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一剑霜寒（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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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秦归和江照两人走到房门口，秦归想起苏闵阳临别时的嘱咐，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便对江照说：“我出门转一圈再回去睡。”
江照和他很熟了，随口说：“好，我给你留盏灯等你回来。”
秦归：“……江兄我们两个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奇怪？”
江照奇道：“哪里奇怪了？你们断袖怎么这么容易想歪？”
“我怎么就是断袖了，我只是……”
江照一挑眉毛：“只是什么？只是对你那个晋哥哥爱而不得罢了？”
秦归：“啧……”
熟人真讨厌。
江照难得心情放松一些，面具后露出的眼睛里含着一点笑意，拍拍秦归的肩膀，目送他吃瘪后别别扭扭地离开。
秦归没走多久，便有人敲门。江照还当是秦归回来了，开门才发现，是映晚提着个小罐子。
江照愣了一下，竟一时间不会开口了。映晚往他身后瞄一眼，问他：“秦公子不在吗？”
闻言江照有点警惕地问：“你找他做什么？”
映晚一缩脖子，把手里的罐子捧到他面前：“客栈掌柜煮了糖水，你们喝不喝？”
江照侧身示意她进屋，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两杯：“喝完就去睡觉，记得漱口。”
映晚笑嘻嘻地说：“知道啦。”
江照尝了口糖水，齁甜。他喝了一口就放下杯子，准备留给秦归享用。
他难得又和映晚独处，想了想，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他问映晚：“一定要跟我们同去金戈城吗？”
“我一定要去。”
江照的声音严肃了一点：“是何逸然季淮玉让你来的吗？否则月季红夫人为什么会放你出门？”
“我又不是小姑娘了，夫人在我这个年纪就已经独自去过关外了。”映晚指尖缓缓摩挲自己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子，“夫人说过，女孩子要有本事，不能把自己放在一个等着人保护的位置上。世上只有自己是靠得住的。”
江照没吭声，似乎还是不太赞同。映晚看着江照的眼睛，认真地说：“季公子没要求我做任何事，他察觉到危险，就希望我留在渡仙楼，不要跟着他们去涉险。”
“那你为什么不留下呢？”
“我做不到。公子他们和凌夕姐姐在关外涉险，夫人在渡仙楼的筹划我又帮不上忙，来这里找宋姐姐和温掌门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我做不到等在后面盼他们回来。如果他们遇险，我会尽我一切所能去保护他们。”映晚垂下眼帘，“所以魑鬼哥哥，别劝我了。”
说着她捧着汤罐起身出门，走到门口时，江照似乎是忘了自己该隐瞒什么，直接连名带姓地叫了声：“江映晚！”
映晚脚步顿住，手扶着门槛，半侧过脸，神色有些微妙。
江照没察觉自己说漏了什么，他也不在乎了，只压低声音对她说：“我知道没有立场管你太多，但是……回去吧，那里太危险了，算我求你一回，好不好？”
映晚冲他露出一个笑脸，摇摇头，只说道：“魑鬼哥哥，保重，我会照顾好自己，别为我分心。”
说着她反手掩上门，仰起头吐出一口气，眨眨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她何尝不明白江照的苦心和私心，但是也只能言尽于此。她和江照心照不宣地都没挑明那个关系，有些事一旦说开，立场就变了。
今夜是个晴夜，月色疏朗，映晚捧着汤罐往厨房走，迎面正撞见提灯游荡的秦归。
秦归冲她打了声招呼：“晚姑娘，你这是去……”
话还没落地，他神色骤然绷紧，身体往后一仰，一颗铜钱一样的东西擦着他鼻梁飞了过去。
映晚也吓了一跳，手瞬间按上了腰带。这时就听身边墙头传来一声欠兮兮的、略带遗憾的喟叹：“欸……没打着。”
说话间这人从墙上跳下来，穿了身灰扑扑的外袍，头发打理了一番但程度有限，松松地束在脑后，露出俊朗的眉眼来。
居然是李旃，他竟跟到了客栈。
秦归简直莫名其妙：“你打我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李旃抱着手臂踱到两人近前，笑嘻嘻地说：“手欠不行吗？”
他目光从映晚脸上扫过，略一停留，便又落到了秦归身上：“我们聊聊？”
秦归一脸怀疑地指指自己：“聊什么？所以你是来找我的？”
“算是吧。”
“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受人所托，来找个人。”
