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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风云际会（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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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玉刚才那一场打得潇洒，实际上收放消耗颇大，何逸然提出跑路，他欣然跟上。两人毫无明门风度，转身顺着山路撒腿就跑。
不单那金甲男人，连贺兰家那几个都懵了。带队的金甲男人用西域话大喝一声，率众浩浩荡荡地追了上来。
何逸然回头看了一眼，见那金甲西域男子没有去管受了伤的贺兰家小辈，带着五六十人，声势浩大地跟在他们后面，脚程颇快，一看就是有正经习武底子的，而不是民间招来的杂兵。
但这帮人底子再怎么好，想追上这两个轻功独步中原的那是做梦。何逸然根本用不上全力，轻轻松松地拖着步子，反正不管他跑得快还是慢，季淮玉永远能跟上他。他跑着跑着手指一弹，一只黑色的小甲虫从旁边的石缝里飞出来，在前面引路。
他这些举动落在季淮玉眼里，不用多解释，对方立刻就心有灵犀了。季淮玉瞟了一眼身后的追兵，轻声问：“你这是要带他们去找阴甲吗？”
“嗯，阴甲受活人气牵引，会不分彼此攻击人，正好让他们碰一碰。”
季淮玉先前没问过何逸然的布置以及他和四王爷等人的具体计划，但他也能猜出个大概，只问道：“若要我们牵制阴甲，要牵多久？”
“撑到明早，四王爷大部队走到赌城之时。关外势力复杂，王爷带兵出关一事瞒不住，若是在山地正面碰上阴甲，朝廷的军队没有胜算。”
“为什么他们想要赤阳令？就算拿到了，有四王爷在那边，他们还能凭这一个印信调动万仞铁卫的兵吗？”
“没错，那位四王爷本人站在那里就是虎符，他调兵只要军中令牌，但对于对面的人来说，‘赤阳令’代表着中原朝廷的保证，拿到赤阳令，他们就能顺理成章调集西域诸国军队和各密教的人马，以朝廷主动进犯为由，拉长兵线和万仞铁卫宣战。”
季淮玉点头。
万仞铁卫并没有那么多人，对面还有阴甲，一旦铺开了打，决计没有胜算。
他们边聊边跑，转眼间就吊着那些人跑出几里，到雎山脚下的另一边背阴坡。何逸然脚步又放慢了一点，说：“就是这一带了。此处地形狭窄，但若是四王爷要去赌城，十有八九会走这里。把不畏死不惧刀剑的阴甲安排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说话间他忽然停住脚步，季淮玉稳稳落在他身边。两人对视一眼，季淮玉眉心微蹙：“太安静了。”
他似有感应，手指悄悄捏上绳镖，向前走了几步。
何逸然站在原地没动，这时一道剑光快得像风，从旁边的山石后忽地蹿出来，直取他的咽喉。
好在何逸然的机变反应足够快，对危险和杀机足够敏锐，在剑光堪堪碰上他侧颈时他腰向后弯折，剑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刺过。同时他向后一滑，急速后退数尺方站稳。
借着路边的火光看清来人时，何逸然脸色微变——
还是西门豪！
易文暄已经被人带走了，为什么西门豪还会在这里伏击他？以西门豪的脑子，就算在正常情况下，也干不出“埋伏”这种需要谋划的活，现在到底是谁在控制他？
季淮玉脸色比他的更难看，回身扑过来不管不顾地扬出雪蚕缎，硬是把西门豪逼得倒退数步，离开何逸然身边。
季庄主被他这一手突袭吓得心跳都不稳了，挡在何逸然面前和西门豪对峙，同时心里发誓，今后不管环境安危，他再不会离开何逸然三步开外了。
但接下来西门豪竟没有其他动作，木僵僵地站在原地，季淮玉仰起脸，他鼻子不算灵光，却也闻到了空气中一股酸腐臭气——
不是西门豪身上的，而是大批阴甲的味道。在山体的阻挡下，安静地潜伏着。
“小玉，有人知道了我们会带人来截阴甲，于是特地让西门豪和阴甲在这等着，他们是安排好的……”
这时听见后面那带着追兵的西域人的声音远远传来，用夹生的汉话哈哈大笑道：“何逸然，你这小小伎俩岂能瞒过我？你想诱得我同王军自相残杀，但今晚会死的只有你。”
“啧，第一次算计大部队，果然没那么容易成。”何逸然嘴上说着，面上却没什么忧色。此时天已大黑，他牵着季淮玉的袖子，回头看了一眼举着火把追上来的人，“对面也有高人啊。”
季淮玉问：“有后手吗？”
何逸然笑着看向他：“若没有呢？”
季淮玉认真道：“若没有，我便同你杀出去。”
“若我的后手需要你先行突围离开，把我自己留下，你肯吗？”
季淮玉脸上露出一点纠结的神色，然后轻轻摇头：“还有其他后手吗？”
“那要是我先走，把你一个人留下呢？”
季淮玉立刻道：“你若寻得机会，当然要走，我会跟上你。”
“我就知道。但若我们一起走，和四王爷的这一步棋就算是废了。这次陪我行个险招如何？”何逸然声音很轻很轻，但季淮玉能一字不漏地听到，“他们不会杀你，而我也有保命的把握，让他们把我们擒下，去见他们背后的主人。”
