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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信得过,信不过 “许闲,你 ...

  •   游乐场门口。

      初秋的太阳不再炙热,留下温煦明亮,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树下,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抱着一大束还包裹着丝网的玫瑰花。她时不时看一眼身边的大哥哥,有点不敢靠近,但又是在觉得他好看,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大哥哥腿很长,穿着黑色运动外套,戴着黑帽子,酷酷的,眉眼凌厉,低头的时候唇线抿得很直,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冷酷杀手。

      小女孩又没忍住、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这位冷酷杀手,杀手突然一回头,小女孩被当场抓了个现行。她赶紧低下头,生怕这位杀手拿出一把枪来指着她,然后说:“你发现了我的身份,那么,现在只能让你永远开不了口了。”小女孩想着想着,紧张得闭上了眼睛,连带着鼻子都皱出了紧张的纹。

      接着那位冷酷杀手就真的开口说话了,“你是要卖我花吗?”

      小女孩听了一哆嗦,吓得下意识把一大捧花都递了出去,视死如归地说:“卖......卖花!”

      那杀手顿了一下又问:“不能单买?”

      “卖的!卖的!”小女孩生怕自己不够快,战战兢兢地抽出一朵,“十块钱一支。”

      杀手把手伸向外套口袋。

      终于!要拿枪了吗?!

      小女孩退后一步,伸长胳膊撅着屁股,把那朵玫瑰花递向杀手,身子恨不得离杀手十万八千里,低着头说:“别杀我!花给你!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不会说出你的身份的!”

      盛一弈刚拿出钱包,手上动作静止一瞬,笑出了声,拿了十块钱递给小女孩,“年纪不大,脑洞倒挺大,想些什么呢?几年级啊?少看点漫画,多读点书。”

      小女孩惊得抬头,只见“杀手”脸上还带着笑容,眼神也很和缓许多,她满脸通红,接下了钱。

      盛一弈把花接下,道:“谢了。”

      或许是杀手的杀气烟消云散了,甚至还很亲切,小女孩突然就觉得胆子大了起来,问道:“大哥哥是买花送给女朋友吗?”

      盛一弈不假思索,“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小女孩又问:“大哥哥的男朋友跟你一样好看吗?”

      盛一弈还真想了想,道:“是啊,跟我一样好看。”

      小女孩脑补出另一个好看的小哥哥,忍不住说:“那你们一定很配吧。”

      这话听得盛一弈身心愉悦,他逗那小女孩,“小妹妹,你觉得两个男孩子也很配吗?不奇怪吗?”

      小女孩笑着说:“不奇怪啊,谈恋爱就是两个人很配就可以啦,不管是大哥哥还是大姐姐,都可以呀。”

      这话说的,盛一弈都想给她买一个糖夸夸她了,碰巧不远处就有一间买糖的小商店,盛一弈就让小女孩儿等会儿,自己去商店了。

      许闲昨晚的努力还是略有成效,昨晚睡得比往常早些,所以今天稍作挣扎就起了床,精神状态也还不错。他到了约定的门口,却没看见盛一弈,正打算打电话呢,他的衣服被捏住了,一个小女孩仰着头笑眯眯地问他:“大哥哥,买束花送女朋友吧?”

      许闲看这小女孩卖花还挺懂事,就真的买了一朵,打算送给盛一弈,好歹是第一次约会,买朵花总不会错?要是盛一弈不喜欢,大不了扔了。

      然而付完钱,小女孩还没走,而是仰着头甜甜的对着他笑。

      许闲不禁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小女孩说:“没事啦,就是觉得大哥哥好好看哦。”不仅好看,还不凶,像邻家的大哥哥那样温柔,但是又比她隔壁住的大哥哥好看。

      年纪小小就这么花痴,长大还得了?许闲正打算打电话呢,只听这小女孩咋咋呼呼的叫了声:“大哥哥你回来了!”

      许闲一扭头,就看见一身黑的盛一弈小跑着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彩虹色的棒棒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盛一弈远远地就看见许闲了。

      许闲抽掉花的丝网,一朵娇艳的玫瑰花盛放开,他递过去,“喏,喜欢不?”

      盛一弈先没接,他弯腰把糖给小女孩,说:“这个送给小朋友。”小朋友甜甜地道谢。

      然后盛一弈右手背到后面把玫瑰花的丝网抽掉,才“噔”一下亮出左手的玫瑰花,道:“这个送给男朋友。”

      许闲恨不得把花扔他脸上。

      盛某人谈恋爱这么幼稚的吗?

      花还是交换了,告别小女孩,两人正式踏上约会的道路。别说,有一朵花在手上,还真的挺有谈恋爱的氛围的。

      游乐园无非是那些游乐项目,两个人都喜欢刺激的,一直都穿梭于各种挑战心理的项目,什么跳楼机啊、大摆锤啊,两人尖叫得特别爽,还去玩了真人CS,相杀起来毫不手软。

      这个游乐场最经典的还是过山车,这个过山车还挺有名气的,算是网红打卡地,非常刺激,两个人排了好久才排到。

      最后好不容易坐上车,许闲的眼睛都亮了几分,非常期待。

      工作人员检查还要两分钟,盛一弈看着许闲满心期待的兴奋样儿,试探着问:“我发现,你玩这些刺激的项目,一点都不怕?”

