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疑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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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许南的脸上露出歉意的神情。“抱歉，焉先生，每次和你吃饭，总是有事……”
“没关系，快去吧。”焉山北弯眸笑了笑，“明天见。”
许南和钟梦刚走到派出所门口，就听见里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们见到了肇事司机。
一个中年男人，剃着寸头，皮肤黝黑，身上穿着洗的褪色的T恤和发白的牛仔裤，皮鞋上全是灰尘。
“警察先生，我一时鬼迷心窍……我不是故意要逃跑的！”
“我家里还有我老婆孩子……没了我他们怎么办啊……”
看见钟梦和许南来了，警察调出了那段监控录像和行车记录仪，又给他们看了肇事车辆，接着钟梦和肇事司机就被拉去录口供了。
许南在外边等着，注意力却忍不住往那辆肇事车辆上瞟。
太眼熟了。
可是许南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许南的思绪一片混乱，他想要的真相，也许就藏在这些纷乱的谜团里，他却没有办法从这团乱毛线里抽出最正确的那根。
他一直在探寻梦师这个体系究竟如何存在又是如何运行的，但始终没有太大突破。
除了身边的梦师离奇又突然的死亡，他没法找到别的突破口。
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也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徒然留给身边人的只有猝不及防。
“发什么呆呢。”钟梦的手在许南面前晃了晃，“阿瑶这样大概能安心走了吧。”
“……嗯，会的。”许南回过神，“她治愈了那么多人。”
“行了，和我一起去整理一下阿瑶的遗物吧，阿瑶喜欢的东西别忘了给她烧了去。”
阿瑶和钟梦一起住在一栋老式居民楼里，两室一厅的房子里，阿瑶睡左边一间。
房间的布置完全是按照一个小女孩的喜好来的，床头摆着穿碎花衣服的布娃娃，床头柜上摆着粉色的小铁盒和笔筒。
笔筒里没有放笔，反而放着一根糖葫芦模型的玩具。
许南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他帮人改的那个梦。
梦里的女孩也是拿着糖葫芦，出车祸……
可是，他清楚地记得阿瑶说她无父无母，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一个个疑点摆在一起，许南一时半会儿也没法串起来，只好拿备忘录稍微记录了一下，加入了整理遗物的行列中。
“哐当哐当……”钟梦拿着那个粉色的铁盒晃了晃，里面小颗粒的碰撞声引起了许南的注意。
“这里面是什么？”
“这里面啊，应该是阿瑶那些发夹吧，她说自己长大了，这些发夹不适合她了——明明还是个小孩子。”
也永远都是小孩子了。
两人像是都想到了这一层，房间霎时间只剩下物品翻动的声音。
各类物品被分装在不同的箱子里，该丢的丢掉，留下的部分也被封存了起来。
离开阿瑶的住处，钟梦还要赶去灵堂为阿瑶守灵。
等车的途中，钟梦忽然问起焉山北的事来。
“那个叫焉山北的大帅哥怎么回事啊，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啊，”许南的眼神有一些躲闪，“我们昨天才认识……”
“好哇，我们认识几个月的时候你才勉强承认我们是朋友，和帅哥才认识两天你就承认了，许南你绝对有问题！”
为了表现自己的伤心，钟梦还象征性的抹了两把泪，把许南搞得不知所措。
他要是现在解释焉山北是他的“病人”似乎也不太好……
看着许南急于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钟梦“噗哧”一声笑了，“行了，逗你玩呢，快回去吧，我去陪阿瑶了。”
许南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想钟梦的话。
他当时想说的是“他的病人”。
可是他想起焉山北介绍是自己朋友时候的表情，他说不出“他是我的病人”这种话。
焉山北听到会怎么想呢。
他不想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睛露出类似于悲伤的情绪。
还是想想怎么不动声色地保持距离吧。
眼见着到了小区门口，许南才想起自己没吃午饭，此刻空虚的胃又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好怀念早上的灌汤包和炸奶糕啊——
“许医生？怎么站在这？”
一辆车停下，车里焉山北正皱着眉头看着他。
“我、我刚回来，正准备回家。”许南正想着焉山北的灌汤包，猝不及防听见焉山北的声音，吓了一跳。
“吃午饭了吗？”
焉山北将许南的反应尽收眼底，眸中染上一些笑意。
“吃了。”许南心虚地移开与焉山北对视的视线，意外发现车里还有别人。
“焉先生这是去哪？”
“公司有点事。”
许南看着迈巴赫扬长而去，呼出一口气。
他撒谎的演技应该没有特别差吧。
车上，焉山北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窗沿，回忆起许南躲闪的眼神，轻轻笑了一下。
还是像以前一样不会撒谎。
而正在开车的助理听见自家总裁这么一声笑，方向盘差点没握稳。
他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内心忐忑地开着车。
问是不敢问的，他怕被总裁灭口。
许南在外卖软件上面看了半天的外卖，却实在不知道该吃点什么。
不过才几个小时时间，饥饿感就如潮水般袭来折磨着许南脆弱的胃部，疼的他背上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叮咚——”门铃在这个时候响起，将许南的注意力从疼痛上分散。
