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做个好人》春色渐渐

6、第六章 福利院有一

　　晚上下课之后，谭奕成和屈浩下了楼后头去瞧慢悠悠下楼梯的宋怀野，这会儿才注意到他手上提的那杯奶茶。

　　“不是，野哥，你从哪弄来这么杯奶茶。”

　　谭奕成笑嘻嘻凑过去伸手：“肯定是野哥知道我晚自习上累了给我买的。”

　　宋怀野抬手将他的爪子拍了下去，他一脸震惊：“哥……你不是不爱喝这么些甜腻的玩意吗？”

　　想起喝下去时满口的甜腻味道，宋怀野不可置否，但依旧态度坚决：“那也不是给你的。”

　　谭奕成震惊地看着宋怀野，然后夸张地扶住屈浩，浑像受了什么大委屈。

　　屈浩侧身撞一下他的肩，跟着宋怀野走了，还挥了挥手：“走了。”

　　“不是……你们俩就这么对我……”

　　到校门口，三个人本来是一个方向，屈浩停了脚步回头跟另外两个人说了一声：“我今晚得去医院陪我妈，我往这边了。”

　　宋怀野和谭奕成站在他对面，宋怀野认真看过去：“阿姨怎么样？”

　　屈浩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比起之前好一点了。”

　　谭奕成拍拍他手臂：“有需要帮忙的就提，别自己藏着掖着，听见没？”

　　“放心，心里有数。”

　　见屈浩走了，谭奕成本想和宋怀野一起回去，转头看见他站在路边，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我有事去一趟城西，你先回吧。”

　　然后谭奕成就瞧见他野哥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他倒吸一口气：“真让我一个人回啊？”

　　宋怀野上车前顺势偏过来看他一眼：“害怕？”

　　“切，怎么可能？”

　　“那我走了。”

　　然后出租车顺畅地开出来老远，看起来毫不留恋，

　　瞧着两旁的行道树在昏黄路灯下，投射在人行道地面上的长长拖影，谭奕成小声嗤笑一声，右手揉搓了几下：“我怎么可能害怕。”

　　*

　　盛意坐在书桌前，屋子里的灯还亮着，她计算的笔逐渐停下来，然后将结果写在书上，翻到最后的答案页核对了一下，松了口气。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消息那里有了个小红点，点开一看，是宋怀野的好友申请，是从班级群里加的，申请的备注里只有简单写了他的名字。

　　盛意指尖挪到同意上，点了一下，软件跳转到聊天页面，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又将手机放到一边。

　　外头隐约传来隔壁那一户关门的声音，盛意揉了揉脖子，转头看挂在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越过了十二。

　　隔壁那一户她来了之后还从来没有见过，每天晚上她写题到这个时间点都能听见关门声，也算是提醒她该休息了。

　　安朔一中每个月月底都会有一次考试，盛意摆在桌上的月历上圈出了具体时间，看着习题上的红笔痕迹，她叹一口气。

　　到底为什么会恰好来到这个焦急又紧迫的时间，冲动让她恨不得想放弃，为什么再来一回还得受这种苦？

　　但是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思想，怎么也不会真的就这么放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考试临近，又或者是老范的劝说起到了作用，宋怀野来教室的频率和时间明显增加了。

　　盛意和他的对话依旧不太多，只是他有时候从她身后进到自己的座位的时候，盛意头顶上会随机空降几颗糖。

　　第一次收到的时候，盛意转眼惊讶看他，宋怀野撩起眼皮看她：“给你的。”

