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天空有朵雨做D云

23、第二十三章

　　季雨他们家那块英俊的瑰宝，最近工作颇忙，鲜少有机会在半夜12点之前回到家。而季雨，一届现阶段负伤在家休养整日无所事事的废柴，就显得十分无聊与被抛弃。

　　文舟舟一度在微信上劝导她看开点。说是项叙这个阶层的人，最容易花花肠子，另觅新欢。季雨坚守立场，非常冷静的回答她，说项叙最近真的只是工作很忙。

　　文舟舟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她就是自欺欺人。她说项叙是谁，项叙是21世纪的汉武大帝，大陆地区的入江直树，区区工作，怎么可能让他半夜都回不了家，一定是在外面金屋藏娇。季雨虽然一方面立即拉黑了文舟舟，但另一方面，又不禁陷入了沉思。

　　于是她今天死死撑着眼皮，打算坐在沙发上等着项叙回来，询问个清楚。

　　项叙回到家的时候，就瞥见家里电视正开着，一闪一闪照着沙发上睡的非常安稳的人。项叙叹了口气，放下车钥匙，换了鞋，上前抱起了季雨。

　　季雨正沉沉睡着，忽然察觉身体的位移，惺忪地睁开眼睛：“项叙，你每天都这么晚——老实说，你干什么去了？”

　　项叙正要回答，怀里的人，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兀自睡过去了。他低笑，看来他这老婆脑子的里的程序，费力输入了一行让她千万要记得质问他的代码，却粗心大意，没有输入让她记得要答案的代码。

　　因为是周末，阳光显得非常友善。文舟舟正在不远处跟老板买着雪糕，无论老板如何坚持雪糕是小本生意，文舟舟依旧孜孜不倦地跟老板杀价。季雨等得有些心烦意乱，从兜里掏出十块钱走过去，气沉丹田：“老板，给我两只雪糕。”文舟舟愣愣得看着她，怨恨的眼神交织着憧憬的眼神，应该是在埋怨季雨坏了她的大事的同时，又被她的气势震慑到了。

　　季雨接过两只雪糕，斜眼看着文舟舟：“你刚刚跟老板要求多少钱？”

　　文舟舟：“两块五。”

　　季雨笑笑递给她一只雪糕：“那我收你两块五。”

　　文舟舟睨着她：“季雨，没看出来啊，上辈子是卖国贼吧？”

　　季雨一瘸一拐地跟文舟舟逛着校园。文舟舟看了看她的腿：“怎么了？”

　　季雨眼皮也不抬：“刚刚坐麻了。”

　　而事实上是——她骨折未愈。上周一，她心血来潮准备了个日式便当，想去DE慰问一下整个周末都在通宵加班的老公。刚到门口秘书却说项叙在开会，她想了想，只好坐在项叙的办公室里等。前后等了一个半小时，才终于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家那块瑰宝由远及近的声音。

　　季雨放下饭盒，朝门口跑去。无奈项叙的办公室，好端端非要摆着装饰用的三层台阶，她一时心急，没看见台阶，采取了一种最伤身体的摔法，倒在了平平无奇的三层台阶下。于是等一纸合同临门一脚的项叙打开门，却看见他亲爱的夫人，不知为何狼狈地坐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脚踝。

　　而与项叙一同见证这一幕的，是他身边合同谈到后期，签字在即的客户。

　　季雨不知道那合同最后究竟有没有拿下，她只知道，她自从骨折之后，就被禁足在家养伤了。今天一接到不知情的文舟舟的电话，她二话没说，就出来赴约了——也不是她多稀罕文舟舟，只是她太想念自由了。

　　忽然文舟舟的手机响了，她不解地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又瞅了瞅不远处正吃雪糕的季雨，什么风把项叙的电话吹来了？

　　半分钟后，季雨看着文舟舟，一边摘下那顶她刚买的嫩绿嫩绿的兔耳朵，一边颤颤巍巍地朝她走过来：“季雨，你丫身上有伤？！”

