嗯。走，慢慢寻宝。”
确实是寻宝。
走到许闲呆过的小学附近，是6岁的生日礼物——一只背着书包的小猫。
……
走到许闲光顾过的乐器店附近，是9岁的生日礼物——一只摆着散打姿势的小猫。
……
走到许闲上过的初中附近，是13岁的生日礼物——一只打着架子鼓的小猫。
……
走到荣成中学，是16岁的生日礼物——一只戴着耳机的小猫。
这些地点都是盛一弈精挑细选的，零散地分布在许闲的生活区域里，却沿着他成长的轨迹。
曾经他孤独所至之地，如今有人陪他笑着重走一遭。
一步一步，盛一弈好像真的陪着许闲重新走过了过去的17年。
许闲心里早已化得融融的一片，把玩着这些小猫，问：“这些小猫忙了你多久啊？”
除了第一只，这些小猫都是中空的，虽然姿态各异，但大体轮廓类似，所以可以一层层地套起来。最后一只刚好是那只戴着红色围巾的小猫。
“不算太久，我天赋异禀，干这个快。”他拉上许闲的手，继续向前走，“还没完呢，继续走。”
还有哪里？
盛一弈把许闲带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针织DIY店。这店挺有名的，一年四季都开着，过年也不打烊。因为老奶奶儿子在外面成家了，不回来过年，她在这边也没什么亲戚需要走动，所以店面就天天开着了。
去这儿的一般都是小情侣，织一织围巾手套这些。
“你打算织围巾？”望着里面五颜六色的线团和成品、半成品，许闲有点难以置信，织围巾也要点时间吧，一时半会儿可织不完，盛一弈手再快也织不完。
“已经织好了。”盛一弈进到店里，和老奶奶说了几句，过会儿就拿了一条围巾出来。
一条红色的围巾，上面还织着有一连串的小猫，看着工艺很复杂。
盛一弈把围巾围在许闲的脖子上。
红色围巾，许闲小猫。
原来最初那个陶瓷小猫，就是现在的自己啊。
许闲一时哭笑不得，他握住盛一弈为他整理围巾的手，十指相扣，许闲戴好帽子，倾身朝着盛一弈的脸上亲亲一吻。
尚未来得及离去，盛一弈便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微微偏头，二人的呼吸便在冷空气里火热地相撞。
然后，唇舌也相撞了起来。
“生日快乐，许小猫。”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阴历01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