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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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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院在哪?”
陆嘉彦不熟悉这里,抱着小孩跑到了刚避雨的教学楼门口前,问那些人。
“右边那条路一直跑,第一个路口左转会看到的”里面的人看到这个情况,声音很大的给他指路。
雨哗啦啦的下得很是嘈杂,打在身上有点疼,陆嘉彦抱着小孩赶紧冲向那里。
王琪刚举着雨伞到教学楼这里看到这一幕,来不及靠近就喊“你去哪里?”
“校医院”
陆嘉彦边跑边喊着回答,没一会儿就拐弯了,消失在王琪的视线里。
王琪站在原地举着伞,自己也早就淋成了落汤鸡,他看着陆嘉彦似乎抱着个人消失在大雨中,也淋成了落汤鸡。
衣服还是湿了。
王琪皱了皱眉,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紧接着就迈步追了过去。
“你们这是怎么了?”校医院的女医生很温柔,看到两个孩子淋的浑身湿透,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年纪更小的,赶紧帮忙把他放在床上,还让剩下那两个拿架子上的毛巾赶紧擦一擦。
“他晕倒了”
校医正在脱孩子的衣服,准备擦擦看看到底怎么了,陆嘉彦赶紧回答道。
王琪的手机响了,是司机来了。
王琪拉着陆嘉彦就要走,夏天穿的薄,两人都淋了雨浑身湿透了,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头发的雨水直往下面滴。
陆嘉彦摸摸裤子口袋,掏出两张已经被雨水泡湿的红票子就放在了桌子上,两个人就走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
本该昏迷的小孩半眯着眼望着离开的身影,把他死死的刻在脑海里。
天亮了。
陆嘉彦紧紧皱着眉,似乎睡得很不舒服,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刚从梦境中挣脱出来的他,打了一个冷颤。
“怎么了?”芊雅站起身来,俯视着他,眸子里别有深意。
陆嘉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懒洋洋的带着疲惫的说道,“唉,别提了,晚上一直在做梦,可累死我了”
“哦,梦到了什么?”
“下雨,好大的雨,冻死我了”陆嘉彦边抱怨边扑到芊雅身上抱着她撒娇。
“让我抱抱,我好冷”
陆嘉彦倒是记起来了这个梦,那是小升初的前天,他和王琪一起去看考场,因为他贪玩碰上了大雨,自己还救了一个小姑娘,抱到了医务室。
后果就是他损失了两百块钱还淋了一场雨,感冒了。但是这都没什么,之所以记忆深刻,现在还能想起来,是因为王琪发烧了。
俩人那天直接被送进了医院,他妈和王琪的母亲来给他俩送干衣服,王琪的妈妈急匆匆的来,又是关怀又是喂姜汤,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
他妈踩着恨天高,进来就是一顿揍,还嚷嚷着让你调皮,该考试了鬼混什么,陆嘉彦也没穿衣服,裹着被子被打的绕着屋子跑,被子都被扯掉了。
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倒霉,他住的双人病房,庆幸的是他妈打他时,王琪帮他说话,把错拦到了自己身上,阿姨帮着劝,这才免了他妈妈的毒手,倒霉的是陆嘉彦光溜溜的被看光了不说,还又欠了王琪一个人情。
本来看人家发烧就挺过意不去的,这下又替自己背了黑锅。
后来妈妈们都走了,又不知道谁说的发烧要出汗才能好,阿姨给王琪盖了两个被子,两个小孩对出汗散热也是信以为真,王琪晚上热的睡不着,结果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王琪发烧,身体本来就是滚烫的,王琪让陆嘉彦进他被窝一起承受高温的蒸烤,那被窝简直就是一个火炉,陆嘉彦也受不了,但是他反抗无效,一来是他对不起王琪,心怀愧疚。二来是他也想让王琪早点好,毕竟该考试了不能耽误。
陆嘉彦就只好和他一起睡了,医院的病床不大,即便是两个该上初中的男孩子睡起来也不是很宽裕。
王琪浑身都像是一个火源,暖烫了整个被窝,陆嘉彦也被热得出汗,特别是肌肤相贴的地方又烫又黏,陆嘉彦只好偷偷把腿伸出去被子凉快一点。
所以,他记忆犹深,那一夜太漫长了,他要被热死了!
陆嘉彦抱着芊雅,脸贴到脖子那里,觉得真的很冷,芊雅的体温确实比较低。
芊雅摸摸陆嘉彦的头发,沉思着,似乎昨晚那个女人说的话没有起到效果,也不知道燕子是不是在装傻充愣,毕竟“他”已经故意露出了许多破绽。
难道燕子已经爱到,无论她是什么都可以装作不知道的地步了吗?
