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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救场 暖和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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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远辰身为学生会主席,活可不好干,元旦也要维护纪律,他可不得闲。谁知道,离开场还有三分钟时,那位原定的演奏者,出了点小毛病。这位被西装勒得有点紧的男同学,一紧张吃多了,一直在打嗝......
“打嗝?”肖远辰眼珠子差点瞪掉了。
男生:“我——嗝——打了十分——嗝——钟,还没——嗝——没停——嗯呃。”他每一次打嗝,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抖动。这抖得,琴键随时都能按错。
“唉哟我去,你这,还有三分钟,琴都架上去了,你能不能克服一下啊?”旁边的学生会的同学说。
“他要是能克服,还能打十分钟了来找我?”肖远辰把手里的流程单一抛,活动活动手,说:“行吧我上,我去借件西装外套,你去找林意卿,让她把你的那段词划掉,来不及重写了,能不提就不提。”
“你弹什么呀?”
“还没想好。”肖远辰说完就上了台,脑子里飞快想着,哪个曲子和原定曲目时长差不多,还适合开场。
直到手摸到琴键,他才有了主意。
那就《热情鸣奏曲》第三乐章吧。
这首曲子难度高,节奏快,想把情感节奏表达到位需要演奏者有绝对的硬功底,很少有人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挑战它。
而肖远辰仅仅是活动活动手关节,就敢靠着记忆上台演奏,也不知是该夸他有自信,还是该夸他本事硬,毕竟,但凡缺其中之一,就无法完成这样激动人心的表演。
他下到后台,大家都在为他的表演喝彩,老师们也忍不住夸他的救场能力,肖远辰大大方方地接下这些表扬,待大家又开始各忙各的,他才放松一些,今天是有些刺激了。
知道自己犯了错、刚刚不敢凑热闹的原定钢琴演奏的男生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到肖远辰跟前,说:“对不起啊辰哥,今天是我的错,给你添麻烦了。”
肖远辰先是打趣:“哟,不打嗝了?”男生羞赧地笑了下,气氛轻松了许多,肖远辰才继续说:“没事儿,一点小插曲而已,多大点儿事,不必放在心上,你辰哥接得住。放下心,去看演出吧。”
等男生走了,台上的林意卿也报完幕快要下台了,她穿着薄薄的礼裙,虽然整个人都冻得发红,但姿态依然是优雅的,踩着小高跟一步步走向通往后台的台阶,有个女生会在那里扶着她下台阶。
林意卿很冷,握着话筒的手指一直暴露在冷风中,冻得又红又疼,好姐妹李梦溪伸手接住她的手的时候,她才勉强得到那么一点点温热。
李梦溪被冷得颤了下,“快冻成铁了,我的妈啊好冷。”话虽这么说,李梦溪却握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端来一杯热水,道:“喝点儿吧,端着暖暖手也行。”
林意卿双手捧着水杯,李梦溪把手覆在林意卿的手背上,问:“能暖和点儿吗?”
“嗯。”林意卿鼻子也冻红了,发出来的声音都有点弱弱的,“老师不是不给批饮水机烧热水吗?怎么变大方了?”
林意卿之前就跟负责元旦汇演的老师聊过热水的事,元旦天气冷,表演的同学一般都穿得不多,非常需要热水,所以她希望老师能给批一台饮水机出来。但是老师不想负责,又说怕电路有问题、出意外,又说大家自备热水袋就好,丝毫不考虑学生的感受。
“你不知道吗?肖远辰直接找校长了啊。年级第一说话确实就有分量啊,校长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还把负责这事儿的老师给训了一顿。哦我也就是听说,具体多威风我也不知道。”李梦溪说起这些就收不住力,往往要在最后补一句“免责声明”,表示“仅供参考。”
“这样啊。”林意卿将杯子举到嘴边,温暖的热气化作氤氲的雾,沾湿了她的睫毛,她喝了一口,还有一点点烫,但是好温暖、好温暖。
二班的节目排得很靠后,许闲不喜欢看这些节目,位置很偏僻又看不清,所以干脆就看起书来。
盛一弈也不感兴趣,他早有准备,带了个初具雏形的小木雕出来刻。
没过一会儿,有些话传进盛一弈耳朵里,“我靠,二班那个学霸看个元旦表演也要学习啊,这也太爱学习了吧。”一人接话:“有够装逼的。”
盛一弈握着工具的手紧了一下,刚想回头看看是谁在背后嚼闲话,许闲却开口了,道:“你刻的是《千与千寻》里的无脸男?”
“嗯。”
“最近快期末了,你还要继续刻?”许闲问起这回事来,他知道盛一弈一有空就继续刻这些东西,但现在快期末了,空余时间不多了。
盛一弈把木雕拿在手里转了一圈,说道:“这个刻完就停了,以后有时间再刻吧。”
“那你最近刻的这些还卖吗?”
