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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老肖 肖远辰光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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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闲压根就没去商店,喝个水而已,哪儿那么麻烦,自己书包里就有,他还顺便拿了盛一弈的水杯和肖远辰自己的水杯——这儿就剩三个书包了,他都认识。结果刚回来,就听见肖远辰劝盛一弈别祸害自己,还帮忙追姑娘。
指不定谁祸害谁呢!
盛一弈一直没说话,见许闲来了,拿了自己的水杯,坐下来喝水。许闲看肖远辰坐直之后迟迟没动静,便把水杯塞道肖远辰怀里,说:“喝点吧,醒醒脑子。”
肖远辰呆愣愣地,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到嘴里没什么味道,肖远辰整个人都是乱的。
男朋友?许闲也对盛一弈有意思?许闲知道盛一弈对他有意思?而且他俩互有意思?他俩还在一起了?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儿居然是个弯的?咋弯的?天生的还是被这个盛一弈掰弯的?那自己今天在干嘛?
“你你你你——”一股气堵在胸口,肖远辰半天说不上一句话。
“严格来说,是我主动的。”许闲给肖远辰定定心,是我拐的盛一弈,不是盛一弈拐我。
那个停电的夜晚,众声喧哗,他俩在黑暗中接吻,互明心意。那时候,就是许闲先靠近的。许闲靠近一点,盛一弈便稳稳地接住了他的心意,并且全心回应。
肖远辰更崩溃了。
这可是许闲啊!
这可是许闲啊......也是,许闲多聪明一人,还很敏感,别人对他什么态度,他察觉不出来就怪了。
不过,许闲他.......是一颗糖就能哄走的人。外面的林子再大,他也之后喜欢眼前这颗歪脖子树。而且许闲倔,认死理,看对眼了绝对不会放手的。
唉......没什么好劝的,孩子长大了。
肖远辰喝了口水,定了定心,清凉的水流到肚子里,人也冷静许多,他道:“这事儿还有谁知道?”
许闲:“没了,你是第一个。”看来老肖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嘛,这么快就平复了。
“你俩——”肖远辰有太多想说的了,“你俩认真的吗?你俩知道这条路多难吗?”
他对同性恋,一点意见也没有,不喜欢也不讨厌,不关他事儿。他一开始,怕的就不是许闲同性恋,而是怕许闲走这条路太累。
性向是个不带褒贬的中性词,但别人的目光不是。乍一看,好像非主流的性向已经走向了大众的视野,被大家接受、甚至喜爱。
但是现实残酷,大环境并没有那么乐观。
光是“恶心”这一个词,就能够杀死一个人的心了。
许闲打小就承受了太多非议,一个从小就从流言蜚语的刀子雨里爬出来的人,为什么余生又要面临另一场风雨呢?
“认真的。”盛一弈先许闲一步回答了,“我、我们两个,都很认真。”说起这话,他正经许多。
为了他们的未来,他俩已经改变了很多。
盛一弈从中下游混到了中游,进步幅度大到难以想象。许闲治好了失眠,上课再也不迟到。
肖远辰从盛一弈的神情里读到了他的认真,而许闲,他根本不需要许闲的答案。
许闲做什么都很认真。
盛一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许闲便回答了第二个问题,“很辛苦我知道,但不试试,会遗憾吧。而且我又不是一个人,能和喜欢的人一起走这条路,已经很幸运了。”
许闲说到后面两句,笑容渐渐浮现。他总是这样,想起幸福的事情,眼睛里就会有光芒。
肖远辰亲眼见证过这束光是怎么一点点亮起来的。
漫长苦涩的过去时光里,许闲付出了很多,一滴一滴地把生活变甜,眼睛里才有了光芒。
从那个说话支支吾吾、胆怯害怕的小男孩,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而未来、至少当下,他的光与盛一弈有关。
肖远辰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水泥地,天色灰暗,已经看不清了。
没人看得清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以后的事,谁说得好呢?每一天都是变数。
既然如此,把握好手里的东西吧,每走一步都算一步。不管未来多迷茫,至少脚下还踏着光。
“你俩的事,别跟别人说,平时收敛点,别暴露了。我不是说见不得人,反正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别影响了自己的生活。”肖远辰叮咛起来,逐渐老妈子化,“有什么要帮忙的直接说,许阿姨那边……你什么时候愿意说了,我就不帮你瞒了。”
这段恋情不是见不得光,而是见到的不一定是光。肖远辰只想他俩平平安安。
“还有,既然是认真的,那多考虑考虑以后的事,早做准备。要是毕业就分手,可别找我哭。”
许闲听在耳里暖在心里,损在嘴里:“你知道你现在越来越老妈子了吗?”