许南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忍着不适开了门。
“您好，许先生是吗，您的外卖。”
许南不明所以地看着外卖骑士，“您好，我没有，点外卖。”
“6幢102，”外卖员后退，抬头看了眼门牌，“是您啊。”
他看着许南有些狰狞地面孔，忽然明白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和女朋友吵架了吧？！吵架了也不能不吃饭啊真是的！人家都给你点外卖了！快拿着！别耽误我跑单——”
“我不是……”许南只是想伸出手说明一下，就见外卖员二话不说把袋子挂在了他手上，接着留给他一个靓蓝色的背影。
“……谁男朋友。许南只得将外卖提进门，放在了桌上，看着外卖叹了口气。
这时候他看见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个窗口，是一个他未见过的电话号码发来的信息。
[这家的外卖很不错，如果还吃得下，可以尝尝。]
隔了两秒，又是一条短信。
[我是焉山北。]
焉山北怎么会有自己的电话？
许南想着，手却诚实地做出了反应——将这个号码存进联系人，动手输入“焉山北”，按下“保存”。
[焉先生怎么有我电话？]
[那办公室的名片上写着呢。]
许南在心中为自己的疑神疑鬼向焉山北道歉。
看着摆满一大桌的外卖，许南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这哪是随便尝尝的分量啊！
但是等他吃完，并发出满足的“嗝”时，许南又觉得这个分量他很满意。
瞟见外卖袋子上的订单，许南瞬间被这些高级的菜名给吓到了。
法式虾壳汤、蒜香烤南瓜、香煎三文鱼……
他吃下去的可能不是菜，是红彤彤的人民币。
许南想，他一定要顺利帮焉山北“愈梦”，不然也太对不起人家给他付的这些“诊金”了。
打了个饱嗝，许南拿起盘子里最后一块蛋挞，结束了幸福的午餐时光。
“叮咚。”
是昨天的中年女人发来的消息。
[许医生，有些私事，没法请您吃饭，这是“诊金”]
[向您转账]
接收了转账，又回绝了几个预约，许南又成了无所事事的咸鱼。
坐在沙发上放空了一会儿，许南思来想去，还是掏出手机，给焉山北发了条短信。
[谢谢，饭很好吃。]
做完这些，他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仰躺在沙发上。
“吃饱了，睡个午觉。”他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闭上了眼睛。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没开灯的室内有一些昏暗，许南摸索了一下，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焉山北没有给他回消息。
大概是在忙吧？电视剧里的总裁总是公务繁忙，脚不沾地的，现货生活中应该差不多。
这样想着，许南下了沙发，准备去开灯。
黑暗总是会让人滋生出胆怯的情绪。
“啪嗒。”
不知是什么东西被撞到了地上，许南吓了一跳，想要去开灯的脚步收了回来。
他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钉在了原地，保持着迈步的姿势，却没敢再动。
楼上忽然传来了几声响动。
许南吓得不轻，心想难道他睡觉的时候，家里进贼了？
念及此，许南僵硬地缩回了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开了通讯录。
许南的通讯录很短，短到无需往下翻，就可以看到全部的联系人。
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许南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求助的对象。
说不上是孤独还是什么，许南垂下了眼睛。
“叮咚——叮咚——”
忽然响起的门铃声把许南吓得浑身一抖。
他怯生生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抖:“谁啊！”
“许南，是我，可以开下门吗？”焉山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许南犹豫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走到了门口。
开门前，他还仔细在猫眼里确认了一下，确定这个焉山北有影子。
然后他打开了门，看见门外投过来的光线，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
“有什么事吗，焉先生。”
“养的猫好像从阳台的夹缝钻到许医生家里来了，抱歉。”
许南大概明白刚刚那些诡异的声响怎么来的了。
“没事没事，我带焉先生上去看看吧。”
侧身让焉山北进来，许南制止了焉山北脱鞋的动作，“没关系的，不用换鞋。”
许南关上门，瞥见桌上杂乱的外卖垃圾，忽然有些尴尬。
看起来好邋遢。
焉山北会不会觉得他不爱干净？
算了，管别人怎么想。
许南引着焉山北上了阳台，找到了角落里缩着打盹的白猫。
“恬恬，回家了。”焉山北歉意地看了许南一眼，走过去捞起了缩成一团的狮子猫。
恬恬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用好奇的目光歪头看着许南，随后在焉山北怀里起跳，扑到了许南身上，被许南手忙脚乱的接住。
“恬恬？”许南看着怀里使劲蹭他的小猫，环抱的动作有些许僵硬。
“喵——”
“恬恬好像很喜欢你。”焉山北看着猫撒娇的动作，猜想恬恬应该认出了许南。
“这样吗……”许南不争气地红了脸。
被柔软的生物喜欢，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