　　还没等季雨回话，文舟舟又立刻一脸讨好地朝电话里说道：“是是是，太不应该了，生病当然要好好在家里养着……怎么会，您看您，误会了不是？我没有约她，是她约的我……项总，妹夫，这样，我立刻送夫人回家，您看可以吗……不不不，您不是汉武帝，什么？入江直树？入江直树是谁……”

　　声音越来越远，文舟舟一脸苍白又费劲地解释着，直到她看见了韩杨站在不远处，正朝着文舟舟挥手。

　　文舟舟扫了一眼，匆忙道：“项总，我这边想上个厕所，您看咱们要不一会再骂？”

　　话毕，她自己挂断了电话，她皱起崎岖不平的眉头：“韩杨，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是个跟屁虫啊？！”

　　韩杨丝毫不介意她的话，朝她和季雨这边走来，礼貌地打招呼：“季雨好久不见啊，腿恢复地怎么样？”
　　季雨尴尬了片刻，没想到她的美名如此远扬。

　　韩杨笑着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上次那个单子，我们公司和项总还是签了，毕竟以后说不定是一家人，过程中有些插曲，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季雨：“……”韩杨好像确实和第一次见面相比，话多了很多。

　　文舟舟站在一旁，无奈：“合着你来找季雨的是吧？那行，你们说着，我就先走了。”
　　韩杨挑眉：“项叙正从大门口过来呢，你要是不怕，先走也行。”

　　闻言，在场两个人都大惊失色，异口同声：“什么？！”

　　韩杨淡定地耸着肩膀：“他开的车，刚刚去找停车位了。”

　　文舟舟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看向季雨：“说好了季雨，天塌下来你得给我顶着。”

　　韩杨自然地接过：“我给你顶——她没我高，顶得没我牢。”

　　文舟舟忽然察觉了一丝不对劲：“韩杨你今天吃春药了是吧？”

　　季雨站在一边，忽然觉得有一堵墙，将自己隔离开，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正严丝合缝地悄声成长。忽然“叮”地一声，一条消息躺在季雨的手机桌面上：今天韩杨求婚，装不知道。

　　季雨差点被项叙这条短信逼得吐血：你不告诉我，我不就不用装了吗？

　　项叙不以为然：又不是给你的惊喜，为什么不告诉你。

　　季雨一时被他话里缜密又无可反驳的逻辑唬住了。

　　晚上，江边一处被悉心布置的餐厅露台，清凉的五月和风落了座，正翘首以盼即将到来的四位客人。文舟舟和韩杨的缘分，经过俩人这几个月的吵闹，跳过了繁琐的日常，在一场隐藏的求婚派对之外，于无声无息之中，缓缓朝更宽广的一处走去——也许文舟舟不知道，好在韩杨一笔一笔都记在了心里，或深或浅，事无巨细。

　　按韩杨的话来说，一切的开始，只不过是打算顺手卖给项叙一个人情，也许是老天爷因为他这份举手之劳的兄弟情的褒奖，送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一个穿着红色抓绒、笑起来像个流氓的女孩。这个女孩很不近人情，很不喜欢给他好脸色——可能是他这人天生欠，非得吃人脸色才能活，于是文舟舟，顺理成章地成了他空气里的那百分之二十的氧气，百分之百的命根。

　　于是当韩杨抬手举出一枚戒指的时候，文舟舟轻蔑地收起眼睛里不争气的泪光，随手一抹：“这饭都快吃完了，您才舍得掏啊？”

　　韩杨不以为意：“入得了眼吗？”

　　文舟舟冷哼一声：“你以为你瞒得不错嘛？”

　　韩杨淡淡一笑，见招拆招：“我压根没想瞒你。”
　　文舟舟霎时不高兴了：“那这求婚不算，你得再来一遍——等你什么时候想瞒我，又顺利瞒住我的时候。”

　　韩杨：“……”过了好一会，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戒指要换吗？要换的话，你得再容我半年时间，今天的这个戒指，从样式到选钻，前前后后我跑了四次欧洲……”

　　季雨站在一边，因为文舟舟精彩纷呈的抬杠，一时有了些暴力的念头。她偏头朝项叙看过去，他静静地站着，夜色被他扔在身后，他嘴角弯着，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雨慢慢朝他身边挪过去，项叙不动声色牵过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