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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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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的海面泛着星光,不时几声远方传来的船鸣让孤冷的水面染上凡尘。
“江北望,人呢?”
童亦安不过就是晚几步到海水旁,就已经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江北望?喂,你别吓我啊,江北望?”
童亦安连着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他,心里不安起来,脑子里瞬间闪过数个不好的画面,鞋一甩就跳了下去。
“江北望”
童亦安在海面上张望几眼没有,憋口气就往水下面找。等他憋不住气从水底探出头来呼吸时,就看见了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江北望。
“艹,你刚去哪儿了”童亦安说着抬起手就一拳挥了上去。
因为气愤加大力气的拳头直接甩在了江北望脸上,江北望正巧被打中鼻子,和刚才的司机一样开始流血。
童亦安显然没想到对方躲都不躲,这下轮到他尴尬起来。
“你,你咋不躲”童亦安打人不会觉得愧疚,但无缘无故就出手倒是让这位小霸王心虚起来。
“哈哈,没事儿,又不疼”江北望擦了擦从鼻腔里流出来的血,无所谓的笑了笑。
“不疼?”童亦安拧眉看着对方鲜血直流的鼻子,这都出血了还不疼?该不会被我打傻了吧?
“嗯,不疼”
江北望一边笑着说不疼,一边不停的擦着从鼻腔里流出来的血。
“啧,别擦了,你游过来点”童亦安看他狼狈的模样,开口说。
江北望乖巧的往前挪了挪,和童亦安面对面的浮在海里。
“仰头,别动”童亦安一手托着江北望的脑袋,另一只手学着奶奶以前给他止鼻血的手法,按在鼻子的部位。
“我没给别人按过,重了你就说”童亦安说着,眼神不离的看着流血的反应。
“好”
江北望眼神不移的看着眼前的人,栗色的卷发被浸湿,水滴从发梢放下淌,在白皙的皮肤上散发着诱惑。
似乎是觉得两人都不说话氛围显得尴尬,童亦安就主动找话题。
“你刚为啥打那司机?”童亦安问。
“你觉得我不该打?”江北望反问。
“没有啊,我就好奇原因”童亦安坦然的说,状态不似作假。
“没吓到你?”江北望笑着问,总想从童亦安眼里看出点什么。
“啧,那是你没见过我打架,狠多了”童亦安神色傲娇的说,眼神看到滴在水面上的血色,语气不好的开口:“打人没吓到我,刚才人不见的时候,吓到了”
江北望调笑的脸色忽然就淡下来,轻声笑了起来,他刚刚只是单纯恶作剧,没料到童亦安会反应这么大。
“啧,好笑吗”童亦安看没再有出血的反应,放开手平视着对方说。
“笑着不好吗?”江北望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真么流血了。
“好,那你就一直笑啊”童亦安说着开始脱衣服,这衣服贴身上贼不舒服。
“你水性很好嘛”江北望看对方刚才游刃有余的模样,笑着说。
“哈哈哈,比比?”童亦安脱掉身上的衣物,只剩一条内裤,他可没江北望这种裸泳的癖好。
“来啊”江北望挑眉说着。
“从这儿到远处那个礁石,看谁先到”童亦安动了动胳膊说。
“来”
“3,2,2,走”
两人在月色下为了个没赌注的比赛你追我赶,海水轻抚过他们的身体,这天地间只有海风耳闻过他们恣意的笑声。
医院里,颜真刚向夏汝清和他爸汇报了情况,两人虽常年不似夫妻般亲密,但对两个孩子都很在意,尤其对夏空这个听话又乖巧的孩子,更是喜欢。
两人听了这消息都忙着订机票,明天才能从国外赶回来。
颜真走进病房,床上的人腿上打了石膏,头上缠着纱布,医生说需要静养,没有大碍,但可能会有点脑震荡的后遗症。
颜真坐在病床旁,手轻轻的落在夏空脸上,细腻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开。
他哥真是个神奇的人,明明俩人一起晒太阳,游泳,怎么肤色就差了好几个度。
“夏空,万一哪天我忍不下去了,你会恨我吗”
颜真很少叫夏空哥哥,刚开始是因为心里对重组家庭的排斥,后来是因为他不想。
哥哥和弟弟,他不想这么定义他们的关系,不管现实怎么样,他在自己心里固执不愿意面对。
夏空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入目是暗沉的夜色,侧头透过倾泻进来的月光看见颜真,脑袋靠在他手边睡着了。
夏空动了动脚,感觉到不对劲,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你醒了?别动”
浅眠的颜真感受到动静,马上清醒过来,打开了床边的灯。
“我的腿是?”夏空顿了顿问。
“腿上打了石膏,医生说得过段时间才能拆”颜真耐心的解释说,生怕他哥误会是很严重的伤。
“额,好吧”夏空对他受伤这件事瞬间就接受下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颜真见他毫不在乎的模样,喉头微哽,开口:“你为什么不防备?”
但凡夏空有点防备意识,就不会总被那些人趁虚而入,落得一身伤。
“防备?防备谁?我又不是神仙,知道谁要搞我?”夏空伸手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纱布,心间无奈,他真的有那么招人恨?
“离那些人远点,不行?”颜真尽量平复情绪的淡淡开口。
夏空颇为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愣了会儿才轻声开口:“小真,你说什么?”
夏空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不确定的反问。
这里是私人病房,整洁安静,让两人的对话都能清晰让对方听见,反问不是没听清,而是不确定。
“我说,远离那些人,喜欢你的人,远离他们”颜真目光坚定的看着夏空,缓缓说道。
“为,为什么?”夏空下意识的反问,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的厉害。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比他们任何人都要喜欢,喜欢到我甚至不敢和你多说话,怕自己哪天就嘴笨的把“我喜欢你”几个字说出口。
你知道我每次看你跟那些女生谈恋爱,被大家称赞郎才女貌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吗?