说话间领头的西域已经追到了他们近前，见两人非但不慌，反而在拉拉扯扯说小话，不禁怒道：“何逸然！你已经无路可逃了，快快受死！”
何逸然低笑道：“你看他，口口声声只说杀我，背后定然有人想要活捉你。他们能控制阴甲，必是准备了专门对付你的手段。为着咱们的报仇大计，也一定要见见他们背后之人。”
“嗯。”季淮玉抬起头，看着不知为何停下攻击的西门豪，“但这之前我可以先解决了西门豪吗？我大概知道怎么杀他了。”
西门豪几次三番盯着何逸然打，虽说是被人控制，但这事确实让小季庄主耿耿于怀。他认定此人是祸害，还是早些除掉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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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爷率人在赌城三十里外的一处水源旁扎下营寨。他身边两拨人泾渭分明：穿重甲面庞坚毅的是万仞铁卫的戍边将士，身着轻甲、步履更轻盈的是他带来的亲兵。唯有一人年纪在二三十岁，身穿青衫，头戴纶巾，作文士打扮。此人姓裴，乃是王府的门客，也是此行的军师，特从京中跟来相助的。
裴军师举着地图跟在四王爷身边，轻声问：“王爷，尚清府的人会来吗？毕竟陆公子曾经在此……”
“他此番回去必是为陈说利害劝尚清府调兵，但右书未必肯赔上尚清府几十年的家底来给孤抬轿子。而陆闻旌就算愿意自己过来，也不会回关外，中原那边有更要紧的事须得他去应付。”四王爷云清风淡地从他手里拿过地图，“此行事关边境安危，干系重大，孤须得亲身上阵，后方还得仰仗诸位费心。”
裴军师赶忙拱手：“我若敢不尽心献策，就算有命回去，沈掌柜定会第一个扒了我的皮。”
四王爷听了似是觉得好笑：“他那人文静又好性子，怎么你们一个个怕他甚于怕孤？”
军师心道他那样的居然被你说性子文静，再说我哪能不知道自己的衣食父母是哪位？四王爷带到关外的那一支私兵是怎么养起来的，沈老板那些生意赚来的流水一样的银子流到了哪里，他这个亲随当然有数。
只是他本以为王爷下重本、花了近十年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这支精锐，最终是为了剑指京师，他和一干人也已做好了豪赌一把、不成功便成仁的觉悟，没想到四王爷带他们的第一仗，是拿自己的家底为边关平乱。
四王爷见他不答，瞥了他一眼：“罢了，如今他在封地，等班师回京，路过夔州就把他也捎上。你二人也许久没见了，到时你出面邀他随军回京城，他定然没理由再推脱。”
裴军师干笑两声：“在下身微言轻，哪里有这么大的面子，能喝沈掌柜一杯酒那也是沾了王爷的光。再说这回若不是您拦着，沈掌柜非得亲自跟您出关不可。如此心意，将来等王爷开口他又怎会推脱？”
他敷衍完，注意力又回到了地图上，忽地皱起眉：“不对，王爷您看前面，我们还没离开雎山地界，若走这条路去赌城，要穿过两山之间一道长峡谷，若是那边派西域武功高手在此设伏，我军首尾难顾，恐怕有失。”
“孤早有打算，此番将计就计，孤亲自带一队人走那条路，那边定然会全力围堵我，正好引他们亮出底牌，军师随狄将军带精锐轻装绕路去赌城。”
裴军师吃惊，忙阻拦道：“王爷万金之躯，怎能亲身做饵行险招？此计不可，若要用计，不如找精于易容的护卫假扮……”
“那边有何逸然安排照应，替我们截住一路人，孤有把握脱身。”四王爷说道，“苏闵阳极力担保，说此人可靠。”
军师不赞成道：“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江湖人，如何可靠？”
“我信他一回。当初孤许诺事成之后给他报酬。就为了那个承诺，他剑走偏锋也要尽力挣一条路出来。况且还有个季庄主。这两人在一块，若还是死了，说明孤和万仞铁卫在这边也翻不出什么花来，只能早日回头调各处守城军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季看何逸然：我那柔弱善良又英俊潇洒的对象在外面太危险了，我必须时时和他在一起保护他。
当然除了何逸然之外所有人都不理解他那奇葩的保护欲，只有何逸然乐在其中。
ps：何逸然毕竟是江湖人，第一次帮朝廷搞权谋没那么熟练。他当年第一次怀恨出江湖，也是吃了无数亏受了很多苦才变成今天这样的。
军师：md最烦没有边界感的领导，谁想掺和你家炕头的事？糊弄着说两句他爱听的算了。
夔州的沈老板半夜突然睁眼：王爷是不是又在外面乱立flag了？谁快来把他嘴捂上？感谢在2023-06-04 20:46:43~2023-06-18 00:3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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