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做个好人》春色渐渐

7、第七章 感同身受

　　盛意没再多说什么，快速好了出门的准备。

　　小区里路灯昏黄，一路上还零零散散没几个人。刚才似乎下过一场小雨，路面湿漉漉的，响着盛意沉闷的脚步声。

　　小区门口的24H便利店还亮着灯，便利店里没有顾客，站在收银台里头的员工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盛意在便利店门口等了几分钟，手机上才提示有司机接单。

　　上了车，司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瞧着手机上指示的目的地，随口搭话：“这福利院可是在西郊，大晚上人烟稀少的，你一个小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往那边跑啊？”

　　盛意含糊应了一声：“有点急事，师傅你对那一块很熟吗？”

　　“熟，哪能不熟啊，我跟我老婆之前就想去领养个小孩，跑了好多地方，都说我们没达到领养要求，我老婆觉得可惜，就拉着我，有空没空就去那边做做义工，看看那群小孩。”

　　车前排挂着的平安挂坠的流苏一晃一晃的，盛意长睫颤了颤，勾了勾唇：“那也挺好的。”

　　司机憨厚一笑：“也算是圆了个念想，总不至于一直惦记个事儿放不下。”

　　快接近福利院门口了，远远就看见里头院子里还亮着光，司机瞧着小声嘀咕了一句;“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亮着灯。”

　　福利院门口，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她头发像是随意绑在脑后，外套像是急匆匆裹在身上的。

　　她面上满是焦急和担心，举着手机似乎是在和谁打电话，车在正门口停了下来，女人挂了电话正准备走，被司机叫住了。

　　司机和盛意一起下了车，他绕过车身，走到女人面前：“赵院长，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点不是组织孩子们准备休息了吗？”

　　赵院长张张嘴，抬手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才低声道：“双双不见了，我叫了人在周边到处找也还没找到。”

　　“报警了吗？这个点了还找不见人那怎么行。”

　　院长听见问话明显犹豫了起来，偏了头小声和他说话：“我是想着再找找，要是能找到呢，报上去万一惊动了上头的领导也……”

　　盛意站在一边听见了这话，唇缝抿紧，表情不耐，她小声问小红：“你能定位到那个小女孩的位置吗？”

　　小红晃了晃表示不能：“任务要求需要宿主自己寻找。”

　　司机听见院长的话明显想反驳，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他重重呼出一口气，说：“那我也一起去找吧，人多力量大，这么晚了一个小孩子还在外面太不安全了。”

　　盛意站在旁边接话：“我也一起吧。”

　　院长连连点头：“真是多谢你们了，谢谢……谢谢……”

　　司机没再多闲聊，他原本打算和盛意一块行动，总归是担心她一个小姑娘不安全。

　　盛意摇头拒绝：“这个时候还是分开行动，找人要紧。”说着，她在手机里翻看着周边的地图，也没给反应的时间，转身寻清了方向就走了。

　　不一起走也不过盛意是担心会被人看出端倪，虽然别人也瞧不见小红，但是有人在旁边到底还是有些影响她们沟通。

　　手机的地图上显示这周边的确可以称得上郊区，四周除了福利院，零零散散还有些留守的老人居住的平房，除此之外就是一些废弃的建筑立在荒郊上。

　　这儿周边有一条河，盛意在地图上瞧，河边看起来也是荒无人烟，她低头将周边的地图缩小又放大，看了许多遍也没找出个可能的地方，只得放下手机，边走边四处看。

　　“这个任务就没什么线索给我吗？”

　　盛意转头看身边飘荡的那朵一直没出声的大红花，哪怕盛意差不多已经习惯身边一直飘着这么个东西了，也不得不承认，大晚上在人烟稀少的这么个地方，乍一转头看见它还是难免吓一跳。

　　小红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的恐怖系数在黑夜下直线上升，它在空中一上一下荡着玩，听见问话，似乎是加载了一下系统，也没直接回答，反而提问：“宿主刚才听见任务的时候，态度好像忽然变化了？”

　　盛意看着深茫的夜色和空中零落的星点，好似不管在哪个世界，夜色与星点都一直这样沉默而长久地停留在这里，永远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是。”盛意在夜色中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然后是沉闷得辨不出情绪的一声笑：“大概因为我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所以忽然有点……”

　　“感同身受。”

　　小红的机械音响起：“我的程序告诉我我应当在这个时候予以安慰，宿主需要吗？”

　　盛意无奈歪头看它：“我现在确信你是新手系统了，安慰人还要提前问，要提示也没……”

