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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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远衡和太子一个脑子不怎么清明，一个身体不怎么中用，缠斗在一起都只顾着全力摆平对方，完全无暇他顾。
你来我往之间，谢远衡不知什么时候被太子按在了床上，他借势一个翻身，躲过了太子挥来的拳，反把太子按了下去，太子却借机发狠地掐上了他的脖子。
谢远衡伸手去掰，太子却铁了心一般，怎么也不肯松手，僵持之间，渐渐有脚步声传来，首先近来的人一步未停，急急地冲到了床边，也不看和谢远衡缠斗的是谁，上来就出手把人扯开拉下了床。
杨骞把太子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谢远衡刚退开几步喘了口气，就猝不及防地看见门口又进来了一大堆人。
谢远衡看着跟着人群进来的曲铃，只觉得糟心。
让她去叫个人来，也不用叫这么多吧？
柳涉混在一群之中，在一片窃窃私语中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口：“呀！发生了什么，怎么搞成这样了？”
谢远衡：……
怎么哪都有他？
柳涉却丝毫感受不到谢远衡的怨念，一脸担忧凑过来对谢远衡问长问短，大呼小叫地感慨：“这太子殿下也太不像话了，看把公主殿下吓成什么样了。”
谢远衡不想理他，冷着脸避了过去，柳涉却非要过来拱火，挤眉弄眼地朝谢远衡走了几步，凑近了和他咬耳朵，“还有世子大人，世子可是个男人，他竟然也下的了手。”
谢远衡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满脸都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
柳涉却一脸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脖颈下方看。
谢远衡顺着柳涉的目光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的视线根本不在自己被太子掐出了红痕的脖子上，而是还要再往下一点儿。
正正好落在他在缠斗间被弄乱的衣领之下。
那些虚掩着的……乱七八糟的……
谢远衡血气噌的一下上了脸，飞速把衣服拉好，目光不自在地游移了一下，“那不是……”
谢远衡话没说一半，视线就撞进了柳涉欲盖弥彰又意味深长的视线里。最可恨的是，明明前一秒还是十成十的揶揄，和谢远衡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的表情就迅速调整成了：“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谢远衡脱口的解释被这精彩的脸色一噎，生生断了下文。
他就这么气的不上不下，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人分明就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偏要来胡言乱语地挤兑说胡话。
究竟什么癖好？
杨骞刚把太子交给赶来的禁卫，就看见他们两个在那“暗潮汹涌”地交锋，一脸茫然地望向谢远衡，疑惑的很是真诚，满眼都写着：你们在说什么？
谢远衡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不想看这糟心的罪魁祸首，绷着脸偏开了头，他刚刚已经和一旁的守卫交代完了经过，现在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是非之地多待，瞪了柳涉一眼就甩袖走人。
今日这阵仗，就算他刚刚赶着救人一时情急来不及多想，现在也该反应过来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圈套，是他稀里糊涂地一头撞了进来。
而他误打误撞之间，究竟是坏了谁的事还是成全了谁的计，他已经不想管了。
柳涉似乎又说了句什么，声音被远远抛在后面，已经模糊不清了。
事到如今，谁的面子他也懒得给，只想离这是是非非远一点。
再远一点……
……
杨骞一头雾水，不知怎么谢远衡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也顾不上管这一屋子人如何吵吵闹闹，起身就追了出去。
柳涉带着满脸看戏的愉悦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末了却还佯装遗憾地对着身边围观的人叹道：“诶，诶诶，你看这两个人，怎么都走了……”
……
谢远衡走到一半才想起自己身在宫中，本来是来赴宴的。赴宫宴不告而别是大不敬，他不敢乱来，只得半路折返回宴厅找礼官告辞，不痛不痒地应付了几句场面话，才重新往宫外走。
