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地下城 你们做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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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半月里，白鹰军团一直在清理残留在地下城的变异生物。
克莉娜系统主核心被夺走，对地下城人类无疑是巨大的灾难。
“美好的一天来临了，关扬先生，我建议您快些起床，并在窗口进行深呼吸。”
美好个头！病患关扬如此想道。
他闭着眼睛，一瘸一拐走到浴室刷牙，虽然伤的是左手，可关扬是左撇子，所以右手刷牙十分别扭。
耳挂通讯器就放在旁边，他轻敲两下，巨大的虚拟屏幕展现在眼前。
头条新闻：
【克莉娜主体被变异生物绑架，背后黑手到底是谁？九人议事团声称会尽快发起夺回作战！】
【失去了虚拟温室，地下城人类将何去何从？】
【主城核心二区拒绝接收城郊难民，仓木区人满为患！】
随便刷了两下，关扬关掉通讯器。
他今天要去拜见首席，据说首席即将派出白鹰军团发起夺回作战，而跟着白鹰军团的军队，是唯一堂堂正正走上地面的办法。
从老院长留下的线索来看，也许只有到了照片中所说的那个地方，才能有所发现。
关扬想查清楚老院长的死因，他还记得老院长那晚对他说的话，不要放弃追求真理。
他还记得老院长喝到酸奶时心满意足的微笑。
其二，关扬还想继续有关变异种的研究，到地面上更加有利。
他不想放弃，他的妈妈将一生都奉献在了这个领域。
关扬十四岁生日那天，他妈妈陆离偷偷将关扬带上地面，那是关扬第一次到地面，他看到了无尽的灰雾，无边的黑暗，满眼的苍凉。
透过防护服，他看到妈妈的眼里有光，“扬扬，你见过真正的夕阳吗？就在这片大地上。”
“可现在，我们的家被占领了。人类要变得更强，这样才能夺回我们的土地。”
不是这样的。
关扬当时想反驳陆离，不是被占领，而是被抛弃，不是夺回，而是分享。
可第二天，他妈妈就失踪在一望无垠的废墟中了。
失去了虚拟温室，地下城的生活一团乱麻。
喷泉，奇珍异草，白天鹅，全都不见了，只剩黑黢黢的地下天顶，路边临时安装了好几个巨大的照明灯，照得人额头微微发热。
由于没了温度调节，虽然地面是初秋，地下却很冷，关扬出门的时候特意挑了件毛绒外套。
而白天黑夜，只能依靠时间和日历区分。
关扬低头快步走着，路边一家咖啡厅里，店员正在驱赶流浪汉。
“走走走，赶紧走！别在门口挡生意！”
咖啡厅的店员是个五大三粗的猛汉，看起来很能打，而那个流浪汉虽然也是三十岁的年纪，但很瘦弱，衣衫褴褛，跪在地上祈求。
旁边站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孩，眼睛水灵灵的，衣服很破旧，光着脚丫子。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叔叔，让我们进去吧，外面太冷了，我们歇个脚就走。”
“滚！他妈的还敢来钻石区？知道为什么封区么？就是防止你们这群恶心的臭虫进来污染环境！”
店员抬起脚就要踹在流浪汉肚子上。
“等等！”
关扬走上前，心里鄙视这个爱管闲事的自己。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加伏，“这钱给你，让他们两个进去吧。”
店员一愣，随即笑呵呵接过钱，却迟迟没有动作。
犹豫了一会儿，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位先生，您真是个大善人，不过，我实在不能让他们两个进去。”
“为什么？”
“他们是卡洛人！”
见关扬愣神，店员冷笑一声，解释道：“当年要不是卡洛国扔核弹，人类哪能落到这般田地呢？我们店长比较激进，他的曾祖父就是在核辐射中丧生的，所以他的咖啡店从不让卡洛人和达克人进。”
关扬面无表情，“没记错的话，首席大人也是达克人。”
“啊这......”店员尴尬地挠了挠头，“首席是首席，这不一样嘛！”
关扬没跟店员辩解，转过身去给了流浪汉一百加伏，“你们拿着这钱，去买点热乎的饮料暖暖身体。”
那位流浪汉立刻接过钱，感激涕零，不断磕头。
“多谢大善人！多谢大善人！像我们这样的罪人也能得到宽恕，真是多谢先生！”
“你们不是罪人。”
“是！我们是罪人！是人类的罪人！”
“不是罪人。”
“是罪人！”
“闭嘴。”
关扬要被气炸了，只想赶紧离开，走了几步，又转过头，不依不饶道：“不是罪人。”
*
圣骑士皇宫在没有太阳的地下依然富丽堂皇。
姜嫄在那把红色丝绒椅上坐得笔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椅子前方，是一把简简单单的红木长桌，首席坐在桌后煮茶，并未望向台阶下的人。
关扬垂着眼睛，“首席大人，我想组建一个生物研究小组，跟随白鹰军团去地面考察。”
长久的寂静。
“克莉娜，已经无法监控你了？”首席并没有正面回答。
真会转换话题啊......
