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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午休困难户 “睡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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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都是在小区外面等着，这还是盛一弈第一次进到许闲的家。头一回，他就得进厨房忙上忙下，一点“做客”的意思都没有，接管了许闲的午饭。他想做三菜一汤，青菜肉末汤、青椒炒肉、粉蒸排骨和青豆炒玉米，都是比较家常的菜。
盛一弈围上围裙，把准备光看热闹的许闲赶了出去：“你在这儿不干活还占地儿，玩游戏去吧。”
许闲把手机开成录像模式，记录着难得的经历，说道：“那我在外面做作业。”
别说，盛一弈虽然学习不好，但是也只有学习不好了，别的方面技能点都很充足，上得操场下得厨房，篮球打得好，跑步也很厉害，炒菜也很娴熟，甚至有点贤惠，这波是自己赚了，许闲想得美滋滋。
许闲做作业很快，每周的大部分作业在学校就写了，余下来的作业，一个多小时就能完成。盛一弈在厨房忙活一阵，开饭的时候，许闲正好把最后一篇英语作文写完。
写作业的时候，许闲就闻着菜香味了，这会儿菜端上桌，许闲万分期待，盛一弈甚至把饭都盛好了才端过来，就差喂许闲嘴里了。
许闲先是迫不及待地每样都尝了一口，口感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青菜肉末汤鲜嫩入味，青椒炒肉辣度正好，粉蒸排骨软糯多汁，青豆炒玉米粒粒分明、爽口清脆。
“这厨艺真不是吹的，厉害了。”许闲夸奖一番。
盛一弈还怕菜不合许闲口味，这会儿看他吃得满意，也就放心，“先吃，吃完玩会儿，然后睡觉。”
“睡觉？”许闲怂了，“你饶了我吧。”让他午休？那就是挑战不可能。
“嗯，午休。”盛一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苦口婆心劝许闲的一天，真是人间奇迹了，他说，“睡觉这个事情，很重要的，你不要不重视。”
位置互换，许闲没那么自在，但有点新鲜，“好啊，那你打算怎么哄我睡啊？”
盛一弈第一反应：睡觉还用哄？这一问，可把盛一弈问住了。
他觉得顺其自然的事，对许闲就这么难？
吃完饭，盛一弈和许闲开黑打了会儿游戏，拉了吴征和肖远辰一起玩儿绝地求生。大家都一起打过球，彼此都认识，玩游戏配合得也算不错。玩着玩着，盛一弈看到点儿了，就趁早刚一把结束了自己角色的生命，然后走到厨房给许闲煮牛奶。
热锅里出来的牛奶，味道会比微波炉里的牛奶更加鲜香。牛奶渐渐熬出了味道，散发出微腥的奶香味，盛一弈靠在厨房的门上，看客厅里的许闲打游戏。
许闲专注起来，干什么都很认真，学习是，打游戏也是。他的身体时而跟着游戏人物微微摇晃，如果背挺直了些，那就是遇到什么紧急时刻了。眉毛偶尔也会皱起来，打赢了就跟队友一起吹吹牛皮，时不时互损几句。
“咕滋咕滋。”牛奶热好了。
许闲刚结束这局游戏，就看见盛一弈端着牛奶过来了。牛奶烫手，盛一弈把牛奶放在了桌子上，道：“回房间睡觉吧，牛奶不烫了就喝牛奶。”
“牛奶？什么牛奶？”游戏语音还开着，只知道许闲和盛一弈坐一起的吴征听得懵了，“你俩不是一起在外面玩儿？怎么还......热牛奶？”
“回房间睡觉？”肖远辰更能抓住最为关键的信息。
许闲没遮掩，说了真话，“盛棋在我家玩儿呢，这不是要午休了吗？”
“你午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肖远辰听笑了，他很清楚许闲的作息，知道这家伙睡眠不好。
“那总得试一试，我努努力。”
肖远辰：“得嘞，您老加油睡觉吧。盛棋呢？还开不？”他是指新开一局游戏。
盛一弈：“我也不开了，我睡觉。”
“大周末的你们还午休啊。”吴征怏了，表示对二人的无法理解，“睡吧睡吧，你俩一起睡吧。肖哥，我问问薛啸和李昊来不来啊。”
“好好好，让他俩睡去吧。”敏锐地，肖远辰感觉他俩怪怪的。
两男生，睡一张床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时候许闲也来他家睡过觉，两毛小子睡一张床，肖远辰睡姿不踏实，睡梦中没少踹许闲。第二天醒来，许闲还打了他一顿报仇。
本来都是很普通的事，怎么这俩人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怪异感？热牛奶？