      许闲脱口而出:“是不怕啊,这有什么好怕的?”

      盛一弈:“我怎么记得某人玩跷跷板的时候,吓得手都不敢松?那跷跷板可没多高。”

      难得的,许闲沉默了几秒,眼睛暗了几分,他扭头看向盛一弈,“你是认真想问的吗?”

      盛一弈感受到了许闲的凝重,但他很认真的点头,“嗯。”真的很想多了解你。

      “那我就很认真的回答了啊,要是惹得你不开心,别介意。”许闲目视前方,眼睛里闪烁的兴奋期待消失了,甚至......双眸平静到没有波澜。他好像突然缩回到一个看不见的玻璃房间里,把外界的繁杂隔离开,只是冷漠地注视人间。

      那个样子,让盛一弈想起了在县城里的那个夏夜,半明半暗的长椅,许闲蜷缩在阴影里。

      “因为我这个人,只相信真真切切能把握住的东西。这些游乐项目的事故率几乎为零,都是有真实数据的反馈的,也有科学技术做支撑,我信得过。而那次......那次跷跷板,我......之前没那么敢。”许闲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

      许闲这个人,只信他握得住的东西。他的成绩是他一分一分考出来的,所以他对学习这方面向来有自信。他也知道自己散打学得不错,所以发现盛一弈被混混跟踪,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跟上盛一弈。他知道自己体育素质很好,所以运动会、打篮球都可以很有信心地上。

      他独独做不到信任别人对他的感情。他只信过许光英对他的疼爱,那是放言哪怕卖血也要养他长大的妈妈,还有肖远辰那个死党,那家伙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边。

      他自认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值得别人对他有多好好,所以他对人际感情总是不太信任,别人的情感是他控制不了的。

      那次跷跷板,唯一的保障是盛一弈。他的本能告诉他,不要相信盛一弈。人的喜怒哀乐千变万化,上一秒他可能还在做出承诺,下一秒他也可能不负责任地走掉,然后告诉你,只是开个玩笑。

      而许闲那时作出的选择是松手,是相信。那时好像有千万个理由让他不要相信,但是他偏偏信了。

      现在想来,是有些疯魔了。

      盛一弈细细揣摩这句话,轻声道:“那后来你松手,你是在赌?”

      许闲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可悲的逃避心理又在作祟了,他说:“嗯,算是吧,你......要是生气,就气吧。”

      算赌吗?其实许闲也不知道,好像当时只要盛一弈一句话,他真的就撒开了双手。仿佛那时默认选项就是信任?许闲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只觉得那天他真的有点疯魔了。他只想给盛一弈一个回答,如果盛一弈生气,那就哄哄,如果盛一弈真的真的生气了......大不了......一拍两散。他还是会很喜欢盛一弈,只是怕这样的不信任会伤害到盛一弈。

      许闲正想到这里,盛一弈又问:“那,你觉得你怎么才信得过这些......外物?”

      外物就是不属于自己控制范围的东西,许闲懂他的意思,他认真想了下,说:“至少要有个数据上的信息反馈吧?比如游戏项目的事故率几乎是零。”

      然后就陷入了沉默。

      过山车开始动了,它缓缓出了棚区,向上爬行。它将会慢慢地爬到第一个高坡,然后突然冲刺而下。车上的乘客逐渐兴奋起来,氛围热烈起来。

      许闲却觉得自己周围是冷的,他不知道盛一弈听了自己的这些想法,会怎么想。要不是车已经动了,他甚至想下车。说他是落荒而逃也行,他可以不在乎。

      但是车都上了,他还是继续玩嗨吧!许闲调整好心态,注意力都放在了过山车上。

      “许闲,你听我说。”

      列车还在上升,盛一弈的声音没能吸引走许闲的注意力,许闲只是象征性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好像,他还不太敢听盛一弈的反应。

      列车继续上升,盛一弈突然大吼:“盛一弈——对——许闲!”

      许闲有些愣,真的,那一刻,他来不及有什么情绪,只是单纯地愣住,他茫然地扭头,看见盛一弈神情那样认真,好像要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列车爬到了顶点,略作停顿,一触即发,全车的气氛都紧张起来,盛一弈继续吼道:“百分之百——宇宙第一——”

      许闲的心揪起来,他屏住了呼吸。

      过山车猛地向下冲刺,盛一弈也喊出了最后一个字:“爱——啊啊啊啊啊”

      因为游戏确实刺激,盛一弈还是没绷住,“爱”了一会儿,还是转成了“啊啊啊啊”地尖叫。

      可是少年的爱意气势如虹,顺着过山车飞流而下,每一滴真情都砸得许闲胸口疼。

      这就是盛一弈给他的反馈。

      就像是突然有个人,从暖融融的阳光里一路奔跑着来见你,激动地敲响你独居小房子的玻璃门,然后捧出一大把糖果,糖果堆得像小山,他满脸带着笑容,欢呼着:“嘿!我喜欢你!外面的阳光很好,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然后,许闲打开了他的玻璃门。

      强烈的情绪梗在胸口,胸腔里好像有什么要沸腾起来,过山车的刺激正是最好的宣泄口,许闲放肆地喊了出来:“啊啊啊啊——”

      耳边是一阵比一阵高的声浪,滚烫的泪水从眼角飞出去,混进颠倒的天地之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信得过,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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