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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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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建业像是吓着了,看起来吓得还不轻,脸色发白,眼睛发直,哆哆嗦嗦的,像是冬天被扔在冰天雪地里一般。
陆嘉彦觉得他很不对劲儿,随口问了一句,白一鹤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说他表弟胆小,被树影吓着了,没什么事。
陆嘉彦放下心来,用树枝拢了拢火,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自己看那么多年的鬼片,是人是鬼还不好鉴别吗?
当然此时所有人还不知道白一鹤才是“专家”,不过就算他们知道白一鹤是混社会灵异风水那一类圈的,白一鹤也不敢告诉他们关于“她”不是人的事实。
因为有些事情,知道了反倒是不如不知道的好。
白一鹤淡淡的目光悄悄注意着陆嘉彦,他看出来了陆嘉彦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但是陆嘉彦并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白一鹤心里叹了口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陆嘉彦此时还在挣扎,他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如果是鬼的话,芊雅怎么会是实体能躺在他的怀里睡觉?他怎么会触碰到她?她怎么会在阳光下安然无恙……
但是这些自己找的理由还不足以打消他心底的疑虑,所以他要再给自己找理由,去找相信芊雅的理由,让自己心里的怀疑与害怕被埋藏下去。
所以,笼火的时候他想到了影子,他将目光朝底下看去,只见地上两个人的影子互相纠缠着很正常。
呼,我就说芊雅怎么可能不是人?
睡觉睡觉
陆嘉彦总算是又一次说服了自己。
芊雅在陆嘉彦怀里睁开了漆黑的眼睛幽幽的望着他。
陆嘉彦背靠着树,侧着头睡觉,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陆嘉彦侧脸的弧度,挺直的鼻梁,睫毛投下来的扇形的阴影,他白皙的脖子裸露着,看起来睡得很是放心。
芊雅脖颈滑动了一下,大大的眼睛贪婪的看着他。
你是属于我的、是我的。
火堆里的柴火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火苗晃晃悠悠的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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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
陆嘉彦正汗流浃背的和一群男生在操场上打篮球。
咦,下雨了?
小小的陆嘉彦衬托的篮球框很高,他刚刚一个完美的三分球投入篮筐,自豪感和其他男孩子的欢呼让他正高兴呢就感觉有雨滴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望天,冰凉的雨滴好巧不巧滴到了眼睛里,涩涩的,陆嘉彦赶紧低头揉眼睛。
“下雨了!快走!”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跑过来催促道,小小年纪就长得很不错,是个帅哥胚子。
两个人跑到临近的教学楼下避雨。
雨大滴大滴的坠落,短短十几秒便连成了线,哗啦啦地砸在地面上,成了密集的雨幕。
“呼,还好跑得快”陆嘉彦没有淋到雨,气喘吁吁的庆幸着。
王琪看着他,想骂他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是纵容他,舍不得说他。
两个人这次没有让家里司机开车来送,而是自己坐公交车来的,他们这个年纪正是调皮,是很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年纪,陆嘉彦又不喜欢受到拘束,不想有大人跟着,非要自己来。王琪只好听了他的提议,决定一起坐公交车来,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独立出行,倒是新奇。
此行的目的是去昌黎学校看考场,后天就要小升初考试了,两个人的考场都被分到了这里,想着提前来熟悉一下考场。
这个学校是小学中学一体的,教学楼挺多,因为每栋楼几乎外观都一样,所以他们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考场。刚看完考场,踩好点,陆嘉彦就□□场打篮球的吸引了,转头就去玩了起来。他们都是小孩子,还是男生,热络的相当快,没一会就打篮球打的不亦乐乎、乐不思蜀。
王琪知道预报有雨,却也拦不住陆嘉彦,他一直都对他厉害不起来,每次陆嘉彦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恳求想要做些什么,他就没了底线,随他去。
这下好了,等到了大雨倾盆。
王琪拿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他们。
车是进不来校门的,而这个教学楼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王琪看看陆嘉彦,他穿着短袖本来就打球一身的汗,这一下雨,冷了,在那里搓着胳膊不停的动着。
雨越下越大,夹杂着雷声和闪电,搞得男生们的心都一颤一颤的,毕竟他们也就才十岁出头。
王琪估摸了一下时间,等了十几分钟左右,便大步冲进了雨里。
“你去干什么?”陆嘉彦喊道。
“买伞,你别过来,我马上回来”王琪想淋湿一个总比两个都淋湿的好,他不想让燕子生病。
陆嘉彦无所事事,边随意张望边等着王琪。
周围还有其他避雨的学生,七嘴八舌的聊着天,等着家长来接,又或者是期盼雨快点停。因为快到考试了,今天学校只有小升初的班级在上最后一天课,或者是初中的人在上课,天色也不早了,所以学校只剩下稀稀拉拉没几个学生,现在这里除了布置考场打扫卫生的,剩下的都是放学后留下来玩的。
突然陆嘉彦的视线被吸引了,他瞟了一眼。
花坛那边似乎有个东西被一个修剪成球形的植物挡着视线,陆嘉彦盯着看了一会依旧没看清是什么,雨太大了,天色暗得雾蒙蒙的,不太好看清楚。
似乎是一片布,蓝色的……
没有人看到一个“人”站在这里。
“他”像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人,精致美丽的脸上缺乏生机,僵硬的如同一个细雕慢刻而成的工艺品,又长又翘的睫毛下一双眼睛黑不见底,似乎在看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陆嘉彦边想着边和刚打球的男生一起聊天,突然他意识到这些人的校服就是蓝色的,猛的又看向花坛那边。
该不会躺了个人吧?