肖远辰打了个冷颤，什么情况？
许闲回到卧室，坐床上，盛一弈就坐在他身边。
两个身材都很修长的人坐在一起，这张床瞬间显得拥挤起来。盛一弈一手摸着装牛奶的玻璃瓶，等待牛奶凉到可以喝的温度。
许闲本来想拿着手机玩玩单机小游戏，却被盛一弈阻止了，盛一弈说：“之前玩了那么久，你已经够疲惫了，现在越玩越精神。”
许闲也好奇盛一弈打算怎么让自己睡着，便乖乖听话，等着看盛一弈到底打算怎么办。盛一弈其实心里直打鼓，他也没数，心他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眼看盛一弈比自己还紧张，许闲不想让盛一弈那么多负担，便主动开了话头，“聊天吧，睡前聊一聊，说不定聊着聊着就困了。”
“嗯，好。”盛一弈觉得不错，至少比现在坐着干瞪眼强，聊点什么？他找了个话题，“你说说，你为什么睡不着？”对症下药，总比摸黑试探强。
“啊......”许闲认真想了想，不知道原因，“我应该从小就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吧。小学课少，不睡觉也没事。初中有时候能睡晕过去。”
尤其初中有些课程内容特别无聊，老师自己讲课也打不起精神，许闲听了直犯困。反正，只要最后考试考得不错就行。
“你失眠这事儿，阿姨知道吗？”盛一弈想，如果许闲的妈妈知道，重视的话，说不定会带他去看看医生。再怎么，都会想想办法的。
然而，许闲却不太确定，久久没给出答复，然后才迟疑地摇摇头，说：“我应该没跟她说过，她知道我有几次睡不着，但不知道我其实是长期失眠。”
“严重的话，可以去看看医生。”盛一弈说，牛奶的温度降了下来，正好是温暖但是不烫的程度，盛一弈端给许闲，“可以喝了。”
许闲接过牛奶，牛奶还冒着热气，温暖了他的眼睛，眼前一片雾气，舒缓着他的眼眶。这样舒服的感觉，让他有些情感外流，思绪飞到很远以前，渐渐发起了呆。
“以前我妈回家少，一个人在家，睡不着没人管。”
这个家其实不算大的，但是才七八岁的许闲初来乍到，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小区环境、陌生的邻居，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有点怕。
如果家里有别人，他还能安心点，但是许光英那会儿经常加班，许闲等不到许光英回来。漆黑的房间里，门有自己特殊的恐怖黑影，许闲的床对着门，他会害怕。门的那边，有鬼怪吗？有不怀好心的歹徒吗？许闲不知道，他睡不着，黑亮的眼睛盯着门，警戒着，不敢放松。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呢？他也想等一等的。
那会儿，他的睡眠时间就远迟于同龄人。
后来胆子大了些，熟悉了家里，但他还是睡不着。一躺倒床上，他就能听见很多细微的声音，可能是耳边枕头的摩擦声，可能是楼下别人的脚步声、交谈声，或者别的什么，一到夜里，每一丝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是家里太安静了。
这么小的家，却空荡荡。
许闲的思维很发散，根据这些声音，他的脑海里能出现很多画面，交杂穿插地放映上演，折磨着他的神经。强行闭上的眼睛变得紧张、酸痛，等他反应过来，想要终止这一切，揉揉眼睛再次准备睡眠，那种交杂的场景又会袭来，循环往复。
许闲一口一口地喝牛奶，氤氲的热气让眼睛变得极为舒服，体内一股热流放松着他的每一个细胞。又等了会儿，他躺下来。
盛一弈也躺在他的身边，尽管床很拥挤，盛一弈还是给许闲留足了空间。他用指腹轻轻地揉许闲的太阳穴，又慢慢移到了他的眼睛边。
许闲的睫毛很长，闭起来的时候，有微微的颤抖，像是展翅欲飞的蝶翼。温顺的眉毛把他平时耀眼的光芒都藏了起来，保留了他最纯粹温柔的模样，和那少年的稚嫩青涩。
闭上眼睛，耳朵仿佛被隔开了，那些细微的声音传不进耳朵里，他能感受到的，是盛一弈温暖的指腹。
指腹传递着来自盛一弈的温度，温热的触感传进神经，放松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许闲有些困倦地抬眼，满目皆是盛一弈的专注。
盛一弈轻声说：“睡吧，我在呢。”
这句耳边的呢喃仿佛是催眠的咒语，许闲的眼皮愈发沉重，他闭上眼睛，身体变得无比放松，今日的疲惫加速淹没了余存的清醒，浓醉的睡意一下子包裹了他。
许闲，睡着了。
见许闲的呼吸变得平和，盛一弈收回手，怕惊醒许闲，他身姿未调动，就着侧卧的姿势，渐渐入睡。
他已经知道要怎么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