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做个好人》春色渐渐

11、第十一章 危险的预感

　　两个人一块从福利院里头出来，然后打车去了市中心，城北不太好打车，等了一会儿才有司机接单。

　　这儿的环境盛意并不太熟悉，说起买书的地方她也只能凭借一些浅浅的印象提议，她只隐约记得之前看见宣传，这边最近有一家新开业的书店，就在市中心的商场三层。

　　一下车，喧闹声就涌了过来，和城北的氛围迥然不同，现下正是假期，商场附近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在做活动。

　　一楼临街的面包店还摆了有试吃的小桌子在外头，店员穿着围裙戴着口罩麻利地切着新鲜出炉的蛋糕，周边围了不少人准备尝尝，远远就能闻到那儿传来的甜香味道，引得盛意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进了商场，从扶梯上到三楼，一眼就能瞧见书店的招牌，进了门，四处都是用反光材质营造出来的纵深感，一时半会儿让人分辨不出方向。大概因为是新开业的缘故，书店的人也不少，但是依旧很安静。

　　盛意从门口竖立的指引招牌找到了他们要去的区域，她用指尖点点宋怀野的胳膊，看他视线转了过来，朝他指了指方向，凑近用气声说：“在这边。”

　　说罢就转身往那边走，因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宋怀野的目光实际落在他自己的胳膊上，之后又移到了她已经转过去的背影上，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轻轻的、温软的指尖触感似乎还留在手臂上，不痛不痒，也没有痕迹，但就是没由来地让人有些难耐。

　　宋怀野忍住伸手覆盖掉那个令人难耐的触感的想法，看着转头四处寻找着准确方向的、还毫无察觉的盛意，舌尖抵了抵犬齿，抬步慢悠悠跟紧在她身后。

　　盛意只当他一直跟在后头，转转悠悠认真扫视着书架，终于在一处区域找到了他们适用的习题册。

　　她兴奋转身正想和宋怀野指明方向，肩膀却擦过温热的胸膛，她一头撞在一具温热的身体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受到肩膀被有力的臂膀扶住，借着这股力道，盛意才勉强站稳了脚步。

　　清冷的味道散在她的周围，像是初秋时沙沙的树叶和清浅的雨丝交错擦肩，盛意的心脏像是重重跳了一下、又或者是漏了一拍，她分辨不清楚。

　　反应过来她连忙后退，半低头将垂落的长发勾到耳后，又掩饰住胡乱飘移的眼神，指指书架：“就在那儿，咱们过去吧。”

　　宋怀野垂眼看她，压住喉咙间翻覆的情绪，挤出一声：“嗯。”

　　盛意和宋怀野保持着距离，以免再发生刚才那样的意外，她离得远了，明明远离了那股清冷的味道，却又感觉仿佛还环绕在自己周围，又或者是并不只是她周围。

　　像是特殊的场域将和宋怀野两个人裹在里头，和其他人分离开来。

　　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似乎又应该说什么。

　　盛意轻咳了一声，指了指上面一层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书：“那个怎么样，那个好像还挺基础的，可以先试着用用看。”

　　宋怀野抬手拿下一本，才转头看向盛意：“每科都拿一本？”

　　“主科用这个，其余的再另外挑。”

　　“好。”

　　如果让盛意来形容在书店的整个过程，大概她只会用提心吊胆来形容，那层场域就像是肥皂泡，轻易就会破碎，而她和宋怀野小心翼翼维护着它的存在，然而盛意其实也分辨不出究竟是应该维护还是应该打破。

　　只是下意识就小心了起来。

　　拎着书出了商场，盛意才舒了口气，室外滚灼的热气混着面包香味和各色的喧闹声终于让那层小心翼翼的氛围缓解了不少。

　　“那我们现在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这会儿已经差不多要到晚饭的时间了，宋怀野先没应，让她在这儿等一会儿，然后转身往一边跑开了。

　　没一会儿宋怀野就回来了，手上除开刚才买的书，还有一个纸袋，上面是面包店的LOGO。

　　“就当是谢师礼了？”

　　盛意犹豫了一会儿，接了下来，小声道：“贿赂我是没有用的，我布置的题一点也不能少写。”

　　宋怀野笑了一声：“放心吧，盛老师。”

　　*

　　出了电梯到家门口，宋怀野还没进门，盛意踌躇了一下，转身叫住他，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忘了说，感谢你的‘谢师礼’。”

