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雨》不修

25、坦白

　　中途向曜几次想放弃都被季霖拽着继续往上爬，俩人终于在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爬上了山顶。眼前忽现一个瀑布，约有20多米高，沿着陡峭的岩壁飞泻而下，银白色的水柱被浓烈的夕阳镀上了金黄色，阵阵微风吹过，把瀑布吹得如烟如雾，水花飘落在身上带来一股凉意，好像在下蒙蒙细雨。

　　向曜猛吸口气，湿润充沛的氧气让他四肢都更舒展了。

　　新鲜感过后，向曜转身望向旁边的人，金乌西沉之际最为浓墨重彩，昏黄的光毫不吝啬镀在他的脸上，柔和了棱角过度分明的轮廓，一瞬间不知是不是光的原因，他整个人柔和得近乎深情。
　　正当向曜近乎痴迷得盯着这个从未见过的季霖时，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甚至还有些微微发抖，季霖不正常的反应也成功拽回了他的理智。

　　待所有感官归位后，向曜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掌早已汗湿，然后他听到了季霖开口的声音：“我们在一起吧。”

　　一句话犹如惊雷，震得向曜感觉刚刚归位的感官再次脱壳而出。

　　季霖明显也紧张了，双手慢慢向上扶着向曜的肩膀，脸对脸把人拉近了些：“如果你还喜欢我的话，我们……我们就在一起吧。”

　　向曜以为这句话会在下一次酒精带给他勇气的时候说出来，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瀑布泉旁，伴着金乌西沉的浪漫昏黄，季霖率先打破了俩人间的隔膜。

　　“好……”向曜一个字未完全说出口就被季霖用力堵了回去，他本想宣示主权一样把昨晚安然吻过的地方覆盖过去，却在触碰到对方温热的嘴唇后终于失去了控制，他先是在唇瓣处辗转反侧，然后本能地将微凉的舌滑入口向曜的口中，贪婪地钻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技巧生涩、情感热烈，在每一个角落都烙下了自己的印记，瞬间的悸动，使他们忘了周围的一切。

　　向曜没想到和喜欢的人接吻竟如此让人目眩神迷，早知道……早知道就该直接吻上去。

　　俩人分开时皆已是气喘吁吁，连带着的银丝随之崩断，暧昧的挂在嘴角处，向曜盯着季霖的嘴角伸出舌尖刮擦了下，俩人皆是一震。

　　季霖觉得再这么下去怕是真忍不住要在者荒郊野地里干点什么了，双手再次扶上对方的肩膀拉开了一点距离，声音暗哑：“你住院了？”

　　“我实在是很难开口说自己走路上脑袋被砖砸了，安然因为她叔叔和我妈认识才知道然后去医院看我的。”向曜别开了脸，望向夕阳却又被余韵照花了眼睛，不情不愿低下了头，“你又没回应过我，我们除了是同桌以外什么关系也没有，干嘛要告诉你……”

　　向曜想起自己的心意被忽略的日子，还是委屈满满。

　　季霖轻轻摸了摸他已经拆掉纱布的后脑勺上的伤口，然后拉着他坐下望向眼前的小瀑布：“你看这个地方，很美又很荒凉。我还小的时候挨了打无处去，就想离开这个城市。我沿着一条不认识的路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太阳都快落山了，还是没有可去的地方，当时很害怕天黑，总觉得越高处会越安全，就沿着山往上爬。当时其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死，我当时看着这条小瀑布，也是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我看着这条瀑布一条水柱从高到低砸在山底的石头上溅出很高的水花，开始觉得很好看，就坐在这看了好一会儿。看着看着又觉得它好执着，在无人注视的寂寞里唱着自己的独角戏。”

　　季霖轻笑一声微微低了头，从地上折了一朵小黄花抬手戴在了向曜耳边。然后不管对方是否有反应自顾自地慢慢讲着：“可能是被这个小瀑布迷住了吧，我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本来是想死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怕黑，又不敢死了，一个人窝在草堆里战战兢兢过了夜。”

　　季霖说到这里半天没声音，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然后呢？”向曜猜到季霖过得不容易，却没想到他小小年纪时就想到了死，他的男孩在没有遇到他的时候承受了这么多。但他还是想了解季霖更多的事情，开口询问时声音染上了酸涩。

　　“然后没死成啊，不然你也遇不到现在还这么高大帅气的我。”季霖看着向曜要哭的表情，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故作轻松说道，“天亮以后警察就带着我爷爷找到了我，把我带回去了。我多混蛋，根本没想过我独自一人跑出来爷爷会有多担心，然后我就觉得我还是得好好活着，长高变强，不然有人欺负他一个无依无靠的老人怎么办。”

　　向曜心里异常柔软，想用自己最柔软的一切包裹着眼前人帮他抚平一切不好的记忆，于是伸手抱住了他。

　　“我跟你说这些，其实只是想告诉你，我之前没回应你，是我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我甚至从来没想过去爱一个人、对一个人负责这种事情是人生中必须的。”季霖回抱，又把人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我昨晚一夜没睡，只想清楚了一件事：我不确定自己能和你走多远，但是我真的无法忍受你和别人在一起，那心情就像我第一次站在这里时一样觉得自己无能，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向曜顺着季霖的背轻拍着安慰：“我看你留情，你看我属意，我们天生就配，当然要在一起。”

　　如果现在能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眼下生活尚且充满变数，哪管得了未来如何呢？

　　俩人又坐了许久，都不愿起身，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洒在俩人身上，镀出了最好的时光。

　　又到周末，向曜哼哼唧唧磨了很久，季霖才同意让他跟着自己去打工的赛车场。俩人骑摩托到了赛车场门口季霖一个猛刹停下，还好向曜提前有防备整个人早早紧贴在他背后。俩人骑着摩托车上下来，季霖还是没忍住曲起手指敲下他刚痊愈的伤口：“这还高三呢，谈个恋爱就不认真学习开始散德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