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不修

26、未来

　　听到这句“谈恋爱”向曜的心化作了一团柔软的云，他小心翼翼地圈着，呼吸都压抑着幅度，生怕这云淡了散了，他在心里自我确认了两遍——自己真的在和季霖谈恋爱！
　　向曜抬起头眯起眼睛看了眼，觉得今天的阳光仿佛多了两层光晕显得格外热烈，快走两步到季霖影子的阴影处对着他挑了下眉，还没等到季霖有所反应，自己却先没忍住让笑意顺着嘴角溜出瞬间蔓延到整张脸上，“晒死了，帮我挡着点。”
　　“行嘞，祖宗。”季霖没回头，颧骨却微微鼓起。
　　今天赛车场有比赛，季霖帮忙登记信息，现场布置和引导人员。俩人刚进休息室就看到邢坤正在擦拭赛车服，季霖开口叫坤哥，向曜也熟稔地打招呼：“坤哥好。”
　　邢坤惊讶于季霖突然有了熟悉到可以一块来赛车场的朋友，笑着开口道：“今天挺热闹，不过来俩人也只有一份工资啊，我可不是老板。”
　　“没事儿坤哥，我来帮忙，早点下班总可以吧。”向曜伸手想接过邢坤手里的毛巾，“我来帮你擦。”
　　“那倒不用，这不在你们的工作范围也没工资。这是我的战袍，马上要比赛了，它可是只认我一个。”邢坤摆摆手拒绝了，他平时工作以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到处参加摩托车比赛，目的倒也不是想赛出点什么成绩，是因为他太喜欢机车这些东西了，比赛能让他更加沉浸在这种喜欢中，也能认识更多同样喜欢机车的朋友，更何况自己老婆都是从这来的。
　　向曜一整天跟着季霖忙进忙出的，季霖几次让他去休息都遭到了拒绝。烈日下，俩人一起在赛道上忙碌，将赛车的各种标识、路障都摆好，打扫完了更衣室又把选手信息登记分类整理好，本来到很晚才能完成的工作，因为向曜的加入，俩人在太阳逐渐隐没了热度变得红彤彤的时候便已经忙完了一整天的工作量。
　　“拿着。”季霖不知什么时候进屋拿了两瓶水出来，顺手扔了一瓶过来，向曜条件反射接住了，拧开喝了两口逐渐觉出点不爽——自己跟着忙了一天，喝口水这人都不会拧开好好拿给自己。
　　季霖大概是渴极了，扬着头喝得很猛，带起的颈部线条有一股劲儿，喉结随着每一次的吞咽上下滚动，有两滴汗顺着脖颈线条流下，然后流隐没在了衣服里。向曜本来要抱怨的话被远远丢在脑后，满脑子都是“这个人太帅了！”“这个人的一切都这么吸引着自己！”“这个人现在是自己的。”
　　遇到季霖前，向曜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男生吸引，也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人，他的一切在自己心里都这么令人喜欢，如果季霖那天没有主动表白的话，自己肯定也不会放弃的，因为即使是现在他如果联想到这个人如果属于另一个人，内心便高度紧张戒备，整个人绷直，心里无端感到慌乱。
　　这种感受太不好了。
　　他整理了心情把手中的水重新拧上，旁边的季霖一通狂饮，一瓶水很快见了底，向曜往前凑了凑伸手扒了下他手中的瓶子，仅剩的一些水全部从季霖脖子上浇了下来领口顿时湿了一片。
　　“你……”季霖揪起领口，往向曜身上无限逼近。
　　向曜大笑着转身往看台跑去：“不是故意的，饶了我！”
　　季霖跟着追了上去，俩人打打闹闹往看台高处爬去。视野顿时宽阔了，向曜倒退着走，看到面前这个人被一天中最后的阳光毫不吝啬地包裹着一步步朝他走来，因为刚刚的奔跑微微喘着粗气，脸上洋溢着笑容。很多人眼中的季霖都是冷漠且有些不近人情的，这么生动的、情绪饱满的、真实的样子只属于自己。想到这他的心里被温柔塞得满满的，站住了脚步，往前两步撞到了眼前人的怀里仰起头啃在了他的下巴上——力道不轻。
　　季霖有些吃痛微扬起头，露出了刚刚令向曜有些迷醉的脖颈线条，向曜又低头一口啃在了季霖颈部突起的线条上，就这么毫无距离地感受着对方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通过口腔传到自己的心脏，然后连同自己的心跳逐渐到达相同频率。
