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趁人之危可耻但有用（越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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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谨慎地选择了不说谎。
“那你的系统是不是告诉你我需要一个人绑定？”说这话的时候顾恒舟的眼神甚至可以称得上和善，这表情让段隼绷紧全身的肌肉。
道理就和越鲜艳的蘑菇毒性越大一样，808和他说过，杀神表情一旦不合常理的和善，就是要开始干老本行，他的老本行则是神前面那个字。
“我进试炼的时候出了些bug，系统的确和我说了这件事。”段隼揣摩着顾恒舟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但你放心，我不打算和你组队。”
段隼确实不准备和顾恒舟绑定，两人今天打个照面，等出了试炼，段隼就报警把顾恒舟抓起来。
连名字都知道了，抓个人就和抓只蝴蝶一样容易。此后两人老死不相往来，轻松又愉快。
至于bug，他相信办法总比问题多。
杀神顾恒舟脸上的笑容更加骇人，段隼心里毛毛的，站在宇宙中心呼唤808。
“八哥，给点建议。”
808，“你哥建议你快跑。”
段隼：？？？
808声音听上去非常紧张，“根据数据显示，见过他这种笑容的人现在都在水之上、土之下，靠近木头。”
“八哥，能不能说人话？”
“就是入土了。”808说话快得像这几个字烫嘴，“我怀疑你踩了雷，但没想明白你做错了什么。总之先跑。”
段隼也不清楚自己踩了什么雷，但几秒后，他悲催地得出一个结论，他哪里是踩雷，他自己本身就是个雷。
正常说话、不说话、或跳个桑巴，结局不会有太大变化。
系统提示玩家和杀神组队的时候一定会提示杀神，因此他一但说谎，就是死路一条。
就算他不说谎，系统会在两人见面之时把杀神在人间的身份名“顾恒舟”告诉玩家，这对别的玩家没什么，但段隼四年前被顾恒舟一时兴起抓去搞人体艺术。
知道了名字约等于抓到人，这点他知道，顾恒舟肯定也知道，不会让他活着回到现实世界。
网抑云诚不欺他，“有的人还没出生就已经死了”，他是彻彻底底栽了。
“想明白了？”顾恒舟伸手在发愣的段隼面前晃了晃。
“你不会留我活着。”段隼望向顾恒舟的眼睛，四年过去这个人的样貌没怎么变化，还是那天他最厌恶害怕的脸。
对方嘴角勾着看似很和善，但狭长的眼里没有一点温度，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不寒而栗，段隼继续说，“你想说的不是选个花纹，而是选种死法。”
顾恒舟的沉默像是对他答案的默认。
牢房里的气氛变了，危险且极具威慑的气息铺天盖地扩张开，压迫感让段隼动不了。
“可惜我现在心情不好了，你没得选，”顾恒舟没再多说一句废话，他右手卡住段隼的脖颈，左手死死压住段隼的手臂，眼中阴狠的戾气和漠然让段隼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气管喉管挤在一起，段隼就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在顾恒舟手下不断地挣扎。
“有什么遗言吗？哥尽量帮你办到。”808声音中充满怜悯。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看开点的人估计就坦然面对死亡了。按照不少小说的套路，说不定你一副一心等死的样子，还能让对方觉得与众不同，把你给放了。
但段隼看不开，他甚至相当火大。先是被人莫名其妙抓走，几年后又被拉进一个莫名其妙的试炼，遇到莫名其妙的bug，被莫名其妙地塞了名字，而现在正要莫名其妙的死去。
他的人生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无时无刻都有个巨大的石块在他身后追着自己，逼迫他朝前跑，直到前面没路他不得不迎接死亡。
他不想接受这种结局，他乐意在有必要的时候做出牺牲，但厌烦操控和无意义的死亡，“你不差这点时间......”
空气被挤压出去，喉管被捏变形，他几乎说不出话，全靠口型，“试炼......结束之前，嘶......我给你一个......不杀我的理由......”
