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天空有朵雨做D云

20、第二十章

　　季雨站在检察院门前，耐心等着。

　　何栩一身西装，从院里跑出来——还好他今天碰巧在这里，要是季雨找到市政厅去，她不得白跑一趟。

　　他接过季雨手里两三个袋子的零食饮料，他一掂，这么重她是怎么提过来的？

　　何栩领着季雨进了办公室，他用手肘关上门：“这几天我都跟项叙在一起，有什么东西让他带过来就好，你瞎跑什么？”

　　季雨坐在沙发上，讪讪笑了一下：“顺便来找一下你嘛。”

　　何栩在她对面坐下，左腿悠悠搭在右腿上面：“什么事？”
　　季雨看着何栩好整以暇的神情，想说的话一时堵在了喉咙口——面前的人，陪着她走过人生最痛苦的八年，几乎是不求回报的陪伴，是她这一生，都偿还不干净的恩，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这恩，她却没有立场还。

　　良久，她像是咽下了千言万语，缓缓：“对不起。”
　　何栩看着面前的女孩，他算了算，不知不觉，她已经二十四了。他陪她走过了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算得上芳华的年纪，他不禁有了些安慰。

　　她的这句对不起，他心知肚明她在说什么。甚至八年前，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他是个客观的人，唯独在她的事情上，他一反性格，开始了这八年，走一步算一步的路。

　　他笑，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吗。无数个午夜梦回，他站在阳台抽烟，清醒地看着自己一步步沉沦，而他却连声呼救，也不舍得叫。如今，一切按着他的意料，他等到了失去她的这一天。可笑，自己什么时候拥有过了？

　　何栩神情淡淡：“季雨，我曾经想过跟你一起幸福，但是以后，你幸福你的，我幸福我的——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他忽然莞尔一笑，“你说是吧？”

　　送走季雨之后，何栩在办公室，一直坐到了深夜。

　　他点燃了一只烟，放在一边。他想起从前，季雨会整肃神色，叫他不许抽烟。那会检察院里大大小小的领导总有递烟的习惯，盛情难却，他无力推辞，一来二去，抽烟就成了他自己的习惯。

　　一直以来，烟对于他都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可是就在项叙出现之后，他却抽得越来越多了。他侧头看向那橘红的星点，一点一点燃烧了尽头。

　　他侧头，目光落在季雨带来的两袋饮料上，沙哑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响起：“季雨，如果是我先遇到了你。”

　　良久，天边似乎翻出了些日色，何栩缓缓起身，站在落地窗前。他心底某一处正一点一点清明起来。

　　——是他说错了。他不是没有拥有过她，而事实是，他从未失去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