盛一弈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出去摆摊了。
他和父亲的打赌,他从来没赢过,不甘心,不想服输,但又不得不服输,他尽力做到最独立,但还是受限于能力。
“寒假出去摆一次吧,囤了些货,得卖出去。”盛一弈说,他每次春节之前都会出去摆几天摊,那会儿价格能卖高些,赚得多。
“以后——嗯......高三呢?”许闲问。
盛一弈不用想就说:“以后不知道,高考前不搞这个副业了,还是想先考试吧。”说完,盛一弈发现许闲含笑看着他,好像很满意盛一弈的回答,他便问:“你这么看我干嘛?你亲手把我拐上高考路的,怎么还很惊讶似的?”
“朝着目标坚定地往前走,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许闲其实没想说得太正经,不想自己一开口就一股子人生导师的味儿,于是后面的话他又说得极轻:“别人的话,我不在乎,你也别在乎。”
努力学习明明是褒义词,许闲不觉得被冒犯,只觉得自己受之有愧。但如果一个人对“努力学习”几个字也要讽刺一番,那可能是他把这四个字看得太轻贱、把自己看得太轻贱了。
为自己的目标努力,是平凡人的伟大之处。哪怕每天只进步一点点,也是很光荣的。
盛一弈知道,这几句话,不仅是许闲在表明自己的态度,也是在给盛一弈“脱敏”。毕竟,在某些人眼里,“努力”是笑话、是羞耻。
许闲不希望这些可悲、好笑的想法会影响到盛一弈。
“知道了,看你的侦探小说吧。”盛一弈继续埋头刻无脸男,说这句话表示自己接收到了许闲的意思。
许闲指着书名说:“《东方快车谋杀案》,确实很好看!”
时间过了大半,二班准备的节目才姗姗来迟。叶小飘和二班一个学街舞的男生是领舞,来了个帅气潇洒的开场。他们穿的是黑红配色的古风长衫,女生都扎着高马尾,拿着红扇子,男生则拿着黑色扇子,红黑相交映衬,分明又好看。
穿着古风服饰、拿着扇子,又跳偏现代的简易街舞,让这个节目一下子就有了辨识度。叶小飘知道,他们班大部分舞蹈底子都不太出色,所以就把重心放在了服道和舞蹈互动上,技术活都让领舞干了。层次分明,有重点、亮点,大部队也拖不着后腿,这个节目的吸睛度也就跟着上来了。
齐天圣不知何时站在了二班班级区域的的旁边,惬意地跟着音乐节奏摇着头,他今天还是端着养生的保温杯,但是衣服却穿得非常潮,外套是金底红火纹,脚上穿了双款式很新的运动鞋,最亮眼的还有那反戴的棒球帽,露出下面一点黑白交错的头发。
“哇大圣,今儿穿得潮啊,靓!”董心楠看得直竖大拇指,她私下也“大圣”、“猴哥”的叫惯了,今天脱口而出一声“大圣”,不觉得有任何不适。
齐天圣也被称呼惯了,他自个人今儿还穿得像个金丝猴呢,得意地说:“不错吧,我也很紧跟时代潮流的!”
“荣成最潮!”金善欢附和地开着玩笑。
纪饶听了也轻声笑起来,坐在他附近的薛啸又被笑了个浑身不舒服,翻了个白眼。纪饶敏锐地感受到了这股情绪,就只好闭了嘴。
纪饶身边坐的依旧是个女生,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嘀咕道:“薛啸什么毛病。”
“他就这样,人很好的,就是有点儿烦我。”纪饶替薛啸解释道,最后又强调了句:“他平时脾气真挺好的。”之前停电,李昊在薛啸脸上画了一池子乌龟,薛啸都没生气
纪饶知道的,薛啸人不坏,只是有点儿讨厌、甚至恶心他。
平日里相处,大部分时候薛啸都对他不错,薛啸很好相处,没事儿还给他分点儿零食吃,写起作业两人也经常互帮互助。可薛啸就是嫌他“娘”,每次纪饶笑,薛啸都一副要暴揍他的恶煞表情。
纪饶声音不算小,落进了薛啸和吴征的耳朵里,吴征用胳膊肘戳戳薛啸,道:“你看,纪饶还给你说好话,啧啧啧,你说你老凶他干嘛。”
“我没——唉我不是凶他。”薛啸也有点气上头了,一时之间都组织不好语言,恨不能手脚并用来比划他的意思,“他是个大男人啊,天天娘兮兮的,他还是我舍友,我的妈真的,他一笑我就浑身不爽快,太娘了,都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算什么男人啊。”
薛啸和吴征座位中间,坐后面的董心楠适时地冒了个头,拍着薛啸的肩膀说:“啸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薛啸:“什么?”
金善欢秒答:“直——男——癌!”
“哈哈哈哈哈!”董心楠笑得扑到了金善欢身上,跟她击了个掌。
薛啸不知道直男癌什么意思,但沾了“癌”字肯定不是啥好词,被这么一损,面子上都快挂不住了,但他又不能跟女人计较,只好吃了这么个哑巴亏,心里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