陆嘉彦心里一惊便冒雨冲了过去。
瘦弱的学生仰躺在地上,身上都是泥泞,头发挺长的,糊在脸上,似乎闭着眼睛静静的躺着,一个看起来才七八岁的小孩子也看不出男女,再加上长头发,下着雨,陆嘉彦也没有仔细的看,先入为主觉得应该是个女孩子。
他扒拉了一下小孩的头发,看她脸色很白,嘴唇也很白,陆嘉彦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她没有反应,看来是晕了。这下陆嘉彦不敢犹豫,赶紧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小孩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陆嘉彦只穿了薄薄的短袖感觉小孩的骨头都硌到他了。
小孩受了伤,他被打了一顿,身上的伤痛让他发起了高烧,放学了,头晕晕乎乎的,他坐在座位上趴着并不想起来。
他想他可能会成为一个傻子吧,那又怎么样?他反而病态的很是期待,傻子和疯子又有什么区别。
班级里的两个男生很看不惯他,今天他们值日刚好有了机会,让小组里两个女生值完日走后,趁没人把他打了一顿。小学的孩子动手也不是太狠,对于他来说还没那个男人一拳重。
他苍白的脸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趴在地上,并没有动,像是一滩烂肉。突然,他癫狂的笑着,放肆的大笑,那群稚嫩的男生竟然眼睛里闪过恐惧,开始往后退。
毕竟才八九岁的小孩子,他们打人下手不狠,内心也没有那么多恶毒的想法,但是跟着电视上的混混学习斗殴霸凌倒也挺早像模像样的。
你们恐惧什么?我又没有还手。
“君骁,你是个疯子”
“变态”
“他不正常,我们走吧”
……
君骁看着他们自乱阵脚落荒而逃的样子,觉得更加可笑了,疯子,变态。
是呀,疯子的孩子可不就是疯子吗?
他步履蹒跚地走出教学楼,下雨了,天上的雷声轰隆隆的,时不时还会刮过几道闪电,像是要把天空给撕裂。
天是黑的。
浑身的疼痛和无力他早已习惯了忽视 ,似乎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他看着伤痕,品尝着疼痛难受的滋味,自嘲的笑了笑,但是身体依旧会有自然的反应,比如倒在地上。
就躺下吧,君骁早就被雨水浇透了,到脖颈的头发粘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看着天,直到沉重的眼帘慢慢的合上,黑暗吞噬了他。
君骁觉得自己可能会死了吧,悄无声息,波澜不惊的一个人死去。
没有人会祭拜,也没有怀念,干干净净的从这个世界上离开。这个他并没有待多久,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美好的世界上,如果有灵魂的话,他想魂飞魄散,他再也不要来了。
脑海里闪过女人的头颅,圆滚滚的滚在地板上,木质地板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他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血竟然能流那么多,都是红色,可是妈妈,你为什么眼睛大大的睁着看着我?
是死的太突然没有看到爸爸的斧头么?
你看你死的那么突然,而我,你的儿子可以慢慢享受着绝望的滋味,安静的等待死亡……
有脚步声踏水而来,一只陌生的手带着余热拍了拍自己的脸,紧接着他被紧紧的抱在怀里,耳边传来了有力的心跳声…
“他”看着陆嘉彦将小孩抱了起来,眸子有几分眷恋和痴迷。
花坛里的植物和花朵被大雨砸的都低下了头,垂头丧气的似乎很悲哀,月季花本来开放的正是繁密,此刻红的黄的各色鲜艳的花瓣落了一地,染着泥土,变得肮脏不堪。
“他”躺在小孩躺过的地上,同样的位置,抬眼望着天,看着天空中的连成线的豆大雨珠狠狠的砸下来,露出了一个大大有诡异的笑容。
这一刻一大一小的场景似乎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