不料这一折一返不仅耽搁了些时间，还迎面撞上了因为不熟悉路只好回了宴厅等他的杨骞。
谢远衡掉头就走。
被追上来的杨骞一把扯住了袖子。
……
杨骞一边小心地给谢远衡脖子上的红痕涂药，一边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你看着还是不开心。”
谢远衡屡次拒绝未果，只好自暴自弃，任由他代劳上药。他懒散地倚在床边，一抬眼刚好能看见俯身下来的杨骞的眉眼，谢远衡盯着他专注的神情看了会儿，才一边用手指拨开他垂在自己脸上的发丝，一边漫不经心地接话，“没什么不开心的，只是觉得很无力。”
杨骞的手微微一顿。
谢远衡叹了口气，“今天这桩事，你知情吗？”
“你怀疑这事是四殿下的手笔？”
“嗯。”
“我不知情。我只知道他最近会出手，但具体怎么做我也不清楚。关于这点，柳轻溪曾经专门找我说过，让我不要插手。你我都是领兵的，你应该清楚，对于武将来说，选择了谁，不过是把自己手上的筹码送去给人当筹码，再靠着自己拱手奉上的筹码向人家谋得些东西罢了。至于人家究竟有什么算计，做什么筹谋，却也不一定会告诉我们。”
杨骞说到此处，话锋却突兀地一转，直白地问：“如果我知道呢？远衡，如果我知道今天的事，你怪我吗？”
他的话音很轻，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充斥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执拗。
谢远衡不答反问，“曲铃今年几岁？”
杨骞一愣，“十七。”
谢远衡又道，“如果我今天没撞见过这桩事儿，会怎么样？”
杨骞哑然。
谢远衡叹了口气，“她一个半大的姑娘，背井离乡过来和亲，本来就是一肩挑起了两国邦交的重担。如果发生这种事，她的亲事怎么办？和亲不能继续，这种情形这下，她也很难再折返回家，否则就是大齐欺辱人了。如此一来，今日这算计，将她置于何地？”
杨骞眨了眨眼，依旧没有言声。
谢远衡伸手拿掉杨骞手里的膏药，把他揽了过来，让他躺在自己旁边，轻声道，“太子无道，皇上却心慈手软，一直狠不下心废他，自然会引来很多不满。四殿下无论实际上为人怎么样，起码面上做的不错，他心有大志，终有一天要去做他想做的事的。这我也明白。我知道今天的事，无论有没有我搅局，南疆都不会善罢甘休。皇上迫于南疆的压力，多少也要发话查一查，只要有了这个契机，那些私底下做的功夫就有了用武之地。所以这一手虽然不怎么厚道，但只要太子没躲过去，就是一步好棋。可是无论我怎么清楚，心里还是会不舒坦。”
“我不痛快，是因为我和曲铃相识，对着一个相识的小姑娘，我不可能看着她无辜受了牵累还无动于衷。可是面对这些事，我又的确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不能说，所以才庸人自扰，徒增不快。我问你知不知情，既是因为我介意着这件事，也是因为……心里有你。所以才会想知道你参与了多少，知情不知情。所以不想你被牵扯进这些难以说清有不好掰扯的糟心事里。”
“朝局……天下……这些东西太大了。自古以来，历朝历代，多的是人去谋划这些大事。可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想的，无非就是做好自己手下的几分事，守着自己身边的人罢了。”
“不求大功名厚利禄，只想平安顺遂罢了。”谢远衡极轻地笑了笑，伸手在杨骞脸上拍了拍，“骞儿，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杨骞愣愣地眨了眨眼，然后像是突然间才反应过来一样，伸手紧紧地抱住了谢远衡。
谢远衡“嘶”了一声，脸色一阵扭曲，“腰，腰。放手，你按到太子打到的地方了。”
杨骞赶忙松了手。
谢远衡被他这样子逗笑了，于是伸手把他揽了过来。
谢远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玩弄权势的人，终将为权势所噬。这天下多的是为此宁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但我不希望你也如此。”
“我知道。”杨骞安静地任他抱着，出神地看着他的侧脸，“对不起，我知道我报的仇不是我的恨的根源，可是我也只能报到这儿了。”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
正元三十九年夏，南疆和亲之使入京，送公主于内宫。上设宴以迎，宴至过半，太子潜行入公主寝宫，遣宫人，欲行不轨。恰镇远侯世子于此过，救公主于殿。
公主仓惶而奔，至宴庭，惊群臣。
公主引群臣至殿，睹太子无状，群臣皆震。
遂惊圣驾。上怒，太子侧妃母家刘氏恸哭而出，言太子初时轻薄，方忍痛嫁女。此言甫出，应声者众，皆陈苦楚。
上令纠察太子之过，罪状甚俱。举朝哗然。上大怒，气急而撅，翌日方醒。
正元三十九年五月初，上废太子，立四王以继。赐公主为太子侧妃，昭告天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落定
，还差 