　　良久，向曜才慢慢松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么赤裸裸留在季霖身上。
　　“我们要一直好好在一起，”向曜开口道，“一块考C大吧。”
　　季霖定定看着他，没有回答，往下迈了一个台阶坐了下来有些失神地望着远处，他大概明白向曜为什么选择C大，那是自己现在的水平可以稳上的学校——他想和自己读同一个大学。
　　“C大挺好的啊，离家近，每周末都能回家。”向曜没等来回答，跟着坐到向曜旁边再次补充。
　　“你努力学习这么多年，只是因为离家近就去读C大吗？”季霖转过头认真看着他，“不要因为我影响自己的脚步，你值得更好的前程，因为我而影响你的选择，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因为担心失去在年轻荷尔蒙地刺激下就率先说了喜欢，以后的路季霖考虑过却没有找到说服自己的答案。他觉得向曜该去北京，去最好的学校，他也可以努力考去北京，哪怕不是一个学校，但他不能丢下爷爷，爷爷的身体也不允许跟随他颠簸，还有令他压力最大的经济来源问题……他考虑了很长时间，这些无解的问题依然无解。
　　“更好的前程？”向曜问，“什么是更好的前程？你是不是也跟那些人一样都觉得必须得去北京，必须得去最好的学校才是更好的前程，你不问问我心里怎么想的吗？”
　　向曜盯着季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能接受上大学跟你分开。我现在觉得哪怕晚上回家这么远的距离都像在异地恋。我在青山市本地长大，也不想离开这里。”
　　季霖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安慰：“好，不分开。”他当然也相信自己有再进步的潜力，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保证学业的同时还要撑起一个家。但因为向曜，他还是想再努力下。
　　向曜不是没想过给他提供些经济方面的支持，但少年人的自尊大过天，正因为理解他，这话也问不出口。
　　向曜回到家洗澡吹风，换掉了汗湿的衣服，顿觉神清气爽。一天下来他深刻体会到了打工的艰难，这么热的天儿，自己平时待在空调屋里都觉得闷，对俩人的未来也有了更清晰的想法。
　　俩人后来各退一步商议一块考青山最好的A大，这对向曜来说是不离开家最好的选择，A大也是国内排名非常靠前竞争很激烈的学校，对季霖还是有不小的压力。
　　季霖原来只对物理感兴趣，自己没事儿的时候也爱琢磨，普高的班主任高强正是看到了他在物理上的那一点天分，半鼓励半强迫他参加了物理竞赛，当时获得了省级一等奖也进了全国的决赛，由于季爷爷身体不好住院而终止了比赛。但仅仅是省级一等奖的成绩在普高也是前无古人大概率也后无来者的程度了，高强在普高任职半辈子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惜才”的心情，虽然季霖只有物理突出其他科目都相对平平，也不妨碍高强倾其一切能力把他转到了青山中学的重点班。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已经错过了高二参加竞赛的机会。但是之前的省级一等奖也已经给了他高考可以参加A大自主招生的资格，接下来的时间里如果能把其他科目成绩再提高下稳定在班里的前十名，就很有希望能跟向曜一起顺利入学。
　　自从有了比较明确的目标，季霖将自己每天的学习时间有后延了一个小时。但毕竟是在青山中学高手如云的重点班，每个人都像修炼成仙的考试高手，季霖每一个名次的前进都是非常艰难的，凝聚了很多他打工忙碌后夜晚的煎熬。虽然不定期还会承受季东生要钱的骚扰以及照顾季爷爷生活的压力，经常很是疲惫，但季霖整个人还是开朗了不少，跟徐森、猴跃等人也成了可以聊几句的朋友，高二结束时将成绩稳定在了班里十名左右。
　　那些一开始看不上他，甚至故意找茬的人也渐渐转变了对他的看法，毕竟没人会一直讨厌一个低调又努力的人——帅又不是他的错！

作者有话说

　　随缘更，不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