　　……她也知道是给她的，问题是为什么要给她啊。

　　宋怀野没细说，就只是时不时给她送糖。

　　盛意安慰自己，就当是宋怀野拉进同桌情谊和感谢自己上回结解围的谢礼。

　　一开始她将糖都堆在桌洞的角落里，拿一个自己折的小纸盒放着。

　　直到有一回自习课，她瞧着满页的数学题头脑昏沉，指尖偶然触到角落里堆着的各色糖果，盛意转眼偷偷看了一眼宋怀野，他侧脸趴在桌上，眼睛闭着，应该是睡着了。

　　她摸了一颗糖出来，在桌下悄悄拆开，塑料包装传来隐约窸窸窣窣的声音。

　　做贼似的，她低头快速将糖塞进了嘴里，水果清甜的味道在唇齿间传开，终于让郁闷的心情开朗了不少。

　　盛意抿了抿唇，握着笔继续写着题，没有瞧见旁边趴着一副熟睡模样的宋怀野眼睫颤了颤。

　　嘴角微微地……微微地翘起一个弧度。

　　没过两天，盛意和谭奕成也混熟了，谭奕成这人他是个话唠，说起来没完没了的。

　　向希一开始瞧见了还不乐意，因为这样她和盛意本就不多的聊天时间更加捉襟见肘了，知道谭奕成将向希也拉进了对话里头。

　　向希起初还对谭奕成和屈浩有点忌惮，混熟之后也是胆大起来了。

　　不过她依旧害怕宋怀野，每次聊天都将盛意往走道外头拉拉，虽然是只有一点点，但是也想让自己和盛意离宋怀野远点。

　　尽管宋怀野本人大概也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注意到了可能也不在意。

　　老范瞧着宋怀野上课频率明显增加，还特地将两个人叫去了办公室，开心地嘱咐嘱咐盛意要帮助落后同学，又跟宋怀野说要向盛意同学多学习。

　　虽然盛意确定在老范说到“落后同学”四个字的时候，旁边站着的那个人绝对嗤笑了一声，不过在老范说完之后，宋怀野还是敷衍地给了老范一个面子。

　　不仅没有反驳他，还很给面子地答应了一声。

　　老范眉开眼笑，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欣慰地拍拍他的肩，盛意已经敏锐察觉到宋怀野周身的气场又冷凝下来，还好老范的手很快就收了回来，然后让两人回了教室。

　　盛意心想，宋怀野应该和她是一个想法，大家这点共同的默契还是有的，不会将老范这点惯例谈话放在心上。

　　谁知那天的自习课，旁边的座位就推来一本书。

　　宋怀野托着下巴看着她，另一只手的指尖指指书本，他指尖修理得很干净，手背凸起的指骨瞧着分明又有力。

　　“小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他不遮不避，不仅盛意震惊了，后排的两个人也被这个场面惊得愣住了。

　　屈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野哥……要不我教你？”

　　说到“教你”两个字的时候，屈浩的声线都有些颤抖，音量也愈发小了下去。

　　宋怀野面无表情，眼神动也没动：“范老师的指导，让我跟盛意同学多多学习，还是说……”

　　“还是说……盛意同学只愿意和那种好学生讨论题目？”说这话的时候，宋怀野还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

　　盛意往那边看了一眼，看见低着头应该是在写题目的程睿扬，眼皮不由得一跳。

　　最终盛意还是将那道题用最简单易懂的语言给宋怀野讲了一遍，说到最后她硬着头皮问：“我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嗯——”宋怀野拖长音，盛意的心也被吊起，随后他扬唇一笑：“听懂了，之后我要是还有不懂的，就要麻烦小老师了。”

　　盛意：“……”

　　她一时想不到他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

　　很快就到了月底测试的日子，考试前一天晚上，盛意对着书抓头发，还将一旁的小红也揉在手里。

　　小红不仅外表看起来是绸缎的布料，实际上也是的，攥在手里是柔顺光滑的触感。

　　小红的机械音不停控诉着自家宿主的暴行，然而它的声音只有盛意一个人听见，在不用担心扰民的情况下，盛意才不将这点控诉听进耳里。

　　她最后合上书，松开手里的小红，此时红色的花瓣已经皱巴巴的了，它飞在空中抖动了许久，花瓣上都残留有皱皱的痕迹。

　　小红气得绕到盛意的头上想去揉她的头发，它那点轻飘飘的力气，盛意都没察觉到它想做什么。

　　她还试图跟它沟通：“有没有可能明天你先在我身边看了是什么题目，再帮我去翻书，然后告诉我是怎么做的……或者你们系统应该有搜索引擎吧，直接帮我搜一下……”

　　小红冷酷无情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妄想，盛意撇了撇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小红的语气似乎比平常还要冰冷。

　　*

　　盛意垂头丧气地考完试出来了，考完之后晚上不用晚自习，因为后面是一个三天的假期。幸好成绩是放假之后才出来，不然她瞧见自己的成绩恐怕假期都没心情。

　　毕竟她念这么多年书，成绩在学校一直是领先。

　　回到家，她将包往沙发上一扔，人往床上一趟就开始补觉，毕竟这一个月实在是睡眠不足。

　　她是被外头关门的声音惊醒过来的，那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她摸了手机过来看了一眼已经九点了。盛意一时分不清刚才听见的关门声是不是幻觉，旁边那个人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清醒了一会儿，起身去厨房翻了面条出来煮，又下了点青菜，随意给自己弄了晚饭吃。

　　她吃过正打算翻出书来看看考试的时候掌握得不太好的知识点，刚坐在书桌前，小红就从客厅钻了进来。

　　“任务已接收，请宿主尽快完成。”

　　盛意疑惑地揉了揉眼睛，看着小红的震动状态，才确认自己是真的没有听错：“现在可是快晚上十点了？你让我去哪做任务啊？”

　　小红震了震：“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盛意忍耐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把小红扔出窗外的冲动：“……什么任务？”

　　小红的机械音从盛意的正前方传过来，在空旷安静的房间里明晰而尖锐：“城西的福爱儿童福利院有一名女童走失，希望宿主可以尽快帮助寻找。”

　　盛意原本不耐的表情瞬间消失，睫毛快速抖动了一下，声音沉静得过头，还带了几分沙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