“芊雅”垂眸掩盖复杂。
张丹彤不可置信的看着陆嘉彦和芊雅亲亲我我。
明明昨天晚上已经告诉他了,芊雅已经死了,难道他没有一点顾虑吗?或者是鬼迷心窍……张丹彤心里翻天覆地。
那个该死的贱女人,她必须让她彻底消失。
张爱华一边擦拭着自己的枪,一边起身四处查看,他警觉性很高,昨天晚上他看着他们来来回回的出去搞动作,没有管只是保持沉默,毕竟他也没那么多精力多管闲事,别人也没有义务告诉他,只不过,他们这群人少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似乎叫李成坤,他怎么不见了?
何辉昨晚睡得很沉,毕竟他前天晚上没有睡,一天一夜的心理负担和精神重创,让他疲惫不堪,所以晚上他一闭眼就陷入了昏睡的状态,昨天晚上啥也没有注意到,张爱华来告诉他少了一个人时,他才仔细观察了一下,数了数,确实少了一个男人。
“昨晚上看到他了么?”
“他昨天晚上似乎出去了,我没太注意,不知道他回来了没”张爱华说道,毕竟他也睡了,只不过职业习惯让他睡得浅,有人动作的话他会醒来看一眼。
何辉沉默了一下,没有再提,而是看了一周,额头冒出了冷汗,只见他们倘平的这片草地还是昨晚的样子,但是他们昨天来到这里开辟出来的道路却不见了,那些草茂盛葱郁,一圈瞧下来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都是一个样子。
何辉快步走到边缘地带,仔仔细细的走着又低头看着,确实,所有痕迹都不见了,就连他们昨天晚上拾柴火而踩踏出来的痕迹也没了,他们被这些一望无际的绿草和树木包围着。
显然众人也慢慢反应了过来,都察觉到了不对,有人惊呼,有人沉默,有人害怕的哭泣……
早晨的森林带着潮湿的雾气,迷迷蒙蒙的就如同现在他们的迷茫一样,该何去何从。因为他们呆的地方没有改变,看着三个火堆,倒也能够推断出来他们进来时在哪个方向,何辉那堆人呆的就是他们进来的方向,朝着那里走如果不碰见诡异的事情话,应该能退回去林子外面。
陆嘉彦精神状态欠佳,但是他的决定没有变,他要进林子深处,那么就朝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就好了。
陆嘉彦表明了态度,简单收拾了东西就和芊雅手牵手要走,毕竟也没什么东西收拾的,也就一些衣服和少量的食物以及水。
张妙可看了看他们想要跟上去,却又有些踌躇,她望着那遮盖视线的灌木草丛,又看了看拿着枪支的张爱华和何辉,下定了决心,还是跟着他们出去吧,显然大多数人的想法是和她一样的,离开的只有陆嘉彦、芊雅、白一鹤、郭建业以及郭建业的女朋友。
李雪珍其实已经恢复了一些了,她很不解为什么要进入这么诡异的林子,但是听郭建业说表哥说要跟着进来便也没有反驳,毕竟她之前也见识到了白一鹤的本事,他们在别墅里的那晚多亏靠白一鹤相救才没有出大事。
一行人兵分两路,各走各的道。
陆嘉彦牵着芊雅的手,茫然的看着四周如出一辙的景色,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才能找到棋子他们,还有没有食物和水他们又该如何生存下去。
白一鹤不时的打量他俩,又东张西望的似乎在看些什么。
大家就漫无目的的走着,陆嘉彦内心很是煎熬,他有点害怕会迷失在这里,可是他抬眼去看芊雅的时候,芊雅却是十分的相信自己,无怨无悔,这让他心理负担更大了。
他瞧见白一鹤,为了缓和气氛问道他们怎么也跟着自己进入这林子,白一鹤神秘的笑了笑说是天意。
陆嘉彦挑了挑眉,他似乎已经猜出来白一鹤不一般,有点神神秘秘的气息在身上,他突然开口问道“你能算出来他们在哪里吗?”
白一鹤略微愣了一下,随即又坦然自若的起来,他像是得到什么肯定了一般,朝陆嘉彦说让他把手伸出来,白一鹤细细的瞧了瞧他的右手手心,用食指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心下觉得有点奇怪,他惊异的仰脸看了眼陆嘉彦后,余光瞥了一眼芊雅,抿了抿嘴,才道“在地上写一个字”
陆嘉彦虽然很奇怪这样的要求还是照做了。他写下了一个“安”字。
“你有没有你朋友的东西?”