若是单独相处，秦归可能还忌惮他三分，但周边到处住的都是他们的人，这位也不像是会动手的样子：“你本事这么大，干点什么不好？怎么成天受这个受那个所托，搞来搞去的，你不累吗？”
李旃：“……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秦归一耸肩，扭头对映晚说：“你看，他急了。”
映晚笑出了声。
李旃“啧”了一声，看着秦归开口：“这次你们去金戈城，是那个姓苏的领头吧。之前是不是有两个金戈城的小孩上门？他把姓李的那小子藏哪去了？”
“这么个小小的客栈，以你的本事居然找不到一个人？”
“少废话，所以你们知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那我们更不知道了。而且就算我们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你不如自己去问苏公子。”
苏闵阳可是和温玹住一起。秦归心想你有本事就去把人从温玹床上薅起来。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找那个姓李的小子？”
秦归：“不好奇。关我什么事？”
“不，这确实关你的事。”
映晚在旁边举起一只手：“那个，你们聊，我回避？”
李旃惊奇道：“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居然不爱听八卦吗？怎么你也不好奇？”
映晚火速放下汤罐子，就近找了个台阶坐下托着下巴：“那我要听。”
李旃悠悠地走进了秦归几步：“准确来说，不是和你有关系，是和夏菡有关。”
秦归愣了：“夏夫人？”
那个十多年前在金戈城，照顾过他和弟弟秦意一段时间的女子。
“今晚来找你们的那两个小子，其中一个，是谷惊春的儿子。你们知道谷惊春是谁吗？”
好巧不巧，半个时辰前苏闵阳才和他们讲过谷惊春的来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李旃继续说：“当年夏菡脱离易文晖的监视，也有谷惊春帮忙。至于原因么，或许是因为凡是能让易文晖不痛快的事，她都会想去试一试。二十年前她嫁给金戈城主后，和易文晖斗得人尽皆知，传言说她是恨易文晖不娶她、把她嫁给了金戈城主，从而因爱生恨，你信吗？。”
秦归：“她爱谁恨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告诉你，夏菡从泉阳门回金戈城之后，就一直被易文晖囚禁着。你们当时在金戈城遇见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嫁给泉阳门主的夏菡，而是谷惊春。”
秦归这才彻底愣了：“什么？不可能，她……”
她怎么可能不是夏菡呢？
记忆深处，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摸摸他的头发，又捏了捏他身边的弟弟秦意的脸蛋，对他们说：“我在泉阳门有一个儿子，他比你们大几岁，叫飞鸿。
“我给他取名飞鸿，是希望他能自在翱翔于九天，可惜他一出生身体就不好，很虚弱，离不开人照顾。
“夏姨送你们走，若是你们自由后得出空来，就替夏姨去看看他，替我去陪陪他，好不好？”
记忆中的夏菡柔声细语地对他们反复念叨着晋飞鸿的名字，如同在当时年纪尚小的他和秦意心里种下的一个咒。
“不可能，我记得夏菡夫人的样子，她一定是晋哥的亲生母亲。”秦归脸上显出一丝怒色，直视着李旃的眼睛，“我第一眼到看晋哥就知道，他是夏夫人的儿子。”
生子肖母，他不可能看错。
“我可以告诉你，你们遇到的女人，绝不是夏菡。我知道十多年前你和你弟弟的事，一定是那个女人叫你们去泉阳门对不对？探望那个所谓的儿子。”李旃从容一笑，“所以现在他是和你弟弟秦意在一起？”
秦归的牙悄悄咬紧了。
他和秦意作为双生兄弟，不需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思，当初在泉阳门，两人心照不宣地达成一个默契：
一人继续远走，去做该做的事，另一人留在原地陪着晋飞鸿。
他们自小在一起，就像是一个人，谁走谁留，对他们来说是一样的，要看晋飞鸿的选择。
当时他和秦意本来应该一起离开金戈城的，但他们因故分开了一段时间，就在十年前的那段时间里，他遇见了十八岁初出茅庐、一人一剑独闯金戈城的温玹。
所以他先一步离开金戈城，东躲西藏几年，确定自己甩掉了所有搜捕和追踪之后，立刻奔赴晋城，去看一看夏菡在他们心里埋了十年的那颗种子——晋飞鸿。
只是他先一步见到人，最后留在晋飞鸿身边却是秦意。这是晋飞鸿选择的爱。
秦归想起晋飞鸿，不由得短暂地出了一回神。李旃开口拉回他注意力：“所以你想不想再见到谷惊春？”
作者有话说
第215章 一剑霜寒（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