呵,夏空,我亲爱的哥哥,你永远不会知道。
“因为,他们会害你受伤”
心里叫嚣千百次,颜真也不会说出口,站在弟弟的位置上关心和担忧,才是他应该做的,也是最安全的位置。
“嗯,我知道了,以后会让小真少担心我”
夏空低下头淡淡的回应,他方才隐隐期待的事情终是落空。
这就是夏空,很多事无论希望落空过多少次,但当那熄灭的火苗有再燃的迹象时,他都会再次追逐过去。
他知道爸妈关系不恩爱,但每次都会想追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他知道小真不会表达出自己期望的事情,但每次都会满怀希冀的试探。
他了解自己心里藏的是什么秘密,但总希望着用和其他人的恋爱来打碎这个秘密。
第二天一大早,夏空的病房里都格外的热闹,被护士提醒好几次,病人需要静养。
“你们可以走了”颜真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几人,开口说。
“啧,我们刚来”童亦安和夏空正聊得嗨,当然不想这么快走。
“两小时零十八分前,你就进门了”颜真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冷声开口。
“你,算你狠”童亦安想着夏空的状况,也就没多说什么,带着江北望和池廷就除了病房。
“其实也不用真赶他们走”夏空说,毕竟这几个人还救了他的命。
夏空尴尬的闭上嘴,亦安平时也没那多话,今天应该是想让他开心,才像个话痨似的说个不停。
“他们到了机场,马上就来医院”颜真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提醒说。
“唉,爸妈会不会生我气?”夏空担忧的问。
“不会”颜真回答。
夏空对他们的话都是言听计从,所以在他们眼里,夏空这个儿子比他这个不服管教的儿子好多了,自然也不会对他多加责备。
“嗯,小真,我,我想上厕所”
夏空从童亦安他们几人进门开始就在忍,真的快忍不住了。
颜真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弯下腰,一手从夏空的腋下穿过,一手轻轻放在对方的双腿下方。
“等等,你,你干嘛”夏空被对方的动作搞得不自然起来。
“我抱你去”颜真回声说。
“我,我自己能蹦,你把我扶下床就行”夏空紧张的手都不知道放哪儿,结巴的说。
在夏空印象里颜真没抱过他,其实不知道在他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已经抱过很多次了。
所以颜真第一反应就是上手去抱他,没想过让夏空自己单脚蹦过去。
“你觉得不舒服?”
颜真当然知道他哥有十分严重的洁癖,尤其对别人触碰他,更是反感的不行,所以自然以为是这个原因。
“啊?不,不是”
夏空的洁癖是真的,但对颜真的触碰并不反感,这是他自己也想不出原因的秘密。
“就一会儿,你忍忍好不好?”颜真拿出哄人的姿态,轻声说。
他不想等下搞出二次受伤来,所以坚持不让夏空蹦着去上厕所。
“好”
夏空低下头不敢抬头,感觉自己脸上跟烧起来似的。
以前病的时候反正也迷糊,可以肆无忌惮的被小真哄着,可现在他清醒的很,小真哄得这么自然,反倒让他不自在起来。
一种莫名的羞耻感在心里无限放大,由内而外的染红了这个本应面色苍白的病人。
颜真得到允许这才熟练的抱起夏空,他感觉自己起身的一瞬间,对方身体明显的僵硬起来,让他愣了愣,才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夏空像只鸵鸟一样缩在颜真怀里,一动不敢动,耳边传来鼓动的心跳声。
是我的心跳声吗?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那么兴奋干啥,夏空内心吐糟着自己。
颜真将夏空轻轻放在地上,开口问:“要我帮忙吗?”
夏空赶紧说:“不用,你出去”
帮忙?我上厕所,你帮我干嘛!
“嗯,好了叫我”颜真说完就走出去关上门,手放在心脏处,深吸一口气,安静的等着。
夏空解决完,转身蹦了几步,想着可以出门才让小真帮忙。
他刚一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颜真,脚下一歪就倒了过去。
“啊”
“嘶”
“小真,对,对不起啊,你没事儿吧”夏空压在颜真身上,用手臂撑起身紧张的问。
“没事,你往旁边翻一下,让我起来”颜真说。只有他先起来,才能把夏空从地上弄起来。
“好,你等等啊”
夏空看了眼自己的腿,想用没打石膏的那条腿作为支撑,双臂用力的撑起自己,这样就可以往旁边翻过去。
一切的设想都是合理的,但夏空明显高估了自己这个常年不爱运动的人,体能有多差。
“慢慢来,别急”颜真怕他太急,把自己给弄伤了。
“好”夏空双臂一用力,将自己撑起来。
他抬眼刚好可以近距离看见小真放大数倍的脸,颜真的长相应该是随了他故去的母亲,他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还是个矮自己半个头的可爱弟弟。
现在都长成大人了,比自己还高,时间过得真快,他们一起呆了九年。
“哥?”
颜真被夏空看的不自然的动了动,哑声开口叫了他一声。
“啊,马上”
夏空被叫回神,尴尬的继续动作,下一秒就因为过于慌乱,双臂一软就又砸到了颜真身上。
颜真被砸的闷哼一声,双手自然的护住身上的人,略微过了两秒才感觉到自己锁骨上温润的触感,顿时脑袋一片空白。
夏空懵逼的睁大了双眼,赶紧移开脑袋,喘口气说:“我,我没,没撑住”
“咳咳,没事,你歇会儿”颜真故作镇定的开口,腿微微弯曲,让他哥的身体离他远了些。
他可不想被夏空感觉到他身体某处的变化,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