顾恒舟的手还在收紧，不知为何，段隼想起自己曾被一个喜欢囚|禁的变态锁入保险库，里面氧气一点点减少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
一位年轻警察把他救出来，下一秒，发疯的变态扣动手|枪的扳机。
脑浆和鲜血落在段隼脸上，那个警察倒下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艹，真是疯了，这还没死就开始走马灯了，段隼的心口抽搐地疼。
他那搞笑的人生还卷进了不少鲜活的生命，他现在为那些人感到不值。
就算只是为了那些因为他消失的生命，他也不想轻易死去。
段隼仰起头，眼神中充满迷茫和无措。
他睫毛轻颤，不知道神游到哪里。俊逸清朗的五官因为痛苦扭曲着，阴影中，扬起的脸上没有强烈的表情，只有干净的不甘和深入骨髓的孤独。
段隼沉浸在情绪里，顾恒舟已经松开了他都没有发现，脸被拍了拍，段隼才回神。
他猛吸一口气，头偏到一边剧烈咳嗽。生理盐水润湿泛红的眼角，这让他看起来极其狼狈。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贪生怕死？”顾恒舟嘲讽道，他眼中的杀意褪去，只剩揶揄。
这波谁也没想到，808觉得自己活见鬼，甚至怀疑杀神是个假的。场面之匪夷所思堪比国足拿世界杯冠军。
“咳......咳咳，我会找到理由。”段隼的声音嘶哑，喉咙热得像着火，说完这句意识就有些恍惚，一股莫名奇妙的困意袭来，他用脚想都知道是试炼搞的鬼。
睡觉风险很大，但段隼刚经历过精神和□□的双重折磨，没力气对付系统，很快支撑不住睡死过去。
顾恒舟拧眉看着倒下去不省人事的段隼，非常好心地把人抱起来，放平在床上。
这套东西原本是顾恒舟的，被子干净绵软，上面还有一股肥皂和薄荷香。段隼的头陷进枕头，无意识地蹭了蹭，把被子裹得更紧，身体蜷成团，用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抱着被子，眉毛紧蹙，边睡边轻轻咳嗽。
他的头发被蹭乱，挡住半张脸的碎发柔和了线条，鼻翼随着不平稳的呼吸声轻轻抖动，紫红色的淤青被冷白色的皮肤衬托得触目惊心。
堂堂杀神鬼使神差地帮这个惨兮兮的人掖了掖被子，手指停留在自己制造的痕迹上。
808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呼吸都吓停了，以为杀神还是不准备放过他可怜的新弟弟，幸好顾恒舟很快移开手指。
被试炼操控，段隼睡得不明不白。过了不知多久，他迷迷糊糊间感到身体被重物压住。
猛地睁开眼睛，一张恐怖的脸闯入他的视线，牢门敞开，肥头大耳穿着警服的怪物正瞪着比绿豆还小的眼睛凝视他。
怪物的眼睛鼻子都缩的特别小，只有一张嘴裂到耳根，上面黏着一层红色的东西，腥臭的气息糊在段隼脸上，让他想吐。
它咧嘴一抽一抽地笑，每笑一下，嘴巴都裂得更大。
段隼胸腔被压得死死的，血液和空气一个上不来，一个进不去，太阳穴抽搐。
怪物凑上前咬人，段隼反手从枕头底下抽出凳子腿，怼进对方的大嘴里，在犀利的痛叫声中挣脱禁锢滚下床。
怪物体型巨大移动速度缓慢，他抄起椅子抡圆又快又恨地砸在肥胖浮肿的头上，直到对方不动才拿走警|棍和钥匙串。
段隼不知道怪物有没有死，现在能做的只有逃，他看了眼上铺的顾恒舟，把对方一把扯下来，脸上表情嫌弃的不行。
人是真的不想救，但他莫得办法。
顾恒舟是神，就算死一个肉身也没什么大不了，回头换个身份来找他麻烦，对方肯定不会再给他谈判机会。
并且顾恒舟穿着囚服，说不定在试炼里也扮演某种角色，在没弄清楚的时候就把人让给怪物太危险。万一这个怪物玩的是经验升级流，他这波等于白给。
段隼目光沉了沉，先是非常痛快地赏了这位神仙几个巴掌，看人没醒才背在肩上。比他还高的男人意料之中的很有分量。
他的力气勉强够到同龄人的平均线，被压得嘴角抽搐。他很艰难地把顾恒舟扛到走廊，用顺来的钥匙反锁牢门把怪物关在门后。
走到外面才发现走廊里还有一只人形怪物，身体瘦长，脖子被扭过一百八十度，只有皮肉连着头和身体，丑陋的脑袋摇摇欲坠。
怪物眼睛处只有两个血洞，鲜血源源不断从七窍流出，染红了赤裸的身体。那怪物倒着移动，朝段隼扑过来。
段隼眼皮一跳，把顾恒舟扔进隔壁一间没人的牢房甩上门，抽出警棍挡在门前。
他侧身避开伸到眼前的细长枯爪，一警棍抽在怪物脸上。没想到这怪物的头和身体真的和看上去一样粘连得不好，这一击竟然直接把怪物的头抽掉。
血肉模糊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住，无头的身体顶着空落落的肩膀跪倒在地上。
段隼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地上的无头血尸竟然慢慢爬了起来，攻击并未停止，而是变得更加狂暴，他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趁人之危可耻但有用（越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