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大盗》卧秋霜

1、第 1 章

　　01
　　小镇有家玩具店。
　　店长姓祁，单名一个烨字。
　　他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剑眉星目，鼻如悬胆。
　　他卖些自制的木雕玩具，木制弹弓、小木枪更是信手拈来。
　　宋宁哲从小就是这里的常客。
　　虽然祁烨总是冷着脸，但祁烨对他有一种奇妙的吸引力，仿佛只要在祁烨身边，他就能所向披靡一般。
　　02
　　祁烨对他也有偏爱。宋宁哲知道这点。
　　祁烨总是把最漂亮的木雕留给他，祁烨偷偷往他的口袋里放小糖果，祁烨纵容他在店里胡闹，祁烨……
　　祁烨抱着他睡过午觉。
　　那晚，他睡在福利院冰冷的被窝里时，甚至在留恋祁烨身上的温度。
　　上小学后，他告诉老师，中午在家住宿。
　　实际上，他会去离学校很近的、祁烨的玩具店里。
　　祁烨会准备一顿大餐，比大锅饭好得多，然后揽住他，让他趴在自己怀中打嗝。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透过玩具店二层的窗户，洒了他们一身。
　　这里摆放的一排排空玻璃罐，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祁烨的脸庞像被镀了金一般。
　　宋宁哲腮边细细的胎毛也在阳光下被勾勒出来。
　　这里太宁静，太温暖，还有祁烨的陪伴，总能让宋宁哲很快睡过去。
　　03
　　宋宁哲被几个混混盯上了。
　　放学后，几个人把他堵在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嘲笑他“没父母”。
　　他的头被联合摁在稀泥中，他逐渐呼吸困难，视野也渐渐模糊。
　　“放开他！”一声怒吼。是祁烨。
　　他出现在巷口。逆着光，宋宁哲只能看到他的身影，影子被微弱的街灯灯光扯得很长。
　　宋宁哲应该庆幸，他没看到祁烨的表情。
　　因为那会吓到他。
　　祁烨走来，靴子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祁烨小心地搀起宋宁哲，把他扶到巷子外坐下，用白袍细细擦拭着他的脸。
　　再三确认宋宁哲无大碍后，祁烨让他等自己五分钟。
　　五分钟后，祁烨用一个混混的衬衣，擦净手上的血迹，调整好面部表情，出了巷口。
　　巷子里，几个混混躺了一地，在稀泥中直哼哼。
　　当夜，他没回福利院，而是和祁烨睡在了一起。
　　他做了噩梦，梦到车祸，梦到死去的父母。他在祁烨怀中哭醒，又被祁烨安抚，直到再次睡去。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
　　04
　　六年级，宋宁哲随班外出游学。
　　经过大瀑布，一个看不惯宋宁哲的恶霸“不小心”一个脚滑，朝宋宁哲撞去。
　　宋宁哲被撞下了水。他不会游泳。
　　是祁烨把他捞起来的。
　　之后，宋宁哲裹着祁烨温暖的长风衣。那个恶霸则落汤鸡一般，被人嘲笑。
　　祁烨站在阴影中，依旧冷着脸，却对宋宁哲眨了眨眼。
　　宋宁哲回给他一个笑。
　　05
　　时间匆匆过去。
　　宋宁哲上了中学。
　　他从前婴儿肥的脸变得瘦削、棱角分明。腮边细细的胎毛也褪尽了。
　　祁烨却仍然看着不过十七八岁，仍喜欢冷着脸。
　　从前祁烨可以轻松抱起宋宁哲，把他圈在怀中。
　　现在，体型差缩小、一方步入青春期后，两人只能拥抱。
　　宋宁哲不止一次问祁烨，他的生日是哪一天，他的年龄多少。
　　祁烨总是缄口不言，或干脆岔开话题。
　　宋宁哲还问祁烨，为什么祁烨似乎没有长大。
　　祁烨总是反问他：“那你希望我长大吗？”
　　“当然不了。”
　　他希望祁烨永远都是这个样子，这个初见时的样子。
　　因为他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祁烨要是长大，那么很快，他就永远见不到祁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