　　说完，盛意又像之前那样，迅速拧开房门，转身进去将门带上。

　　她背倚着门，面上的热度迟迟不降，她抬手捂了捂脸颊，长长舒了口气，想让心跳缓下来，但似乎没什么作用。

　　宋怀野看着每次都这样，说完话之后迅速消失在他视线的背影，无奈笑一声，拎着手里沉甸甸的书本，也回了房间。

　　盛意换上拖鞋窝进沙发里，将口袋里的小红才掏出来，小红立马抖擞了精神，熟练将电视打开，开始接着看起它的狗血电视剧。

　　嘈杂的背景音里，盛意才反思起来，明明是觉得小红和宋怀野都很可疑的。

　　结果和宋怀野一起的时候，试探着试探着，她好像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想起和赵院长一起在走廊看见的身影，走廊尽头的窗户望出去没有其余的遮挡，是蔚蓝的天空和蜷在空中的云彩，宋怀野颀长的身影在那样的天空和云彩之中。

　　又想起那双漆黑得向漩涡一般会将人吸进去的眸子。

　　盛意不由得感叹一声，这人简直像是个妖精，要不然为什么她每次瞧见他都会像控制不住自己似的被吸引。

　　将小红独自留在客厅里，她回了房间，将她整理线索的本子摊开，犹豫半晌，在最后面草草写了几个字：相似的笔迹。

　　她隐约有猜想，但是仔细想时又摸不清具体的线索，像是刻意被什么遮蔽住了。

　　她的字迹似乎是曾经刻苦练习出来的，但是看宋怀野提起这件事情的反应，忽然又不确定了。

　　盛意隐约有冲动想直接开口问出来，但是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二来，她不知为何有些害怕知道这个未知的答案，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平白有一种危险的预感。

　　然而想调查又无处下手。

　　怀着复杂的心思，盛意连晚饭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摊开作业一行行字过眼，却一点都没往脑子里去。

　　最后，她干脆从杂物室翻了张折叠桌出来，摆到这间房子的阳台上，准备在阳台上写作业。

　　来到这个世界她满打满算也是第二次来这边这个阳台，主要是通往阳台的这个推拉门不知道是老化了还是哪个地方卡住了，开启和关闭都非常困难。

　　自从她第一次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因为好奇心拉开的门再合上之后，盛意就没什么往这儿的心思了。

　　她一边用力，一边听着门吱呀吱呀的声音，终于将门拉开，桌子摊开在阳台，将作业本拿过来之后，正叹一口气，翻开到刚才写的那一页时。

　　旁边不远处传来了轻微的动静，盛意抬头看过去，就瞧见了宋怀野。

　　他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手上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望着她这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盛意使劲想了想才记起来，她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确实注意到了两家的阳台隔得很近，鉴于她并不在意这个地方，也不怎么过来，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她盘腿坐在坐垫上，完全仰视着不远处的宋怀野，夜色昏暗，两边阳台都没有亮灯，只有盛意的折叠桌上亮了一盏充电小台灯。

　　盛意眨眨眼：“我打扰到你了？”

　　“没，只是在这吹吹风。”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的视线落在他指尖的烟上，盛意走神地想，她不太喜欢烟味，也好像从来没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

　　比起烟味她好像更喜欢……夜风吹来，带了几点寒意，像是秋季的宣誓，似乎隐约听到了树叶摇晃的声音，一瞬间回到了今天某个时刻被那个清泠的味道包围时的感觉。

　　盛意将脑子里的杂念赶出去，清了清嗓子：“你……正准备抽烟吗？”

　　宋怀野垂下眸子，抬手将指间的烟扔到一边：“没，之前谭奕成来的时候留在这的。”

　　幸好并不明亮，相互都看不明晰面上的表情，盛意扫到面前的作业本，眸子一掀：“怎么还在这儿吹风，今天布置的作业写了吗？”

　　宋怀野喉咙间溢出几声笑意：“这就写，盛老师。”

　　后面那一声拖了点音，说得颇有几分拿盛意无可奈何的意味。

　　然后不知道他从哪搬出个小桌子，两个人就这么对坐在阳台上，宋怀野将那边阳台的灯打开了，盛意这边阳台的灯和那个门一样都是坏的，所幸这个台灯也够用了。

　　两边一明一暗，面对面坐着，都没再说话。

　　夜风慢慢吹过，风里是隐约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隐秘得仿佛只有两个人与风知道答案的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