　　最后一个字的声音被吞咽了，夜色蒙在空气中像一条寂静的暗河，盛意看着不远处浮在其中的小红，哼笑一声，转身潜入暗河的另一条支流。

　　小红迅速了上来：“宿主有答案了吗？”

　　“小红。”

　　“怎么了？”

　　“闭嘴。”

　　小红发出了抗议的机械音，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如果她猜想的没错，那么小红的那个关于她情绪变化的提问就应该是今晚这个任务的提示。

　　因为相似的经历，所以她在听见这个任务的时候蓦然感同身受，所以想找到那个小女孩也要从这个角度出发。

　　如果是她，会去哪里呢？

　　她的回答或许就是这个任务的答案，但是盛意很难说清楚，此刻她究竟应不应该期望这个答案是正确的。

　　不远处已经能听到隐隐的水流声，盛意用手机照亮脚下的路，顺着这条河一路找了过去。

　　河边几乎没有修整过，只潦草立了一个围栏，围栏边是乱石杂草，盛意找到那个叫双双的小女孩的时候，她正蜷缩成一团，背靠着围栏，坐在一块石头上。

　　她高悬的心却并没有放下，转头看了一眼旁观的小红，盛意将心里的疑虑暂且按下，深吸一口气朝小女孩走了过去。

　　“双双？”

　　盛意试探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双双下意识动了，却没有往这边看。

　　盛意察觉到她没什么抵抗的情绪才慢慢靠过去蹲在她面前，手机的光照在地上，隐约瞧见小姑娘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睛也红红的，

　　“我是过来找你的，现在已经很晚了，必须得回去了，一直待在河边吹风会感冒的。”

　　双双依旧没有说话，盛意伸手过去慢慢圈住她的手腕，想拉她起来的时候，她才有了一些反抗：“我不想回去。”

　　力气不大，但是盛意也没有再强求，她侧身坐到双双旁边，转头看向她：“你也不喜欢待在福利院吗？”

　　双双摇了摇头，她没察觉到那个也字，只当是正常的询问，鼻子有些堵，应该是刚哭过不久：“他们都不喜欢我。”

　　“为什么要他们喜欢你呢？”

　　双双终于有了点明显的反应，她侧头看向身边的这个大姐姐，似乎不太能理解她的话。

　　盛意望着这条河，河水奔流而去，丝毫没有回头。

　　“你看，即使你不喜欢福利院，今晚你也只能跑到这里，但是以后你可以离开，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双双抱膝坐着，脸埋在手肘里，声音闷闷的：“没有人会领养我的，他们都不喜欢我。”

　　“哭泣解决不了这些问题，也不需要别人，你自己就可以。”

　　盛意对上小姑娘渴望又迷茫的目光，抬手触到小姑娘的脸，用纸巾将她脸上的泪水一点一点擦去，见她并不抗拒，慢慢靠了过去，将人笼在怀里：“不用靠别人，你自己就可以做到。”

　　小姑娘在河边吹了太久的风，露出在外头的手和脸都凉凉的，她窝在盛意的怀里，不适应地动了动：“那要怎么做？”

　　盛意拍拍她的背，将人松开，站起了身：“想知道的话，等下次见面了再告诉你，今天太晚了，你必须得回去了。”

　　“但是第一步一定是你必须得健康，再在这儿待下去，要是生病了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小姑娘的手圈着盛意的手腕，仰头看着她，面上依旧是不太情愿回去的表情，但她下意识想信任面前这个大姐姐，没有再像之前那么抗拒了：“你会再来看我吗？”

　　“当然。”

　　盛意空出的那只手拨好了被吹乱的鬓发，她扶好似乎蹲得有点腿麻的小姑娘，包住她被吹得冰凉的手。

　　两个人牵着手一路往回走，盛意想通知其他人一声人找到了，忽然才想起来没有留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幸好这儿离福利院不算太远，小姑娘胆子也不大，不敢走远了。

　　能隐约瞧见福利院轮廓的时候，前方另一处移动的光源靠了过来。

　　“找到了，在这里。”

　　盛意望过去，夜色如纱，那个熟悉的颀长身影手中是明亮的光源，他一层层拨开夜色走了过来。

　　瞧见那个身形的时候，盛意已经不意外了，果然又是他——

　　宋怀野。

　　远远瞧见两个模糊的人影，宋怀野拿着手电筒跑近了才注意到另一个人是谁，盛意正好抬眼望过来，她黑发被夜风扬起在身后，琥珀色的眸子直直望了过来，像是刚下过一场雨，里面浸满了水色。

　　他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忽然分不清时间和空间，心跳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