“那还不是为了你这只白眼狼!好端端地说gay就gay了,你爹我心都操碎了。”肖远辰骂骂咧咧。
事情说完了,可以回家了。肖远辰也骑着自行车回家过周末,总感觉自己成了个电灯泡,于是骑着骑着就落在了二人后面。
从后面看过去,两个人穿着校服,骑车的时候衣角飞起来,碎发也轻轻飘着的,时不时说几句话笑一笑。
路灯一盏一盏,如粒粒光彩照人的珠玉,在远方连成了一条温暖清隽的线。
他们奔行在光下,路过一盏盏灯,身上时而光彩弥漫,时而阴晦不明,光与影在无数个瞬间交织,跳跃于二人之间。
不知为何,肖远辰突然觉得,赌上一点岁月,换一个心里的人陪自己度过光与影,很值。
最后,盛一弈离开,肖远辰和许闲一起进小区步行。肖远辰回忆起刚才,故意走到了许闲的斜后方。
他看向许闲的脚下。
神奇的光学原理,明明周遭只有寥寥几盏灯,夜色昏暗,但许闲每一步,脚下都踩着一叠光,像是光在追着许闲浮动。
“你怎么走到那边去了?”许闲转过头问。
肖远辰笑了下,说道:“想起来一道物理题。”
肖远辰光学第一定律——眼里有光的人,脚下也会踏着光。
“说到物理题,你和林意卿怎么样了?”许闲想起这回事,正好问一下。
听到喜欢的女生的名字,肖远辰耳朵烫了起来,说:“嗯,还好,元旦汇演和她有点接触。”肖远辰负责组织元旦汇演,林意卿是广播站选出来的主持人之一。
本学期倒数第二次大考——第二次月考,终于来临。
考前的许闲简直是个活教科书,李昊他们这群要排练元旦的人的重点全是他划的,李昊一边对许闲感恩戴德,一边对考试骂骂咧咧,许闲只觉得李昊这样下去迟早要精分。
许闲考完第一天,就知道这次考试难度不大了,顶多算个期末前的摸底。晚上回家的时候盛一弈也表现出了轻松,直接问他元旦节怎么过。
学校的元旦汇演在1月1号,元旦当天是要放假的,半天假也是假。
“有几部电影元旦上映,去看吗?”许闲提议道,他们两个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呢,一天的假期太短,看部电影刚好。
“好啊。”盛一弈自认为已经把许闲的元旦预订了,那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几天之后,考试结果出来了,盛一弈又进步了一点点,幅度不算大,但连续进步的成绩还是很好看的。他和许闲约定好一起当同桌,这次总算如愿以偿,两个人一起坐在了左边靠后的位置。
1月1日,元旦汇演。
学生们有序进场,礼堂渐渐被填满,二班的位置不算太好,太靠后了,许闲和盛一弈不争不抢地,最后坐到了会场最左边的位置,这位置基本与看节目无缘了,就能听个响。
吴征也和他们一块儿,李昊也来了,反正这片位置不好,还不如几个好兄弟坐一块儿呢。开始之前李昊还跟吴征打趣呢,说:“害今儿没带望远镜,不然还能让你看看班长呢!”
吴征抬手就要揍人,李昊赶紧躲开,“别打啊今天,我还要化妆上台呢!位置给我留住,我去后台化妆了啊。”他其实就是找个借口闪人。
又过了好一会儿,一架钢琴被抬上了舞台的一角,那位置不算特别显眼,一个男生坐在了钢琴边。
有人小声自言自语说:“怎么没看到主持人啊?怎么就开始摆钢琴了——”
打断他的,是一段激昂的钢琴曲,琴声仿佛燃烧的烈火,能看见沸腾斗争的意志顽强地抵抗这狂风暴雨。
哪怕许闲坐得如此偏僻,他依然感受了音乐里排山倒海的气势,许闲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敲电大腿,跟上琴音的节奏,模拟起来。
许闲手指飞快,每次点下手指地力道都有不同,强弱、速度、情感,许闲控制得得心应手,旁观的盛一弈却看得眼花,他不懂乐器,只是觉得很厉害。
看台下跟着模拟的人尚且如此,那台上真正表演的男生又有多厉害呢?
在破竹之势中,钢琴曲收了尾,一直弹琴的男生在原地鞠躬致谢,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而他只是低调地和工作人员一起撤走了钢琴。激昂地来,掀起惊涛骇浪,沉静地走,留下众人回味风雨。
观众们尚未脱离钢琴曲的情境,一位身着红色礼裙的女孩和一位穿着西服的男生走到舞台中央,讲起了开幕词。开幕主持承接了钢琴曲,激昂、大气,持续性地煽动观众的激情。
而提到刚才的钢琴曲时,就有些仓促了,只一句“谢谢肖远辰同学的演奏......”,一笔带过了。
许闲领会了,老肖这怕不是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