陆嘉彦翻了翻拿出了邱依依的手机,白一鹤接过手机,拿出了一个奇怪的小木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闭眼念叨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语,只见那小木片在手机上像是失了灵的指南针一样飞速转了几圈,后来便停了下来。
白一鹤朝那个方向望了望说就照着这个方向走吧。
陆嘉彦半信半疑的也望向那里,只好按他说的来,众人准备动身走。
郭建业蹲在那里,他知道他表哥有两下子,他随手捡了一个小石头扒拉地下的安字,也瞧不出什么。
陆嘉彦字写的浅,没用多大的力气,郭建业拿石头倒是劲大,把印子加重了,眼看众人离他两三米远了,郭建业女朋友扭过身在叫他,他正准备起身跟上,看见下面好像露出了一点白,就又踢了两下土,这一踢,他顿时呆住了。直到脑门被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向他去而复返的表哥。
“干嘛呢?走走走”白一鹤嗬叱他道。
俩人赶紧一前一后的走近陆嘉他们,郭建业嘀嘀咕咕小声给白一鹤说“哥,白石头”
白石头也就是人骨头的意思。
白一鹤似乎早就知道,低声嘱咐他没事别扒拉这里的土,还有装作啥也不知道。
“这真的能找到他朋友吗?”郭建业问,白一鹤勾起嘴角,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话。
“她想让他找到,无论走哪个方向都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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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林子静悄悄的。
这里的人也已经饿了两天了,实在忍不住的他们也只能靠采点蘑菇,甚至生吃野草充饥,在深沉的夜里带着疲倦、饥饿、还有心里无法压抑的绝望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李飞志紧紧抿着唇,他的状态不太好,林悦的伤势压在他的心里,把他折磨的憔悴不堪,他看着她越来越虚弱的样子,只能装作一切正常,他不敢想象那个时刻的来临。疲惫和饥饿侵蚀着他的大脑,让他本就不稳的精神压力更加崩溃。
“飞志,你”林悦小声的呼唤他,李飞志讲耳朵凑近她的嘴巴,这才听清楚了她的话。
“把我放在这里吧,带着我走不出去的”林悦虚弱的说道。
李飞志身体抖动了一下,死死咬着牙,瞪着林悦,仿佛在压抑自己心中的愤怒和绝望。
“不行,你要和我一起出去”,他的手指穿过林悦长长的卷发,手感不如之前的光滑蓬松,已经是乱糟糟的干枯的犹如杂草一般,但是他依旧温柔的满含爱意的帮她捋顺头发,“咱们还要结婚呢,我答应过给你一个婚礼的,还有你要的那件玫瑰紫的婚纱,都做好了……”李飞志轻轻安慰着她。
林悦的眼睛里闪着泪花,她并不想再成为飞志和鹏云的负担了,她现在虚弱的没法走路,脑子越来越昏沉,她知道她快要离开他们了,即使她自己也十分害怕。
“睡一觉,你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听着爱人温柔的抚慰,林悦慢慢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坠入到了美好的梦里。
李飞志将额头抵在林悦的额头上,紧紧相贴,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可是林悦带着戒指的手已经无力的垂了下去,李飞志握住林悦的手,两只手十指紧扣,两枚一模一样的白金戒指也相互触碰着。
“林悦,林悦”李志飞喃喃的念叨着林悦的名字,她面色苍白,已经陷入了昏迷,身上全是虚汗,伤口处已经发黑,像是浓墨一般。
李飞志抚摸着她的手都是颤抖着,他脸色焦急,眸子中除了心疼,就是恐惧,泛红的双眼似乎陷入癫狂。
他知道也许林悦再也不会醒过来,他将耳朵贴到她的胸膛,还有微弱的心跳。
他呜咽着,甚至无法大哭,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他抱起了林悦朝林子深处跑去,漫无目的……
邱依依心细,睡的浅,她默默看着抱着林悦离开的李飞志,自己也忍不住小声的呜咽。
她知道林悦要不行了。
另外两个男人睡得很沉,发出鼾声,在这寂静的林子里像是唯一的活物。
李飞志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在终于承受不住摔倒的时候,他用自己的身子护住林悦,林悦静悄悄的趴在他身上,很沉很沉。
李飞志发出嘶哑的悲鸣,他仰脸看着被树枝几乎全部遮住的夜空,一个星星也没有,他的目光空洞,泪水涌出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在黑夜中无声掉落,又消失不见。
他想,只要林悦能活下去,他愿意牺牲自己的生命。
李飞志的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看不清爱人,也感受不到她的温度,在这个吞噬一切的林子里,他像是在一场漫长的旅途中失去宝藏的旅者,也像是在沉沉的黑暗中等待死亡的人。
寂静的归于寂静,沉默的归于死亡。
这个时候,时间格外的漫长,一切就像一场噩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