“是的。”
接着，关扬连忙补充，“克莉娜一旦恢复意识，可以第一时间跟我联系，我认为我脑中的芯片对于夺回克莉娜的作战有帮助。”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嘶，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关扬扭头，只见顾斯黎一身军装，双手抱胸站在侧面，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妈的，怎么这家伙也在？
为什么他总在？
首席露出他那标志性的迷之微笑，轻抿一口茶水。
“行军打仗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关扬心里吐槽，你做不了个屁！
“你要问顾上将的意见。”
听了这话，顾斯黎反而没有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了，瞬间立正，站了个军姿，薄唇紧抿，漆黑的眼里划过一丝凌厉。
关扬知道这是首席大人在踢皮球，把难做的选择交给顾斯黎。
关扬之前的表现本就令人首席生疑，首席肯定早就监视着他了，顾斯黎要是答应了，那么首席会觉得他跟关扬是一伙的，要是不答应，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总之，现在他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遵从首席大人的吩咐。”顾斯黎行了个军礼。
“哈哈哈哈！”首席突然爆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面色从容。
看得关扬更想骂人了。
“首席大人，生物学跟医学难舍难分，我想，一个五六人的精英生物研究小组，可以抵得上几位专业医师了，军队作战，难免有伤亡，而我们为了实地考察，也会跟着去前线，这样一来也能及时对伤员进行处理。一举两得。”
说到这，首席大人果然被吸引了，地下城医生虽多，但愿意随军出行的军医却少之又少，更何况危险重重的地上。
关扬一看有戏，立刻开始酝酿情绪，没几秒钟，便鼻头发红，“首席大人，我只是，想继续我母亲的事业。”
他早就猜到了，陆离的死跟首席有关，而首席似乎对她有愧。
首席大人沉默了一会儿，将手里的茶杯转来转去，眼神在关扬一身伤上打量。
“听说郊区沦陷那天，你拼死也要拿回洛恩·李的遗物？”
关扬心中一惊，“......是的，老师对我恩重如山，他，他的遗物只有那一张家庭照，我怕我会忘记老师的样子。”
“有时候，不要太感情用事。”首席大人点点头，“去地面的事，可以。”
呼......关扬心中的石头落地。
首席转头问：“顾上将，你有什么看法？”
顾斯黎淡淡点头，“随军作战可以，但地面很危险，他们那些研究院手无缚鸡之力。”
说到这，他挑眉，“要作战前培训。”
“可以。”首席大人大手一挥，“你去安排。”
圣骑士皇宫外。
关扬跟顾斯黎并排走，似乎是为了照顾关扬的速度，两人都走得很慢。
“你是不是在针对我？”关扬问。
顾斯黎双手做枕头，放在后脑勺，“没啊。”
“你看我这样能培训吗？”
顾斯黎停下来，还真认认真真看了起来，面前的小家伙气呼呼地瞪着自己，左胳膊挂着绷带，右脚踝崴了，肩膀和后背都缠着纱布，估计也不能有什么大动作。
他突然很想笑，废了好大力气才将嘴角压下去。
“地面上很危险，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培训是必须的。”刚好路过一个台阶，顾斯黎顺手扶了下关扬的胳膊。
关扬借力蹦下台阶。
他轻哼一声，“谁知道真假，你人品有问题，还偷我三根棒棒糖呢！”
顾斯黎双手插兜，弯着腰靠近关扬，“那照片的事呢？把我用完了就扔？”
关扬突然看见，顾斯黎眼角有一颗泪痣，红的。
他耳尖一热，埋头往前走。
然后在之前那家咖啡店前定住了。
关扬看到那个小女孩拿着自己的钱包，旁边那个流浪汉在数钱，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容。
他一摸兜，果然，钱包早没了。
“怎么了？”顾斯黎慢悠悠晃荡过来。
关扬蹙眉，“那两个人偷了我钱包。”
说完，他便向流浪汉走去。关扬这人从来不愿意吃亏，不管你是什么人，做错事就是不应该。
顾斯黎伸手拦住，“伤口结痂了吗就乱动？你待这看着。”
关扬父亲死得早，跟母亲也没什么情感，母亲失踪后，关扬一直一个人生活，什么都想着独自完成。
顾斯黎说这话后，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说完，顾斯黎径直走到那流浪汉跟前，二话不说，一脚把人踹倒在地上，流浪汉挣扎了几下，一时间竟起不来了。
“啊啊啊！”小女孩站在旁边不知所措地尖叫起来。
顾斯黎轻轻从小女孩手里抽出钱包，将地上的钱一一捡起。
这时，小女孩一把抓住顾斯黎胳膊，张口就咬了下去，顾斯黎并未还手，而是蹲下，揪住女孩头发，让她抬头。
“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多久没吃饭，我也不知道你经历了多少苦难，但如果你偷钱了，你只能是个垃圾。”
小女孩眨了眨眼，缓缓松口。
豆大的泪珠滑落，她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街道的另一边，顾斯黎将钱包上的灰尘拍一拍，扔给关扬，接着说出自己的结论：
“你们做研究的还挺有钱。”
关扬攥着钱包，良久，吐出一句话，“你见过地面上的夕阳么？”
“没有。全是雾霾，能看见个鬼。”
关扬点点头，“地下城的生活真他妈烂。”
顾斯黎附和道：“是啊，真他妈烂。”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地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