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别鸟》苏越白

28、破旧小巷

　　从医院出来往东南角走上一两千米，虔槐市的破败与衰落的一角就如同一幅陈旧的画卷一般，慢慢地在闻承面前展现开来。

　　破旧苍老的高楼林立，中间过道间或夹杂着几条低矮的小巷。

　　闻承站在小巷子口，一眼望去便是扭曲缠绕的电线高高低低地穿梭于户与户之间。偶有自行车的铃铛清脆两声，就能惊起电线上站着的成群的燕子。

　　骑自行车路过的人就只听得呼啦一声，头顶的天空便被分割成了无数的黑点与断连成片的苍穹，缠绕着的电线也短暂地恢复了它的原貌，让人想要对其一探究竟。

　　但很快，燕子与麻雀呼啦啦地又飞回了这一长长的让它们能够在飞翔的间隙用来短暂歇脚的地方，于是这长长的电线还没让人看清它的全貌，就又在鸟儿们欢快的低鸣声中归于沉寂。

　　一如这隐藏在城市中的小巷。

　　七岁以前，闻承也不知道偌大的虔槐市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也是后来，有一次他从医院跑了出来，路过这个小巷口的时候，见到那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破败，鬼使神差地就走了进去。

　　之后他再来虔槐市，有空的时候便都会过来这里看一看。

　　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再深入进去过。大多数的时候，他只在入口这一片进行停留。

　　小巷子口的筒子楼下，开了一家小餐馆。据说老板是外地人，外出打工的时候一路兜兜转转，最终在这里落了户，还开起了一家小饭馆。

　　“何叔，来碗素面，拌的，放点黄瓜丝再多加点辣椒。”闻承这次的目的地便是这儿。这家小餐馆做面很有一手，吃上一口不仅爽溜溜的那面条还很是筋道。因此能来这儿的，基本上都是好几口的老饕。

　　闻承站在老板架在门口的大锅前，往锅边上放着的五花八门的配料瞅了一眼，又随口加了句:“还有，何叔，不要放葱。”

　　何锦道叼着大烟，闻承来的时候他正好掀起围裙的一角在擦汗，听到闻承一连串基本上不带停的话，忙不迭地回了一句道:“好嘞！”边放下了围裙，回身洗净了手，从大冰箱里拿出了一份面，两端拿在手里上下散了散，放到了锅中。

　　“小承你先去坐着，面马上就好。”说着，他又把嘴里叼着的烟给熄了。这小子只许州官放火，不爱闻他的旱烟味。

　　闻承依言就进店里去了。

　　后面几天，闻承也基本上是在这里打牙祭的。

　　闻强这边他其实不用操太多的心。强弩之末本就让人升不起什么追击的欲望。他最近几天敛眉思索着的问题，还是在他们班新来的转校生身上，也就是林止那儿。

　　又是连续两天失眠，林止从床上坐起身来，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后，抬手揉了揉眉心。

　　来海新已有小半个月，他似乎还是不太适应这边的生活。平时在学校里还能放空一下自己，用做题来填充自己内心的空白……

　　然而一到深夜，过往那些压抑的记忆就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再也抑制不住，整夜在他的脑海里徘徊。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林止愣了愣，怔了一会儿之后还是下了床，走到房间门口将门打了开来。

　　应该是姑妈。

　　“是睡不着么？”见门打了开来，林芳梅关切地问道，眼里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